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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在玩什么？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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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池从一登车就说，“接下来我要进入休眠状态了，如果你们谁还想再见一面我的早饭，就请携塑料袋提供叫醒服务。”
高速上一路平稳，李桃蹊额头抵在车窗上，窗外是流动的绿浪，远处的稻田铺着深浅不一的黄，偶尔有几辆货车轰鸣着超过她们，又很快被甩在身后，耳机里还在循环着那个藏马熊的故事。
大巴车轻轻晃了一下，开始提速超车。旁边车道上，一辆蓝白色实习大巴缓缓出现。
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慢慢齐平。李桃蹊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一下。
随即，呼吸猛地顿住了。
隔着两层玻璃，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顾屿森，就坐在对面靠窗的位置，彼此不到两米的距离。
他手肘搭在窗沿上，微微垂着眼，神情淡淡的，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玻璃上映出的树影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地晃着。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忽然转过头。
四目相接，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了。
耳机里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自己咚咚响的心跳声。
顾屿森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还没等李桃蹊反应过来，大巴车已经完成了超车，猛地往前窜了一截。对面的车窗迅速往后退去，顾屿森的脸也跟着消失在了视野里。
刚才那短短三秒钟的对视，像一缕清冽的泉水，猝不及防浇在了她几日来焦躁不停的心口上。
还有心底翻涌不止的破坏欲还有患得患失的不安，全都在这对视里，被一点点浸润、抚平。
大概这就是追到正缘了吧，就一个字，顺。
下了高速路，车很快就拐进山路，说不上颠簸，但上下左右的晃悠也给江池整的想吐，一直没敢把脸前的塑料袋放下。
已经隐约能看见前方的基地大门了，“坚持个五六分钟啊，马上到了”，白一隔着俩人还伸着脖子来给江池打气。
白二递过来一瓶晕车药，李桃蹊：“你这会儿拿出来做什么，这不是得上车前吃的吗？”
白二：“姑奶奶，首先，上车前我不知道她晕车；其次，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才醒；最后，吃上有点心理安慰也行。”
不幸的是，这片安慰剂作用的晕车药并没有和水一起被江池咽下去，反而粘在舌头根，快速化开，越喝水越是发苦。
瘫倒在基地女生寝室床板上的那一刻，江池觉得自己或许还可以拯救一把。
嗡~嗡嗡~
十月初山中室内，只闻其声，未见其身的蚊虫成了压倒江池的最后一根稻草，“咱们要呆几天来着？七天？！我感觉今晚我都挺不过来。”
“知足吧，大二要呆一个月。”宿舍年年都有学生来，收拾起来不是很费劲，李桃蹊边扑棱床单顺便安慰一下江池。
午饭就在边上农家院的餐馆解决，不管是相熟的还是不熟的凑满一桌搂席那样，饭菜也是地道的农家菜。
江池本来打算就往这一坐，喝点热水算了。李桃蹊不挑食，闷头吃的可香，愣是给江池看的来了胃口，夹了点清炒素菜，接着就是一筷又一筷。
饭后休息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在集合地点附近闲逛。放眼望去，尽是山林，日晒但风又凉。
李桃蹊挑了个清净处，蹲在石阶树荫下，连着坐了一上午的车，她也乏了。深呼吸，新鲜微凉的空气灌进身体，让人清醒了许多。
身后院中传来争吵的声音，李桃蹊嫌那咋咋呼呼的女声扰了自己偷闲的心情，恨不得躲的更远了。
“桃儿，你男神”，江池刚还倒在李桃蹊腿上打盹，这会儿腾地坐起来看热闹，等看清人群里围着的有顾屿森时，江池连忙摇晃着让人转头快看。
那边，顾屿森站在人群边缘，深灰色登山服拉链到顶端，利落整洁的一身。他个子高，身板又挺，周身带着山林间自有的清冷淡然，在闹哄哄的学生堆儿里格外扎眼。
林微微，就是那对小情侣中的女生，站在顾屿森面前，举着瓶防晒喷雾，对着自己的脸和脖子滋滋滋的连续喷了十几秒，白色雾气顺风散开，飘得周围几人都下意识捂住口鼻往后退几步。
喷完防晒，她又从包里摸出香水，转圈喷在自己身上。浓郁的粘腻果香混着喷雾的味道掩盖掉山间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很快辅天盖地裹过来。
顾屿森眉头微蹙，他本是路过，准备去和老师交接下午进山的路线，看着林微微手上的喷雾和香水，又闻着那股呛人的味道，他脚步一顿，沉默了几秒，还是开了口，“进山实习，禁止使用罐装防晒喷雾和刺激性的香水香氛类产品。”
