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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天 “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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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的项目是苏烨半年前盘下来的，那时候苏景同还在搞毕业设计，国内国外两头跑，没注意为什么非要抓住老城区不放。
明明这是一个不划算的买卖，老城区人少而且大多数都是老人孩子，一个高级商场坐落在这里，里面的奢侈品，高端货一堆，不用看都是要赔的。
苏烨还没老到做赔本买卖的时候。
可更扯的是谈家也想要那块地，甚至不惜放弃了好几个项目，只是最后还是落在苏烨手里了而已。
偏偏御嘉又在这时候出事，苏成口口声声说是谈家大少爷的诓骗。
御嘉是华盛的项目，估计是杨林跟风想要借助苏烨的商超赚一笔结果没想到把自己赔进去了。
看来还得找杨林。
苏景同叹了口气给余嘉茂打电话。
余嘉茂的消息很快，几乎是刚挂电话就发来了。
杨林和王晓芳两个人带着杨宴清住在老城区的繁川公寓。
苏景同没听过这里。
到的时候才知道是一片老式居民楼连成的街道。
成片的灰白矮楼，杂乱无序的堆在狭窄的巷子两侧，密密麻麻的绿植从防盗网里爬出来，和错落的阳台，横跨巷子的晾衣绳一块遮住了阳光，衣物滴着水珠在潮湿的空气里，霉味和一楼门面房的饭味在空中混合。
昨天刚下过雨，巷子里的潮湿味道越发严重，深一脚浅一脚的水坑到处都是。
余嘉茂从小就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这里的味道。
眼看着就要吐，又看见旁边一个小年轻拿着刚出锅的煎饼果子正看着他，他瞬间捂住自己的嘴，按下恶心，声音从手掌里艰难的传出，“没事我能忍，你吃你的——”
还没说完，余嘉茂就扶着墙吐了起来，“yue——”
小年轻觉得自己手里的煎饼果子不香了。
刚一抬头就看见对面也在吐，黄济今早上还没high完就被他哥捞起来来这边，一进来就吐的昏天黑地。
他身上从来只有纸醉金迷的味道，哪里会有这里的味道。
油腻。潮湿。还带着不知道哪来的尿骚。
“我靠！谁家尿不湿乱扔啊！”黄少爷终于忍不住骂出他来这里的第一句脏话。
“能坚持么？”叶其把黄济丢下往苏景同这里来。
“当然。”苏景同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我不信你哥能有那么大的胆子，而且……”卓意远说你今天不开心。
“而且什么？”苏景同追问。
“而且事关老城区的项目能不能继续，我不会做赔本买卖。”
苏景同点头，“当然，商人重利，我也一样。”
在国外的时候为了避开苏烨，他几乎什么地方都去过，然后再若无其事的回到保镖的视线里。
瞒天过海。
苏景同看过资料，叶其是叶家的私生子，苏景同有点好奇他之前的日子，是什么日子能让他不反感这里的生活。
余嘉茂给的资料里只说了杨林在这个公寓里，没说究竟是哪一栋哪一户。
苏景同给杨宴清电话，他俩之前就加了微信的。
“哥。”杨宴清那边很安静，估计又是在医院看奶奶，还能听见几声仪器的滴答声。
“你之前住哪？”他坦然的让黄济竖起大拇指。
“三号楼709，麻烦哥爬个楼了。”杨宴清那边被医生叫走，匆匆挂了电话。
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
这个。
苏景同收起手机跨步去楼里，楼里更是黑的没边，只有转角处会有阳光挤过层层叠叠的衣服和楼墙投在地上，好多人就选择在这又打了个晾衣架。
但地方只有一块，楼梯却有左右两户，苏景同和叶其上来的时候正看见两户大妈对着唾沫星子横飞。
骂的话让苏景同一个大老爷们都骂不出口。
他拽着叶其迅速往楼上去，有点心疼叶其这一身西装被这台阶上荡起来的灰尘染脏了。
709的牌子很好认，他吐出一口浊气，恢复喘息准备敲门。
七楼是顶楼，杨林家门口都被喷上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的字样，红的吓人，这些字里还夹杂着小广告，各式各样的都有。
一时之间苏景同没地方下手。
“别敲了！！！”楼下嬢嬢的声音往楼上警告。
苏景同见状也不嫌脏的趴在老化楼梯扶手上往下问：“姐姐，这户人家呢？”
“哦~你说老杨家啊。”卷着头发的嬢嬢被苏景同的一句姐姐唬住，又看见是这么个清秀孩子就不好再发难，“欠债还不上，多少天都没得人啦，那儿子又投奔富贵人家也不管他们啦。”
“谢谢姐姐。”苏景同甜甜的笑。
“诶呦，客气啦。”嬢嬢被他哄的一愣一愣的。
想来也是这样，但他们拿到的资料里这儿是最大的可能。
苏景同叹了口气，又断了。
“他在家。”叶其却看着门锁说，“锁扣位置不对。”
