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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苏醒 林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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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在疼痛中醒来。
胸口的疼，深层的，灼热的，像有人在里面烧炭。她试图呼吸，但每次吸气都像有刀在割。她睁开眼睛，看见帐篷顶，看见摇晃的灯光，看见——
看见沈未央坐在床边，头靠着墙，睡着了。她的脸上有泪痕，有污迹，头发凌乱。她的手握着林晏的手，握得很紧，像怕她消失。
林晏动了动手指。沈未央立刻惊醒，眼睛睁开，眼神里有瞬间的惊恐，然后是如释重负。
“你醒了。”她的声音沙哑。
“嗯。”林晏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沈未央扶她起来一点，喂她喝水。水是温的，流过喉咙，像甘霖。
“手术……”林晏用气声问。
“成功了。弹片取出来了。”沈未央说，但没看她的眼睛，“但恢复会很久。而且……我在你心脏上缝了几针。用普通线。可能会有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心悸，胸痛，不能剧烈运动。也许……寿命会受影响。”沈未央终于看她，眼里有泪光，“对不起。我当时没有选择。要么那样缝，要么你死在手术台上。”
林晏看着她。看着这个救了她命，却为拯救方式道歉的女人。她想笑，但胸口疼。
“过来。”她说。
沈未央靠近。林晏抬起没输液的手，碰了碰她的脸，擦掉一滴泪。
“谢谢你让我活着。”林晏说，每个字都很费力，“后遗症……就后遗症吧。反正在这里，能活到老本身就是奢望。”
沈未央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闭上眼睛。她的肩膀在抖。
“别哭。”林晏说，“眼泪是盐，会腐蚀伤口。”
沈未央笑了，一个带泪的笑。“你学我。”
“嗯。学得不好？”
“很好。”沈未央俯身，很轻地吻她的额头，“睡吧。我在这里。”
“你也睡。”
“我不困。”
“撒谎。”林晏往旁边挪了挪——很痛，但她忍住了，“躺下。就一会儿。”
沈未央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地躺在她身边。床很小，她们必须紧贴。沈未央的手臂环过林晏的腰，避开伤口。林晏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血，消毒水，汗，和那丝深藏的鸢尾花香。
“未央。”她在黑暗中说。
“嗯？”
“手术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光了。”林晏的声音很轻，“很温暖的光。我想走过去，但听见你的声音。你在叫我。在哭。所以……我回来了。”
沈未央的呼吸停顿了一下。然后，很紧地，她抱住林晏。
“别再去那里了。”她说，声音闷在林晏肩头，“别去看光。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哪怕很痛，哪怕很难，留在这里。”
“好。”
她们不再说话。外面又传来炮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帐篷里，只有她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林晏的伤口在疼，沈未央的手在抖，但这一刻，她们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
在入睡前，林晏想起一件事。
“相机……”她说。
“碎了。”沈未央说，“但记忆卡应该还在。我收起来了。”
“里面的照片……”
“我会帮你保存。”沈未央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很轻地说，“所有照片。你拍的所有东西。包括我晾绷带的样子，我睡觉的样子，我哭的样子。我都会保存。我保证。”
林晏想说什么，但困意涌上来。在沉入黑暗前，她最后想的是：
那颗弹片终于取出来了。
但有什么别的东西，更深的东西，永远嵌在了她的心脏里。
不是金属。
是沈未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