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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那就是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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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半秒被无限拉长,像是条没有尽头的线。
弹幕上有人率先刷出一个问号。
屏幕上的人如梦初醒,眸子猛地收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切掉游戏后台。
可就算退出游戏,直播间三千多人都已经看见了那个ID,弹幕里问号排山倒海地滚动着。
如果水友刚才的沉默只是为账号ID上的gambler而疑惑,现在的爆发就是发现季以切号后难掩的震惊。
【切号什么意思?登错号了?】
【手上不就一个单吗?登错号了那这个号是谁的?】
【赛克你在慌什么?这总不能是你自己的号吧?!】
“不是......这个......”
季以无措地张着嘴,声音又低又哑,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靠!不是吧!什么意思!】
【这不会真是你自己的号吧?!】
男生漆黑的睫羽疯狂颤动着,如受惊鸦群。他嘴唇紧抿,视线慌张地在屏幕和镜头边打转,找不到踏实的落点。
秦深慎太阳穴狠狠抽动几下,他回过神来,伸手按住不受控制的太阳穴,微黯的眼眸中茫然、困惑和震惊纠缠不清。
他原本以为单主是自己的粉丝,但看季以的反应,这明显不是单主的号。
更可能是季以的。
所以,季以是他的粉丝?
不应该。
如果季以是他的粉丝,那从初见到现在都不算好的态度、直播里满不在意地说的“不合”、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秦深慎脖颈动脉猛地一跳,脑子里却浮现出对比鲜明其他画面——训练时无需言语的默契、意外对视总会有一闪而过的慌乱、“歪打正着”的绿茶和眼药水......
那些复杂的,模糊不清的,像薄却不易戳破的窗纸、复杂盘亘在两人之间的曲折枝桠,弯弯绕绕后交接在某个清晰的点。
似是想验证自己的猜测,秦深慎抬起眼皮去看镜头里的季以,却只看到了漆黑的屏幕和“直播已结束”的醒目字样。
无疑是给这个可能钉下了最后一颗肯定的钉子。
短短几秒的直播事故,如同蝴蝶在无人知晓处轻轻挥动翅膀,形成的风暴迅速席卷联赛各个角落。
霎时间,那个“gambler天下第一”的账号截图在联赛超话里疯传,直播片段也被人们拿出来逐帧分析。
秦深慎的平台私信很快被无数信息轰炸,他一个都没看,关掉平台信息提示,开免提听着电话那头柳叶快要爆炸的声音。
“听夜明说他今下午训练也不在状态?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开播几分钟不到就搞事情,挑着我今天在总部不能直接去房间收拾他来折磨我的吧?”
“给他打电话又不接,一遇到问题就不说话!”
“啊——”柳叶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恼火道:“他到底要搞哪一出?!”
秦深慎也想知道季以到底想干什么,但当务之急是安抚好柳叶的情绪:“别急,看他样子应该也没想到会登错号,他下播挺仓促的,估计现在知道事情闹大后自己也懵着,接了电话也说不清楚。”
“那怎么办?也不知道那个号到底是不是他的。要真是他的,又说看不惯你又取个明显就有粉籍的ID,他真打游戏打出人格分裂了?”
“不知道他的真实意思,我就不知道怎么安排公关。你知道总部的人把那张截图怼我脸上的时候我有多绝望吗?”
他字字句句里确实透露着下一秒就要撞墙的绝望,“gambler,你快去他房间里问问他,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去不太合适。”秦深慎叹口气,季以暴露时的状态明显不对,他现在过去完全是火上浇油,“我让杨树银觉他们去看看,再给你发消息。”
队里的男生秦深慎只加了杨树和夜明的微信,他不清楚有没有人已经先去了,干脆决定先去季以门口看看情况。
轻手轻脚地下到二楼,秦深慎和门口站着的四人面面相觑。
夜明、杨树、银觉、庄生晓梦,所有人都在这了。听到楼梯动静后齐刷刷转过头来,要不是气氛不对,再配个音效当真像恐怖片里的诡异镜头。
“......gambler,你也来了?”
夜明率先低声开口,招手让秦深慎来到禁闭的门前来。
秦深慎融入门口的大部队,询问:“怎么回事?”