林微微正对着粉饼小镜子补妆，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凭什么啊！大太阳这么毒，不涂防晒，晒伤你管报销吗？再说了，山里啥都有，香水压压味儿还不行了？”
她男朋友张昊也立刻上前，挡在林微微身前，下巴抬老高，挑衅道，“你又不是我们专业的，一个助教，管那么宽干嘛？”
“罐装喷雾属危险品，十月山林干燥枯叶厚重，极易引燃山火，校方再三明令禁止携带此类物品入基地。刺鼻气味极易招惹马蜂和野兽，往年就有学生因此被蜇伤，险些危及性命。而且防晒喷雾化学成分会污染水土，伤害水生生物、损伤植被。我们是来调研采集标本，不是来旅游的。”
他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讲的掷地有声。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学生都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默默把刚掏出来的防晒喷雾又塞回了包里，互相交换着的眼神。
张昊见不占理，开始扯东扯西，“少拿这些危言耸听的话吓唬人！哪有那么巧啥事都让我们赶上！再说了，就喷那么一点点，能污染什么环境？你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故意找事！”
林微微又泄愤似的站在顾屿森身前，故意狂按香水，一大半都粘到了顾屿森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严肃的呵斥穿透围观的人群。
“都聚在这里吵什么？！”
带队老师快步挤进来，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厉害。他一眼就看见林微微手里攥着的香水瓶，空气里还弥漫着那呛人的甜腻，味道直冲鼻腔。
林微微立刻收敛了方才嚣张的气焰，把香水往身后藏，辩解道，“老师，就是一点防晒而已，是顾助教太较真了。”
“较真？”王老师打断她，语气严厉，“进山前安全宣讲讲了没，你是一句都没听？”
老师目光扫过脸色不服的张昊，“顾屿森依规提醒是他尽职尽责，你们不仅拒不改正，还当众挑衅，毫无纪律意识，更无基本素养。野外实习，规矩就是底线，任何侥幸都是安全隐患。”
话音落下，他随即当众宣布，“林微微、张昊二人，无视基地安全条例，扰乱集体秩序，扣除本次野外实习实践学分，写两千字安全反思报告。”
闹剧散去，围观学生陆续走光。
那股黏腻的果香还死死吸附在外套上，顾屿森被熏得脑子发懵，打算去院里的水龙头处冲洗干净。
他随手将沾染异味的外套卷起来用袋子裹紧密封，俯身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淌落。
顾屿森低头一捧捧的反复搓洗皮肤，试图把那层令人不适的味道彻底冲掉。
“学长？需要纸巾吗？”
顾屿森褪去登山衣，剩里面的黑色打底，冰水冲刷让他的皮肤白净透亮，脸蛋和脖子上又被他自己用力搓得留下一道道红痕，嘴唇的颜色也更鲜艳了。
李桃蹊递出去的纸巾被接下，“谢谢你”，顾屿森擦干后还是觉得皮肤上黏着香水味。
李桃蹊看顾屿森还垮着脸，跟在体育馆遇见那会一模一样。
虽说，现在这情况是顾屿森受委屈了，李桃蹊倍感同情和愤慨，但痛惜之余，李桃蹊生出来别样的情绪。
咳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紧身打底衫和水淋淋的男神更配了。
“顾学长，你要回去换件衣服吗？”李桃蹊瞄一眼裹在衣料下的完美身材，面上一脸正经的抽出纸巾转身去水龙头下洇湿。
顾屿森其实还挺感谢这个小学妹还记得来关心自己，虽然她可能图谋不轨。
但是，顾屿森真的很想提醒她，目光实在太明显了。
这只是一件最普通不过的纯色打底，顾屿森低头打量自己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抬头就被冰凉浸水的纸巾敷在了脸颊上。
温度倒也能接受，就是有些突然，吓的他一惊，身体肌肉也随着颤了一下。
脸上，手臂，手背，啪啪啪的分别被拍上几片湿了的纸巾。
顾屿森觉得这个学妹有些恶趣味，绝对！
她是在玩吧，是的吧。
李桃蹊自己在那托着顾屿森的手腕摆弄，顾屿森的视角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见貌似乖巧的头顶一枚。
李桃蹊在拍下去的第一下就发现了超级有趣的事情，正玩的不亦乐乎。
“学长，你低点，我够不到。”
？
顾屿森不知怎么的，听话俯下身。
啪唧，又是一片，贴在颈侧。
终于抬头了，顾屿森俯视着李桃蹊，果然对方眼冒精光，堪比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面上却还装得一本正经。
两人的距离因为他的俯身和她的抬头被拉得很近，近到顾屿森清晰的看到了李桃蹊眼里兴奋的侵略性，和丛林里野兽捕猎时的兽性一样，是从骨子里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只有在面对猎物时才会被激发的天性。
顾屿森被捕食者凝视时的防御本能，连同心底那份跃跃欲试渴望被掌控、被制裁的悸动，一同被激发。
他想要试探一下，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能做到哪种程度。
“学妹，能解释下，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