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全家福 第一卷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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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
“拍张照吧，”卢晓钰说，“今天生日还没拍全家福。”
她把手机拿出来，放在餐桌上，设了定时。三个人站在一起，嘉木站在中间，穿着那条淡紫色的裙子，抱着猫。猫被她抱得四脚朝天，但没有挣扎，就那么仰着，尾巴垂下来，蓝色的眼睛看着镜头。杨辰澜站在左边，手搭在嘉木的肩膀上。卢晓钰站在右边，手搭在嘉木的另一边肩膀上。
手机闪了一下。
卢晓钰拿起来看，说“这张不错”。她把手机递给他。照片里，嘉木笑得很开心，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卢晓钰也笑着，嘴角微微上扬。杨辰澜也在笑。但她看了很久，觉得那个笑容有点怪。说不上来哪里怪。嘴角的弧度是对的，眼睛的形状是对的，但就是哪里不对。她把手机还给卢晓钰，说“挺好的”。
卢晓钰接过手机，也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她看了几秒，没说话，把手机收起来了。
那天晚上，哄嘉木睡着后，杨辰澜坐在客厅写日记。那只猫从阳台上走进来，跳上沙发，在他旁边趴下来。他翻开日记本，拿起笔，写：
“今天嘉木四岁。给她买了猫。暹罗，快十岁了，两千块。她很喜欢。晓钰今天笑了。她很久没笑了。嘉木给猫取名叫一平。她记得。她都记得。她随我。”
他写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看着“一平”这两个字。这是他在纸上第一次写下这个名字。以前只在他脑子里。四年了。他低下头，继续写。
“我很幸福。”
写完这四个字，他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鱼缸里的氧气泵嗡嗡响。猫在旁边打呼噜，声音很轻。
卢晓钰从卧室走出来，拿着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他没睁眼。她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她看着茶几上的日记本，封面上写着“幸福日记”。她知道他在写。她从来不看。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她转身走了。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她想起那张照片。他笑的样子。那个笑容是对的，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她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放大，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笑，但她觉得那双眼睛后面还有一双眼睛，没有在笑。她看了很久，把手机放下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关上门之后，杨辰澜睁开了眼睛。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斑看了很久。那只猫也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他后来去卫生间洗脸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也在看他。那张脸他看了三十一年，今天忽然觉得有点陌生。不是哪里变了，是那种感觉——你盯着一个字看久了，它就不像那个字了。他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几秒，镜子里的人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但他自己没有笑。他的嘴角是平的。
他低下头，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水很凉。他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已经没有在笑了。他盯着看了几秒，关了灯，走出卫生间。
第二天早上，嘉木坐在餐桌前吃鸡蛋。那只猫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嘉木把鸡蛋黄掰了一小块放在手心里，递到猫嘴边。猫闻了闻，舔了一口，慢慢吃了。嘉木笑了。
“爸爸，”她说，“一平喜欢吃鸡蛋黄。”
杨辰澜正在给她倒牛奶，手停了一下。然后他说“好，以后鸡蛋黄给它”。他坐下来，看着女儿和那只老猫。猫吃完了鸡蛋黄，舔了舔嘴巴，把脸埋进爪子里，继续睡。嘉木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它没有动。
卢晓钰从卧室出来，穿好了衣服，化了淡妆。她今天有一个早会。她走到餐桌前，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她看了看嘉木，看了看猫，又看了看杨辰澜。
“我走了。”她说。
“路上慢点。”他说。
她走到玄关换鞋。换好之后站起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杨辰澜正在收拾碗筷，没看她。她看了他几秒，拉开门，走了。
暗流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涌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