“我和银觉先来的。”杨树缓缓举手:“我俩敲门问他怎么了,屋里没声儿。”
庄生晓梦附和地点头:“后来我和教练先后到,一人又敲了一遍,还是没动静。”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秦深慎听他们说着,不觉加快气息。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他来说只是一则需要努力消化的信息,可在柳叶看来又是格外紧迫的公关危机。
对于季以来说会是什么.....秦深慎不知晓,但看对方当时的反应,绝对不轻松。
就在秦深慎的指节落在门扉上,开口想要喊季以的名字时,屋内传来了男生的声音,比今天下午听到的还要喑哑沉闷。
“别管我,我没事。”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交换一圈眼神。
这是下逐客令了。
杨树支支吾吾:“......那我们走还是不走?”
银觉一脸为难:“走吧”
“我先走了。”确认了人活着,秦深慎说:“他应该最不想看到我。”
庄生晓梦摇摇头,“我也走吧,在这站着他也不会开门,什么事后面再问也不迟。”
在门口踌躇好一阵,四个被拒之门外的人就此作罢,拍手散伙。
秦深慎给柳叶发完消息,收拾好平躺在床,熄灯后却毫无睡意。
听到雨落屋檐声,他才意识到今晚不知何时竟然下雨了。雨下得有些大,砸在窗上的声音大且密集,吵得人无心睡眠。
黑暗中,秦深慎闭眼将手背搭在额头,无由头地想到这场雨过去,G市应该就彻底凉下来了。
柳叶第二天一早就赶回了基地。
“出这么大事竟然还睡得着!”
他愤愤着,在大厅和准备晨跑的秦深慎碰上面,看着空荡荡的基地就准备上楼大干一场。
一夜无眠,窗外雨声到天光破晓时才停,今早果然冷了很多,秦深慎套上长袖外套,隔着衣袖拉住柳叶的胳膊。
“别着急,出去和我兜兜风?”
柳叶鼻子喘着粗气,将手机举到秦深慎面前,指着上面“spychoID‘gambler天下第一’”的热搜:“这东西什么时候下去了你再和我说兜风的事。”
秦深慎也看到了这个热搜,他故意笑着和柳叶插科打诨:“这不挺好?证明ESP队内关系融洽。”
“要是在你俩说只是同事关系并且粉丝已经接受这个设定之前看到这个,我一定比你们谁都笑得开心。”
“但现在网上都在说你俩装不合骗其他战队呢!”说到这,柳叶舔舔说干了的嘴唇,给自己气笑了:“不是,这么离谱的说法到底是谁在信啊?两个人不合就能骗其他队轻敌?QL就因为这个被我们拖那么久的?赛克前几天熬夜单练的视频粉丝白剪了呗!”
秦深慎收回笑容沉默片刻,松手:“这件事总要处理的,等他们都醒了就好好商量。”
“算了,我先回房间躺一会儿,昨晚都没睡好——你是要去跑步?”
“嗯。”
秦深慎其实也没了什么跑步的心情,打算随便跑跑就回来。他捂嘴打个哈欠,和柳叶道别出门。
脚步踏在户外地面上哒哒作响,水珠溅上脚踝,贴着皮肤泛着凉意。
秦深慎不知道柳叶这几个小时有没有睡着,反正当他回到基地时,柳叶已经又刷新在大厅了。
他先朝进门的秦深慎抬抬下巴,又将视线投向秦深慎的后面,偏头问:“你提这一袋子干啥?”
“退烧药。”
夜明一脸愁容:“赛克给我发消息,说让我给他买点退烧药。”
秦深慎转身看向装药的袋子:“赛克发烧了?”
“估计是,不然让买什么药。”柳叶坐在桌边搓了把脸:“还给自己干生病了怎么。”
夜明:“不知道烧得严不严重,我还买了根体温计,等我进去看看他到底什么情况。”
“我去吧。”
话音刚落,柳叶夜明同时看向说话的秦深慎:“你去?”
