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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尾声 多年后白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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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尾声
永昌元年，终南山脚下。
沈昭八十岁了。
她坐在小茅屋前的藤椅上，看着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溪流。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暖暖的。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眼睛也花了，但耳朵还好使，能听见溪水的潺潺声和竹叶的沙沙声。
裴远就坐在她身边。
他也是八十多岁了，头发同样全白，背也驼了，但精神还很好。他正在给沈昭剥橘子，一瓣一瓣地喂给她吃。
"甜不甜？"裴远问。
"甜。"沈昭笑了，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远处的山，近处的水，还有天上慢慢飘过的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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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远，"沈昭忽然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裴远说，"在那个破庙里。"
"那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在躲雨。"裴远笑了，"然后你进来了，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你才像落汤鸡。"沈昭嗔道，"你的头发都翘起来了，像只大公鸡。"
两人相视而笑。
笑着笑着，沈昭的眼眶湿润了。
"裴远，"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走过了这么多年。"
裴远握住她的手："傻瓜。该说谢谢的是我。"
"你陪我走过了这么多年，"裴远说，"从那个破庙开始，一直到现在。"
"你不后悔吗？"沈昭问。
"后悔什么？"
"后悔娶了我。"
裴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从不后悔。"他说，"娶了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
沈昭的眼眶更湿润了。
她靠在裴远肩上，轻声说："我也是。"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看着远处的夕阳。
夕阳西下，把整个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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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阿满的儿子——沈昭的侄子——正带着自己的孩子，在溪边玩耍。
那孩子大约五六岁，虎头虎脑的，正在追着蝴蝶跑。
"爷爷！奶奶！"孩子跑过来，"你们看，我抓到蝴蝶了！"
沈昭低头看了看那只蝴蝶——是一只黄色的菜粉蝶，正在他手里扑腾。
"真厉害。"沈昭笑了，"放了吧，蝴蝶也有家，让它回家吧。"
"好！"孩子松开手，蝴蝶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他看着蝴蝶飞走，忽然问："奶奶，你小时候也抓蝴蝶吗？"
沈昭愣了一下。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2023年的北京，她在公园里追蝴蝶的情景。那时候的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不知道未来会经历什么。
"抓过。"她说，"抓过很多很多。"
"那你小时候在哪儿长大的？"
"在……"沈昭想了想，"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很远很远。"沈昭说，"远到你走一辈子都走不到。"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跑开了，继续去追蝴蝶。
沈昭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忽然笑了。
"裴远，"她轻声说，"你看，那孩子像不像阿满？"
裴远看了看，点点头："像。特别是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是啊。"沈昭笑了，"阿满小时候也是这样，整天跑来跑去的，像个小猴子。"
"你说，阿满现在在干什么？"
"在教书吧。"裴远说，"他现在是有名的学者了，桃李满天下。"
"是啊。"沈昭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真快。"
两人又沉默了。
沉默中，沈昭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她想起了穿越来的那个夜晚，铜镜在月光下泛起涟漪。
她想起了沈家村的第一场春雨，泥泞的田埂和瘦弱的阿满。
她想起了私塾里的朗朗书声，孩子们的笑脸和赵大娘的粗嗓门。
她想起了官道工地上的尘土和石灰水，工友们的汗水和病人们的脸。
她想起了长安城的繁华和喧嚣，中秋灯会的灯火和裴远的笑容。
她想起了苏州的归墟镜，镜中的前世今生和那个梦里的女子。
她想起了嫁给裴远的那一天，满堂的宾客和清虚道长的字画——"归途是家"。
她想起了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私塾的起起落落，孩子们的成长离别，裴远的升迁调动，还有那些她爱过的人、恨过的人、帮助过的人、被她帮助过的人……
所有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掠过。
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她坐在这里，终南山下，裴远身边，看着远处的夕阳。
"这就是我的归途。"她轻声说。
"什么？"裴远没听清。
"我说，"沈昭转过头，看着裴远的眼睛，"这就是我的归途。"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归途。"
裴远看着她，眼眶湿润了。
"娘子……"
"裴远，"沈昭握住他的手，"我这辈子，做过很多事。有些成功了，有些失败了。但有一件事，我从不后悔。"
"什么事？"
"穿越。"
裴远愣了一下："穿越？"
沈昭笑了。
她想起自己从未告诉裴远，她来自一千多年后的未来。那个时代，没有战争，没有瘟疫，没有饥荒，但也没有……裴远。
"没什么。"她说，"我说胡话呢。"
裴远摸了摸她的头："你累了就睡会儿吧。"
"好。"
沈昭闭上眼睛，靠在裴远肩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暖暖的，像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溪水潺潺，竹叶沙沙。
远处的孩子们在嬉闹，欢笑声随风飘来。
沈昭就这样睡着了。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破庙。
裴远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伞，正在等她。
"你来了？"裴远笑着说。
"来了。"沈昭也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起走进了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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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