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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有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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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季凡在车上等太久,两人吃饭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付完钱回到车边,季凡正开窗瞅着外面发呆。
“在看什么?”
季以顺着季凡的视线看去,路灯微弱的灯光下聚着影影绰绰的飞蛾,一刻不歇地颤着翅膀。
“你说它们为什么要一直在那努力呢?”季凡趴在窗边喃喃:“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
“有光啊。”季以不假思索地开口,“这么黑,肯定是要找束光的。”
“......”
“也对,要有束光,有光就有方向。”季凡安静说,转头看向季以,“就像你一样。”
姐弟时隔多年再见,如此和谐的氛围,秦深慎没有急着出言打断。等季以侧身开门准备上副驾时,他朝男生摆摆手:“你陪你姐姐坐后面吧。”
季以疑惑:“那你犯困怎么办?”
秦深慎没想到他还急着“我还不困,你和你姐今天挺累的,都需要休息,去后面坐着吧。”
季以还想说什么,开口却打了个哈欠。
他赶忙伸手捂住嘴:“那我就去后面了,需要的话喊我一声就行。”
“嗯。”秦深慎朝季凡的位置偏了偏头,轻声道:“去吧。”
回去的路总比过来的快,对路有了些印象,秦深慎不用一直留意着导航。关掉了语音播报,车内就只剩后座姐弟两人说话的声音。
“你真给他们钱了?”
“怎么可能,谁便宜他们,就几万块,不拿去乱花在城里倒够用。”
“几万块!还是好多——他真的是法学生呀?”
“这个......我不清楚。”
夜深了,两人的音量也随着天色低下来,秦深慎在前面听得模模糊糊,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头挨着头亲密无间的样子,嘴角始终勾着一抹浅笑。
马上上高速,秦深慎关上车窗,没了风声,后面的声音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
秦深慎抬眼,后视镜里两人仍保持着互相依靠的姿势,闭眼睡着了。
估计睡着有会儿了,季以没打鼾,但呼吸声听起来沉重又绵长。
这边比市里还要冷,怕给两人受冻,秦深慎找路边暂时停下。车里没有保暖的东西,他脱下外套动作轻缓地盖在两人的身上。
季以坐得靠近车门,秦深慎微微俯身时,被一点浅浅的光亮晃了眼睛。
什么?
秦深慎还没反应过来,手背上传来一阵凉意。霎时,他的动作停住。
车内暖黄的灯光下,秦深慎低下头,手背上的眼泪顺着微倾的角度滑落到外套上,在他的手上留下和季以眼下相似的痕迹。
抬眸,看到季以脸上的泪痕,秦深慎发现季以在哭。
他不自主放轻呼吸,男生分明已经睡着,左手从侧后方抵着椅背,护住姐姐的头,一路上车怎么颠簸都没有掉下来。
像出门后一直拉着季凡的手,走再快也一刻不松。
秦深慎注视着眼前的季以,男生和那对夫妇对峙时坚定挺拔的身影,现在看起来却也显得单薄脆弱。
他现在才看明白,那些张扬的暴躁的冷漠的刻薄的,和他对外表现出的温和一样,都是层厚厚的壳,不设防时情绪就从壳的缝隙里渗出来。
但季以披上这层壳的时候太早了。
是什么撑着他走到这一步的?他想起男生方才回答季凡的话,是那束所谓的光吗?
将快要滑落的衣服重新盖上压好,秦深慎站着出神片刻,回到驾驶位发车上了高速。
*
【回市里了,今天下午能回基地。】
和夜明发完消息,手机上的时间刚好从五点五十九跳到六点整。
太阳从地平线探头,大片大片的云逐渐清晰。后面的两人昨晚睡得早,被路上车辆的鸣笛声叫醒,衣料刮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要到了。”秦深慎看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季以:“直接去新房还是有别的安排?”
季以的头发经过整晚的颠簸已经完全散乱开,人还糊涂着,他伸手去揉眼睛,一件衣服从身上滑下。
“嗯?”
他稀里糊涂中拿起衣服,在看清衣服的样子后瞬间清醒了。
“你的衣服?!”
秦深慎感受到季以从后面探来半个身子,视线在他身上急忙扫过一圈:“你冷不冷?”
他说着,伸手想将衣服递给秦深慎,又中途突然拐弯放在了旁边的副驾上:“我放这儿了,你开车我不干扰你。”
刚放上,秦深慎往旁边瞥一眼的瞬间,他又伸手将衣服捞回去:“我还是回去给你洗一下吧,洗干净了再还你。”
“我不冷,洗不洗都无所谓,你确实想洗的话帮我洗了也没关系。”秦深慎被男生这番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但这些先放在一边——现在先去哪里?”
