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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的初见 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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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15日 21:47
【小暑】【天使湾别墅区】
【小雨】【夏季】
【温年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深灰色西裤,腕表】
雨丝斜斜飘进车窗,温年撑着车门,俯身看着副驾驶上缩成一团的女孩。
安全带卡扣“咔嗒”一声扣紧,他的手指从带子上收回,动作利落,却刻意避开了不该碰的地方。车厢里空调暖风刚开,还带着冷气启动时那股淡淡的尘味,混着她身上湿漉漉的校服布料气息。
白念卿侧过脸,脸蛋红得像刚从桑拿房捞出来,睫毛上挂着细密水珠,眨眼时像两把小扇子扑闪。她咬着嘴唇,一副做错事的表情,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车内——真皮座椅,木质饰板,比爸爸的车还宽敞。
“叔叔,”她声音轻得像猫叫,“你家有醒酒的东西吗?我喝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温年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
他没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刷规律的“咔嗒”声。白念卿觉得这安静有些尴尬,又不知道自己哪里惹这位邻居不高兴了,只好低头绞着百褶裙的下摆,裙子被雨水浸湿了,皱巴巴贴在腿上,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腿。
温年瞥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22号。他在心里默念。隔壁老白家的闺女,听司机提过一嘴,说这家女儿乖得很,成绩好,不惹事,家里管得严。
他偏头又看了她一眼。
乖?
十八岁就喝成这样,一个人蹲在雨地里,要是路过的不是他,是别的什么人——他没往下想。
车子缓缓驶出,雨刷规律摆动。天使湾的路灯不算亮,橘黄色的光晕透过雨幕洒进车里,在她白里透红的皮肤上镀了层暖色。她侧过脸看窗外,睫毛微垂,下颌线柔软得像还没长开的幼猫。
“你爸妈知道你喝酒吗?”温年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白念卿摇头,随即又赶紧点头,最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小声说:“他们去香港了,明天才回来。”
温年没再问。
车子在18号别墅门口停下,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她:“醒酒汤家里有,蜂蜜也有。你要是想歇一会儿,楼下的客房能用。”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些:“等你觉得差不多能走了,我送你回去。”
白念卿“嗯”了一声,手去掰车门把手,试了两下没掰开。她皱着眉,带着酒劲上来那股执拗,又掰了两下,还是没开。
温年在驾驶位上看了两秒,倾身过去,手指勾住把手内侧的解锁扣,轻轻一拉。
车门开了。
他的手臂从她身前越过,肩膀几乎抵到她鼻尖。他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洗衣液的皂香和很淡的烟草气息,干净,清冽,像冬天空旷房间里的冷空气。
白念卿往后缩了缩,脸更红了。
温年退回驾驶位,面无表情地下车,撑开后备箱拿的一把长柄黑伞,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门。
“下来吧。”
雨声忽然变大,风吹着雨丝斜飘进来,沾湿了他的衬衫袖口。他撑着伞,等她下车,动作和姿态都保持着一个得体的距离,像对待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白念卿扶着车门下来,腿还是有点软,站不太稳,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臂。隔着湿冷的衬衫布料,能感觉到底下小臂的肌肉线条,硬而温热。
她很快松开手,低头站好,百褶裙被风吹得贴在腿上,露出膝盖和一小截大腿,白得像瓷。
温年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声音平淡:“走。”
白念卿乖乖跟上去,小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探地面是不是平的,酒劲让她对距离的判断有些失真,偶尔会偏一下方向,又赶紧找回来。
从停车的位置到大门口,不过十几步路,她走得摇摇晃晃,温年就放慢步子陪着她走,伞始终稳稳罩在她头顶,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
进了家门后
她忽然轻声开口:“…叔叔..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年收了伞靠在门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放在她脚边。
“温年。”他直起身,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念卿扶着墙换鞋,动作迟缓,一只脚蹬了半天才塞进去,另一只脚直接踩在地板上,脚趾蜷了蜷,觉得凉,又缩回来。
“温年……”她重复了一遍,咬字不太清楚,尾音软绵绵的拖长了,“哪个年?”
“年龄的年”
白念卿终于把两只拖鞋都穿上了,扶着墙站直,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
“哦,”她认真地点点头。我叫“白念卿”
温年没接话,转身往厨房走。开放式厨房在客厅东侧,大理石中岛台上方垂着三盏黄铜吊灯,光线柔和,照得台面干净发亮。他打开冰箱,拿出蜂蜜和柠檬,又弯腰从橱柜里翻出一小罐姜丝。
白念卿没跟过去,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客厅很大,冷色调的灰和黑,家具线条利落,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深蓝和暗红的色块堆叠,她看不懂。落地窗外雨声淅沥,玻璃上水珠滑落,把路灯的光拉成一道道橘色细线。
她打了个寒颤,抱着自己的手臂搓了搓,校服衬衫还湿着,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温年在厨房忙活,动作干净,切柠檬,舀蜂蜜,姜丝丢进小锅加水煮。他做事不喜欢废话,眼下也一样,灶火打开,蓝色火焰舔着锅底,等水开的间隙,他抬眼看了一下客厅。
白念卿还站在原地,像只被淋湿的小动物,不敢乱动,也不敢随便坐。
“去把衣服换了,”他偏了偏头,示意楼梯方向,“上楼左手第二间,衣帽间里有T恤,自己找一件。浴室有浴巾。”
白念卿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校服:“那这个……”
“拿下来扔洗衣机,明早烘干了你再穿回去。”
“哦。”白念卿点点头,扶着楼梯栏杆往上走,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谢谢你,温年叔叔。”
温年正在搅蜂蜜的手顿了一下。
叔——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字的余味咽下去,继续搅。
白念卿上了楼,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轻一脚重一脚,像踩在棉花上。温年听着那声音消失在二楼,关掉灶火,把煮好的姜丝蜂蜜水倒进白瓷杯,放在中岛台上晾着。
他站在中岛台边,手撑着台面,低着头看那杯蜂蜜水冒出的热气。
十八岁。
他点了根烟,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一小扇窗,让烟雾散出去。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凉飕飕的。
楼上传来轻微的关门声,然后是脚步声,拖鞋踩在地板上,从一间房走到另一间。
温年抽了两口烟,把烟掐灭在阳台的烟灰缸里,转身回到厨房。他打开头顶的吊柜,拿出两块苏打饼干,放在盘子里,和蜂蜜水一起摆在中岛台上。
然后他坐在高脚凳上,一条腿撑着地面,低头刷手机,等她下来。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跳,他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车里的画面——她缩在副驾驶座上,湿透的校服勾勒出单薄的身体线条,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被冷水激得泛粉,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是湿润的,微微张着,喊他叔叔。
温年闭了一下眼。
算了。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