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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天 “叶总这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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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奶奶离世了。
苏景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签字笔洇出去好长一块墨渍。
他滚了下喉结,面色无常的将合作书递给对面的安文兵。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杨宴清和卓意远已经在病房外面等很久了。
好像不进去就永远不用面对里面是什么情况一样。
病房里空空荡荡的,上午的风将窗帘吹起来。
桂花开了。
杨宴清没有说话,就在那里打包奶奶的东西。
杨奶奶所留下的东西不多,一个箱子就能全部装满。
他行尸走肉的在苏景同和卓意远的陪同下回家,却收到了苏烨将苏成股份转给他的合同。
杨宴清有着很漂亮的一手字,签在合同上的笔迹和当时在死亡通知书上的一模一样。
也是苏景同送的那支钢笔。
他是什么时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苏景同很多年后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的杨宴清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衣,从盘子里拿出来一只剥开一半的橘子递给苏景同:“哥,吃点橘子吧。”
他说:“奶奶留给咱俩的。”
或许是一只橘子就足以让杨宴清泣不成声,所以他及时露出来一个让人安心的笑。
只是可惜,眼泪比他的笑先落在苏景同眼里。
苏景同从来没见过杨宴清这样,他心里一阵酸涩,坐在床上抱住了杨宴清的肩膀。
“没事了阿清,没事了。”他一句句的重复着。
眼泪终于决堤,杨宴清窝在苏景同的臂弯里失声痛哭,苏景同眼泪落在他的发顶,不停的拍着他的后背。
苏景同坐在房间里细数杨宴清递给他的铁盒子里面的东西。
杨奶奶留给了他一大盒糖。
甜的,齁甜的。
怎么还有咸的。
里面大多数都是奶奶打牌赢过来的。
苏景同以为她吃了结果都留给了自己。
底下还铺了一层大白兔奶糖,苏景同突然就笑了。
拆了一颗递到嘴里,确实很甜。
眼泪落在下面垫着的那张纸上
——照顾好小清。
杨奶奶的葬礼很简单,亲戚不多朋友也没几个,但在医院陪着打牌的那几个奶奶一起来了。
杨林因为特殊情况被允许回家探望,他看着苍老了不少,宽厚的手掌落在苏景同肩膀上,一切都归于无言。
杨宴清在奶奶墓前跪了全程,昨天哭的太凶以至于今天一滴眼泪都没有了。
反倒是那几个老太太哭的稀里哗啦。
天雷欲雨。
一把把黑色长伞在墓园撑了起来。
苏景同站在伞里,看着水幕自伞骨滑落地上,他心里酸涩翻涌,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
今天还是太苦了。
苏景同看着水里的倒影,叶其来了。
自从上次邮轮之后,两个人之间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各自忙碌,没有联系。
直到今天才算是又见面了。
还好,没有到好久不见的地步。
叶其撑着伞站在他身后:我来接你回家。”
苏景同只感觉心脏被攫了一下,这一刻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就像是原本全身的血都攥在了心口,不上不下的存着,直到那人的一句话,这些个东西才开始重新淌回该去的地方。
四肢百骸一片温热,继而那些来不及离开的,又叫人拿着刀子剖开,血淋淋的撒了一地。
他哑声:“好。”
两人离开墓园时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
叶其拉着苏景同的手离开,似乎这样就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今天我开车。”苏景同突然开口。
“可以。”
“车上保险了嘛?”他钻进驾驶位里问。
“随便撞,只要你安全就行。”叶其抬眸视线穿过眼镜看向苏景同。
印象里从不开车的苏二少娴熟的启动车辆。
一声轰鸣后,价值七位数的迈巴赫就如离弦之箭一样窜了出去,溅起一片水迹。
窗外第次亮起的路灯连成流行的光带,苏景同单手搭着方向盘上,看着远处车影稀疏不自觉的眯了眯眸子。
车平稳的行驶到了叶家老宅的路上,这条路上不会有其他人只有风被车速炸响的鸣叫。
心率与车速一致,叶其突然开口:“是不是现在我做什么都可以?”
苏景同油门踩到底,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景象被他狠狠甩在身后。
叶其的这句话没头没尾。
“怎么说?”
“停车。”叶其开口。
苏景同皱眉,突然被打断让他很不开心,脚却踩下了刹车。
疾驰过后的车辆随着苏景同的动作稳稳降速。
“干……”
叶其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苏景同的后颈,在车子缓缓降速时倾身上前。
比他的吻先来的是叶其身上若有若无的熏香——苏景同喜欢的那个味道。
大概都疯了吧。
车子缓缓停下,吻却还在继续。
雨水顺着车窗慢慢滑落,阴沉的天气也变得更加阴沉。
车外疾风骤雨,车内安静的只有呼吸声。
叶其喜欢他这个样子很久了,于是在分开时用指腹按了一下他的嘴唇。
“趁人之危。”
叶其额头还抵着苏景同的额头:“嗯,不趁人之危是傻子。”
这次换他盛情邀请了,“在这还是回家?”