“我先去给姐姐买部手机。”季以边埋头仔细叠好手上的衣服边说:“你把我们送到手机店就先回基地休息吧,我和她都睡了觉,只有你累了一整晚。”
按道理说帮人帮到底,但秦深慎确实明显感觉到累了,而且他要真继续跟着,估计季以也过意不去。不再客套,他答应下来,将两人送到附近的商业街,打完招呼后开车先回到基地。
时间还太早了,连煮饭阿姨都还没起来。秦深慎轻手轻脚上楼,困意和独属于卧室的温暖味道席卷而来。强撑着脱鞋洗脚换上睡衣,他再也抵不住沉重的眼皮,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或许是收到昨天下午经历的影响,他梦到了十九岁那年和秦父的那一场争执。
门口放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那是他过几天要带走的。桌上饭菜已经凉掉,围着桌子坐着,却没有一人动筷。
父母沉默的间隙,秦深慎瞥了眼窗外,阴天。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放着书不读要去打什么电竞。”
季父沉吟着开口:“律师才是个正经职业,电竞不是。前些年你打着玩,当爱好,爸爸妈妈不阻止你,但爱好是不能当饭吃的,儿子。”
秦深慎攥着手里的筷子,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也不想放弃寒窗苦读换来的结果,但——
“爸妈,我想夺冠。”
他将筷子搁在碗边,餐具发出“笃”的一声,“我去办休学,两年,如果打不出成绩我就回去读书。”
两年深渊比赛他都离冠军仅一步之遥,现在游戏比赛职业化了,他年轻,能打,又有俱乐部找他,要他放弃,他不甘心。
“算了,孩子他爸。”秦母叹气拍拍秦父的手背,转向秦深慎语重心长地说:“爸妈很少干涉你的选择,不管是高中的选科还是大学择专业。”
“妈知道,你心里有埋怨爸妈对你关心少,确实,你现在走到这里基本都靠的你自己。”
“但妈提醒你,现在你成年了,做的所有决定都不知道会在哪个阶段改变你的一辈子。可能后来你后悔了,你也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秦深慎对上秦母认真的眼神,秦父也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是两人同意了。
“谢谢妈,谢谢爸。”
他的视线落到门口的行李箱上,等办完休学手续,他就会带着这箱行李搬进ESP的基地,开启他的职业生涯。
如果对话就到这里结束,或者当年秦深慎再成熟些,这顿饭还不至于那么难吃。
真正的争执是由秦母的一句话开的头。
同意秦深慎打职业后,她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打职业的话周围女孩子是不是很少呀?你还是要找机会多接触接触女生,妈就没见你身边有过女孩子。”
何止女生,他身边几乎没有一直存在的人。
但秦深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平常道:“我没打算结婚。”
秦父冷着嗓子问:“你认真的?”
秦深慎:“嗯。”
后面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这句平淡的回答话无异于平地起惊雷。他甚至没看清季父的动作,左脸就瞬间烧了起来。
“啪!”
“我靠手机掉了——gambler你还在睡觉吗?起来吃午饭了。”
从梦中惊醒,秦深慎艰难地睁开眼睛,偏头看向门口声音的来源。
杨树捡起掉下的手机,继续敲门:“gambler?夜明说你发消息让午饭点叫你,你还吃吗?”
“我醒了。”秦深慎打个浅浅的哈欠,提高音量朝门外的杨树说:“谢谢,我收拾好就下来。”
杨树:“诶好!你慢慢来,不急。”
换好衣服来到大厅,秦深慎的视线在餐桌边转一圈。
“找赛克吗?”庄生晓梦注意到秦深慎落在空位上的视线,心领神会:“他留了消息,还在外面忙些事,训练前能回来。”
还是该跟着的。秦深慎了解了,朝庄生晓梦点点头:“好。”
银觉琢磨着问晓梦:“你知道他在看什么?”
“当然。”庄生晓梦神秘地眨眨眼:“女人的直觉。”
*
季以准时赶在训练前回到了基地,推开大门时,杨树和银觉还在抢最后一块回锅肉。
“得了得了,你俩别抢了。”夜明见状,伸手将旁边站起来抢肉的杨树按下去,冲季以招手:“今中午阿姨炒的回锅肉老香了,你在外面吃饱没?要不要来尝尝?”
季以手臂上还搭着秦深慎的外套,看两人去抢肉也看得乐呵:“我还要回房间收拾一下,你们继续抢吧,谁最后抢赢了告诉我。”
他一拒绝,两筷一碟碰撞的声音立刻响起。
混乱中,季以走到秦深慎旁边,低声说:“衣服我洗干净了给你。”
“哦,好。”听到季以的声音,秦深慎放下手机:“不急,你先回去收拾你自己的吧。”
手里手机发出震动,他看季以转身上了楼,垂眸解开手机锁频。
刚才和季以一起来的,是晚安的消息。
【破案了,那孩子买房是给他姐姐住的。】
【我专门问了和俱乐部没关系,你也不用担心了,好好打这周比赛吧。】
季以把这件事告诉晚安了?
秦深慎蹙眉,凭男生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告诉自己都花了些功夫和勇气,他一时间想不到季以告诉晚安的理由。
【你知道了?】
【之前答应过他找家政打扫下屋子,今早我去看成果的时候刚巧他们来了。】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他俩提着一坨东西,但你说进来住吧,又没见拖的有行李箱,估计这中间还有啥事儿呢,我也就认了个人。】
看来是自己想错了,秦深慎皱起的眉头放松下来,手指慢悠悠地在键盘上敲着字。
【好,知道了,马上训练先不说了。】
发完,他左滑退出和晚安的聊天界面。刚准备继续退出微信,一个新的消息提示红点窜到了联系人顶部。
【季以向您转账300元】
psycho:【油费钱。】
【这一趟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