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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凋零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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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杜阳，你轻点放！别把东西弄坏了……”
Ryn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一道声音传过来，他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斑驳泛黄的天花板。
混着淡淡的腥臭与金属锈迹交织的味道，刺得他眼睫轻轻颤了颤。
视线一点点清晰，率先看到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顺着那双手往上看，是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
黑发利落得贴在颈侧，墨色的眼眸像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
他靠在斑驳的木门上，黑眸望向巷外透进来的天光，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见Ryn睁眼，那抹笑意便真切地漾了开来，像是春日里化开的融雪，柔和得没有半分攻击性。
不等Ryn开口，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快步跑了过来，她肩上挎着的军用包鼓鼓囊囊。
女孩脸颊微微泛红，朝Ryn鞠了一躬，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愧疚：“小哥哥，对不起啊，我们实在需要这包里的营养剂……所以才绑了你。”
夏夏看着一脸懵懂的少年，耳尖更烫了，攥着包带子的手指都泛了白，磕磕绊绊地补了句：“因、因为我们孤儿院里有个小妹妹，她生病了，必须靠营养剂吊着命……”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这种高纯度的营养剂，只有登记在册的异能者才能领到配额，我们这种普通人根本碰不到……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见对面的金发少年只是眨着金瞳，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了然的神色，依旧是那副茫然的模样，夏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不会是刚才绑的时候下手太重，把人家给绑傻了吧？
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拦路抢劫的事，手忙脚乱的，刚才杜阳捂嘴的时候她还在旁边拦着，就怕弄伤了人。
此刻看着少年清澈又懵懂的眼神，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恨不得当场给人再鞠三个躬。
Ryn歪了歪头，看着面前这个人类少女嘴巴不停开合，手还在身前比划来比划去，一会儿指了指帆布包，一会儿又捂住胸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听不懂。
异种的语言体系和人类本就天差地别，他能勉强听懂几个简单的词汇，却完全跟不上这连珠炮一样的语速，更别说理解她话里的弯弯绕绕了。
Ryn只是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指了指夏夏身后的军用包。
那是那个人类给自己的礼物。
他得带走。
夏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完了完了，这少年不会是哑巴吧？
不然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只会用手指东西？
她瞬间慌了神，连忙蹲下身，尽量放柔了声音，对着Ryn的脸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比划：“小哥哥，你、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Ryn看着她夸张的口型和手势，依旧没懂，只是眨了眨眼，又指了指包，金瞳里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他的礼物，怎么还不还给自己？
站在门前的叶郁看到这儿有了动作，他朝着Ryn走过来，半蹲在离他极近的面前。
少年身形挺拔，半蹲下来时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洗得发白的白工装领口露出一小截冷白的脖颈，黑发垂落几缕在额前，衬得那双黑眸愈发深邃。
叶郁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在身前缓慢而清晰地比划着哑语，指尖动作干净利落：【你想要什么？】
Ryn歪了歪头，金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看不懂这个人类在比划着什么。
夏夏看到这一幕，急得直跺脚，小声念叨：“完了完了，给人家小哥哥打傻了……现在话也不会说，哑语也听不懂了！”
叶郁看着还是一脸困惑的少年，眉峰也轻轻蹙起。
按道理来说，人类基地对于聋哑人类会有专门的手语培训，就算是外来的遗孤，也该能看懂基础手势才对。
总不至于什么都不会吧？
他抬眼看向夏夏，指尖在身前快速比划：【那现在怎么办？】
夏夏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在Ryn身上，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只能先带回院里了……小妹妹还等着营养剂救命，总不能把他扔在这儿不管吧？”
叶郁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收回手，转而对着Ryn，用最缓慢、最易懂的手势，比划了一个“跟我来”的动作——掌心朝上，轻轻朝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Ryn看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
他依旧不懂手势的意思，却读懂了男人眼神里的善意。
那是一种没有攻击性的、温和的邀请。
夏夏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快步走到Ryn身边，小心翼翼地牵起他的手腕：“小哥哥，别怕，我们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有热粥喝哦！”
Ryn迟疑了一下，就由着她牵着自己走了。
没走多久，夏夏就眼前一亮，松开Ryn的手，快步冲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前，抬手用力敲了敲：“杜阳哥！我们回来了，灵灵妹妹怎么样了？”
她一把推开木门，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提在手上的布包“啪嗒”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门内，昏暗的光线下，一个身形微胖的少年正半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小脸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胸口没有丝毫起伏，像一片凋零的花瓣，彻底没了呼吸。
“灵灵？！”夏夏的声音瞬间破碎，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杜阳抱着妹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小女孩苍白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我回来晚了……如果她再能多等哥哥几分钟就好啦……就几分钟……”
夏夏冲过去，死死抱住杜阳的胳膊，眼泪混着绝望砸在他的手背上，哭着喊：“不怪你的！杜阳哥，你已经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杜阳猛地挣开她，红着眼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最无力的控诉：“为什么？！要怪就怪这个该死的末世！”
“怪这个孤儿院！为什么生病了却不能去治？！”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