苏景同:“……”
“你好不正经啊叶总。”
叶其挑眉,大概是觉得这个世上没有比苏二少还不正经的人了。
“坐回去!”苏景同拍了一下叶其不安分的爪子。
“那就是回家。”叶其扣上安全带。
苏景同:“……”
到了家的苏二少罕见的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他看着沙发上的叶其开口道:“其实我知道对面是卓意远。”
叶其并不意外,毕竟连卓意远都说自己露馅,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苏景同。
“你说冯阿姨海鲜粥做的好吃是为了顺理成章带我回家。”
“你把我安排在你楼上是为了能从阳台抬头就看见我。”
“但是我猜,叶总和我睡在一起的那个晚上没有吻我,”他将叶其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因为那时候你还是想过我们以后不会有交集的。”
“叶修智来的时候你没有不开心,甚至很乐意把所谓的真实表露出来,因为你知道我其实不会怕。”
“地下室你也没锁,要不然我不可能走进去看到。”
“你一早就知道晟信是我的,知道我想搞掉金肃,所以提前和金肃达成了合作。”
“至于你前段时间出国,大概率也和金肃有关。”
“你故意让我上的邮轮,是因为你想告诉我,你远没有看上去的这么……和善。”
他最后说:“我想如果现在我告诉你说我想把妈妈带出来,青山病院的雇佣兵就会成为你枪口下的活靶子。”
叶其一点也不意外这些,他眸色如常,像是这本就是他和苏景同心照不宣的秘密。
只是今天的雨太大,惊破了这层心意。
“还有呢?”叶其问。
“八年前,我记得你。”苏景同回忆,“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小男孩。”
“是我。”他说。
苏景同喝了口水,声音又清又亮,“那你知道我最恨被人控制吗?”
“知道。”他看向苏景同。
苏景同一笑,须臾后才问:“票卖了多少钱?”
“赶上溢价,八千。”
“八千?高铁票都不够吧?”
叶其:“坐的火车。”
苏景同点头跨腿坐到叶其腿上,捧着他的脸直视自己,认真道:“我虽然恨被人控制,但是还没到好坏不分的地步,你确实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他不会有比现在更诚恳的时候了,“不管你是如何走向我,或者我如何走向你,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是事实。”
“无论用什么手段,叶总已经证明了你很在乎我。这就够了。”他说。
叶其依旧没什么反应的看着他。
“叶其,商人确实利益至上,但我们能谈点别的。叶总愿不愿意和我做一个投资率为百分百的项目?”
“——和我谈恋爱”
叶其故意问:“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就用点别的方法,杯子里有药,叶其。”
“那我就不愿意。”
苏景同将半杯水一饮而尽,还将杯口下至示意真的没水了。
叶其一路搂着苏景同吻到了电梯里,路过走廊才到了房间。
被反压在床上的苏景同突然勾唇,语气里满是愉悦,“骗你的,叶总。”
那就是普通的水。
叶其没忍住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我知道。”
窗外雨大风骤,叶落随风。
窗内呼吸交错,苏景同揽住叶其的脖颈,拉进仅存的距离,“我喜欢你。”
叶其用手蹭着他的耳朵,“我知道。”
苏景同后悔了一夜用和善来形容叶其。
尤其是喜欢让他叫名字的叶其。
雨过天晴,潮湿一片。
苏景同从床上起来,衣服已经换过了,是叶其的衬衣。
他从后面抱住坐在床上擦头发的叶其,补上了在邮轮上叶其欠他的那个拥抱,苏景同的脑袋支在肩膀上,头发上的水珠没入苏景同的衣领。
小狐狸腰酸背痛但嘴上不饶人:“一般。”
“你说什么?”叶其扭过身去,抓住他的脚踝。
“错了错了。”
显然来不及了,只能重新换了一件衣服。
雨又开始下,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
叶其这人忒坏,他怀疑第一次就是故意的。
小狐狸撑起来身体,用手挠了挠叶其鼻尖。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叶其的模样。
原来都过了八年了。
叶其八年后睁开眼,看见的也是这么一副漂亮的眼睛。
苏景同毫无做坏事的心虚,只有浑身疼的后悔,“我是个伤员叶总,腿好没好呢。”
叶其坐起来,掐了一下他的耳朵,“所以才有你早上醒的那一次。”
苏景同:“……”
“那叶总项目考虑的怎么样?”
他想找找昨天晚上或许是今天早上他咬了叶其肩膀那一下的痕迹。
果然在肩膀上。
小狐狸对自己的牙齿有些得意。
“感觉不错,回报率很高,期限呢?”叶其知道他在找什么,苏景同果然很喜欢咬人。
“到我们对彼此都没有心动的那一天。”
那就是永远。
从现在到心跳停止。
“成交。”
“合作愉快。”苏景同突然眯了眯眼睛,狡黠道:“叶总这脖子,适合打条链子。”
叶其从枕头下面摸出来,“打了,昨天晚上不是用到了你身上。”
苏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