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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那边的路是地狱的延伸 燃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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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建筑像巨大的火炬，照亮夜空。林晏贴着墙根移动，握枪的手在出汗。她不是士兵，没受过训练，但求生本能是最好的老师。她学会了听声辨位：炮弹落地的呼啸，狙击枪的脆响，脚步声的区别（军靴沉重，平民拖鞋轻）。
在第二个路口，她撞见一队士兵。来不及躲，她举枪，但手抖得瞄不准。士兵也举枪，但在扣扳机前，一枚□□在旁边爆炸。气浪把她掀翻，耳鸣尖锐。她爬起来，继续跑，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
地图在她的口袋里，被汗水浸湿。红圈标记的仓库在三个街区外，但每个街区都像死亡迷宫。她穿过倒塌的房屋，爬过瓦砾堆，跳过还在燃烧的汽车。有一次，她踩到一具尸体，软绵绵的，像装满水的袋子。她没看，不能看。
在距离仓库一个街区的地方，她听到了。
哭声。婴儿的哭声，在废墟中微弱但清晰。她停下，循声望去。一栋半塌的楼，二楼窗户里，有东西在动。
不去。她的理智说，药品，伤员，沈未央在等。
但她的脚在动。她爬上废墟，手被钢筋划破。二楼的地板倾斜，家具散落一地。哭声从一个衣柜里传出。她打开柜门。
里面是一个婴儿，裹在毯子里，脸哭得通红。旁边是一个女人，已经死了，但还保持着保护的姿势。母亲。林晏抱起婴儿，很小，很轻，还在哭。她检查，没外伤，但呼吸急促。
怎么办？带着婴儿去仓库？不可能。留在这里？等于判死刑。
她看向窗外，仓库在街对面。很近，又很远。婴儿在哭，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会引来士兵。
选择。又是一个选择。
林晏把婴儿裹紧，塞进自己外套里，用绷带固定——从沈未央那儿学的。婴儿贴着她的胸口，哭声变成呜咽。很暖，很软，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别哭，”她低声说，像沈未央会说的那样，“别哭，眼泪是盐，会腐蚀伤口。”
婴儿安静下来，也许是因为体温，也许是因为声音。林晏深吸一口气，爬出窗户，跳到下面的遮阳棚，再跳到地面。她的脚踝扭了一下，但没时间管。
仓库门半掩。她溜进去，里面黑暗，充满灰尘和霉菌的味道。但她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箱子堆在角落，她撬开一个，手电光下，是整齐的药盒。抗生素，麻醉剂，注射器，血袋。全有。
她装了一背包，尽可能多。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士兵。是个男孩，不超过十五岁，瘦得皮包骨，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刀。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像饥饿的动物。
“我的。”他说，声音沙哑。
“我需要这些药救人。”林晏举起手，但没放下背包。
“给我，不然我杀了你。”男孩上前一步，刀在抖。
林晏的枪在口袋里。她可以拔枪，开枪，然后离开。很简单。一个男孩，一把生锈的刀，对一把枪。她赢定了。
但她看到男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凶狠，只有绝望。那种“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什么都敢做”的绝望。
她想起沈未央的话：“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受害者，也是凶手。区别只在于，你还有多少可以失去。”
她从背包里拿出两盒抗生素，扔过去。“这些够你用。剩下的我要救人。”
男孩捡起药盒，盯着她，又盯着背包。然后，很突然地，他转身跑了。
林晏靠在墙上，腿软。怀里的婴儿动了动，发出细小的声音。她低头，看见婴儿睁开了眼睛。黑色的，明亮的，还没被战争污染的眼睛。
“走吧，”她对婴儿说，也在对自己说，“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