这种老式小区里都是铁门的十字门锁裸露在外面，里面再安一个防盗门。
而现在，门锁的十字并不在在外反锁的位置，而更像是从内反锁的卡口。
杨林一定在家。
他没有地方可以去了，这里不仅能遮风挡雨更是灯下黑的好地方。
谁都不会料到他会在家，来这里也只是喷喷漆，敲敲门就离开了。
因为所有人都笃定他跑了！
苏景同又攥拳敲门，“在家么？”
没人回答但叶其说对了，有人在家，里面响起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半晌，里面试探的问：“……景同？”
“是我。”苏景同回答。
“你带着谁来的？”杨林警惕的像一只炸毛的猫。
“男朋友，来看你们。”
身后临时上任的男朋友没说话，苏景同继续说，“我听阿清说你们在的，能不能进去说话？”
也是，在外面终归不是个事，人多眼杂的怕被人发现。
杨林最后还是打开门了，这两天他和王晓芳从窗户爬上天台再从另一栋楼下去才能离开，两个人轮流去盛世花园门口蹲守苏景同都没结果，苏景同却在这会上门来了。
杨林做贼似的把苏景同拉进来然后轻轻的关上门，才算是放心。
“景同……”杨林有些诧异，“叶总是你男朋友？”
“对啊。”苏景同撒谎眼不红心不跳。
他低着头一脚踢开地上打开的泡面桶，又一脚踢开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开的零食袋子。
在给叶其腾路。
这个房子很小，杂乱的家具乱堆一地，看不出鞋柜还是什么的柜子上堆着几只鞋子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廉价的窗帘下面摆着一张被泡面和速食堆满的餐桌……也有可能是茶几。
反正苏少爷看不出来。
房间里的东西很多又乱，一时间没个坐的地方。苏景同有些嫌恶，怪不得杨宴清不愿意提起来家里，两个房间的小屋子被杨林夫妻俩塞的满满当当。
就连客厅的沙发上都是有人睡过的痕迹。
苏景同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抬头看了一眼顶灯。
“景同啊，你带了多少钱？”杨林两眼放光，“你也知道咱们血浓于水。”
苏景同回神干脆的回答：“没钱。我是来问御嘉的，你要不想坐牢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回答。”
杨林已经在叶其这里触过一次霉头了，这会子就是有再好的烟都不敢上去搭话，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苏景同身上，“叶总不是你男朋友嘛，叶总还会没钱？”
苏景同把叶其拉在自己后面，挡住杨林在叶其身上的目光，“我说过了，没钱，你要是不想坐牢就好好说。”
“苏成你认识吗？”苏景同从手机里调出苏成的照片。
“就是他！景同！就是他！他跟我说不会出事！就算出事了也有他顶着！”杨林看见苏成的照片就应激。
苏景同就知道会是这样，他又问：“谈阳曜这个名字熟悉不？”
“不认识。”
否定的太快。
叶其站在苏景同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们查到的比这个要多的多，叶氏也是金肃的合作对象之一，你确定什么都不说？”
“我说了是苏成！就是他要挟我！你们听不明白么！”杨林不敢说话大声，甚至不敢正常说话。
他只能咬着声音狂吼，“滚！你们要是没钱就滚！要不然我报警你们私闯民宅！！！我进去无所谓，我反正破罐子破摔了！”
苏景同眨眼，精准戳到杨林痛点，“那医院的奶奶怎么办？”
“你们！”杨林动容。
“阿清在医院照顾奶奶，你确定要破罐子破摔？”苏景同循循善诱。
“是……真的是苏成，儿子，我知道我没养你但是……”
“我知道了。”这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了，苏景同敛眸，“阿清把奶奶照顾的很好，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苏景同看着关上的门觉得有点不对劲。
诚如苏烨所说，他这个大哥绝对没有勇气吞了这么大的项目还不被发现——要不是死了人，那种钢材估计只有入住了才会发现不对，那时候就晚了。
他蹦下最后三阶台阶，招呼着旁边两位捂着鼻子打架的小学鸡准备离开。
黄济和余嘉茂见两个人下来被迫终止了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的互殴行为。
“怎么说？”余嘉茂凑过来。
“白问。”
“没事，至少排除了一个线索。”眼看就要到巷子口，余嘉茂和黄济跑两步去拥抱新鲜空气，差点被穿行而过的三蹦子撞上。
黄济：“……”
余嘉茂：“……”
余嘉茂爆喝：“你大爷！！！”
黄济抓着他来了个锁喉不叫他在这里丢人。
苏景同在后面不厚道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