“我去。”秦深慎点头伸手找夜明要药,沉声道:“顺便把事情问清楚。”
夜明短暂的愣神后,连忙将药交给秦深慎:“哦,好。”
秦深慎接过东西,转身往二楼走,又听到柳叶在后面补了句:“好好说啊,人生着病呢。”
到季以的房间前,昨晚紧闭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开了条缝,半掩着,能看到里面没有开灯。
秦深慎手搭在门上,稍作停顿,轻轻推开。
黑暗中发出“嘎吱”一声,在安静地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床上,被窝微不可察地耸动后,从里面伸出一只手:“谢了,药放柜子上就行。”
听见男生沙哑的声音,秦深慎不语,走到床头借窗帘透的微光看着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只剩下凌乱长发的季以,从袋子里拿出体温计。
“先测个体温。”
那只手猛地一颤,僵在空中,而后又快速缩回去。
他不说话,甚至头还往里面缩了些。
看样子不来硬的不行,秦深慎假装强硬道:“自己把体温计拿去夹着,或者我开灯帮你。”
这句话果然有效,被窝里传出短暂的闷哼,一只手搭在被子边,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季以因为生病而半阖的眼睛。
“摊手。”秦深慎没让他伸手来拿,将温度计放在季以掌心时借机探了探他掌心的温度。
很烫,估计烧得不轻。
五分钟过后,在提醒下季以将温度计还给秦深慎。秦深慎站去窗边,对着天光看到水银漫到了38度的位置。
光喝药可能不起作用,秦深慎无意识蹙起眉头:“能起来吗?带你去附近诊所打一针。”
“不用。”
季以这次回答得很快,“喝药能好。”
难为他用那么难受的嗓子说话,秦深慎在黑暗中的脸色有些沉,“那我去给你兑药,今天下午再喝一次,没好转就去输液打针。”
发烧这东西,严重了真能给人烧出问题,秦深慎没敢懈怠。
季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嗓子实在是太难受,只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被子盖好,今天降温了。”秦深慎提醒,想伸手帮季以将杯子掖进去,又在中途作罢:“我出去兑药,马上回来。”
二楼有饮水机,秦深慎很快将冲剂兑好,端着杯子回到季以房间。
男生依旧维持着他离开前的睡姿,听见开门声也没反应。
秦深慎重新站回床头:“能坐起来喝药么?”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没有得到回应。在秦深慎打算伸手撩开被角确认季以的状态时,男生才呼吸粗重地坐起,靠在床头。
即使在没开灯的房间里,他依旧不敢抬眼看秦深慎。发烧使他看着比平日里柔软了不少,又垂着头,看着可怜极了。
秦深慎不觉放柔语气:“能端杯子么?”
季以垂眸抬手,接过马克杯。
“有点烫,慢慢喝。”秦深慎沉默片刻:“喝完我问你些事。”
……
季以举起杯子准备喝药的手放了下来,猛地咳嗽两声,轻喘着气。
“那个号是我的,老账号。”
秦深慎没料到男生会直接承认,心脏跟着咳嗽声微微一颤,还是平淡开口:“嗯,我知道了。”
“所以你早期确实是我粉丝。”
“不是早期。”季以盯着水杯里因咳嗽而晃起的涟漪,轻声说:“现在也是。”
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抖,秦深慎看着眼前男生的目光里掺进些别的复杂情绪:“那为什么要表现得不喜欢我?”
“……因为我在生气。”季以缓缓说,像被磨砂纸磨过的声音里依旧透出难以掩盖的低落。
果然是有什么他忘掉的事情,秦深慎呼吸一滞,“虽然我已经不记得我做过什么让你生气,但让你难受到现在,我很抱歉。”
“没有,是我太过分了。”季以眼皮抖动,似乎想抬眼和秦深慎对视,最终却又放了下去。他喝药润喉:“只是签售见过几面而已,两年前的事,你记不住我很正常。”
原来是这样,秦深慎心里长叹口气,转会后困惑许久的问题终于解开,感觉周围气压都低了不少。
“我问一下,签售的时候,你是不是戴了口罩?”
“嗯。”季以身形微微一顿:“你有印象?”
“……抱歉,没有。”秦深慎微笑着如实道:“戴口罩的人有些多,但我没记住你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你了戴口罩。”
不可否认,如果季以签售时不戴口罩,他绝对能记住男生优越的脸。
“但是,我还是很抱歉。”即使季以不看他,秦深慎依旧看着他认真说:“或许你现在还在生气,不想接受我的道歉——”
“我不接受。”
季以用虚弱的声音打断秦深慎的话:“因为你没做错什么,你不需要道歉,该道歉的是我。”
“我道歉,从你转过来到现在,我做过很多幼稚的事情。”
情绪上头,他说完,偏过头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秦深慎伸手抚上他的背帮忙顺气:“虽然这些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我接受你的道歉。”
“你是一位很优秀的选手,我很荣幸能和你成为队友,也期待和你一起站在冠军的舞台上。”
“所以,我们两个不存在任何不合,以前的恩怨,就此不提?”秦深慎感觉到手心下男生渐渐平静下来,在听完他的话后点了点头。
“好。”秦深慎由衷笑道:“那让我帮忙照顾好你的病,下一次比赛的时候,我们就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