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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晚霞撞碎眉眼间 期末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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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划破教室的安静，夏炽把笔一丢，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转头便拽住身旁藜玲玲的手腕，把人拉到角落，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玲玲，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大惊小怪。”
藜韵瞧她耳尖先红了半截，顿时来了兴致：“怎么，考场上还能发生八卦？”
夏炽左右环顾一圈，才小声把自己考场上腹痛难耐、错拿了旁人水杯喝了半杯热水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她本以为只会换来一顿嘲笑，没成想藜玲玲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控制不住拔高。
“你喝错的是沈凛寒的水？！那个高三体育生沈凛寒？！”
夏炽一怔：“……很有名？”
“谁不认识他啊！长得帅，训练拼命，温柔人好，你居然稀里糊涂喝了他的水？！”
夏炽的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考场里的画面——少年垂眸时清晰的下颌线，递来水杯时微凉的指尖，以及那句低沉又清淡的“没事”。她原本只当是一场粗心闹出的小尴尬，此刻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久久不散。
不等她平复心绪，教室里已经喧闹起来。收拾书本的声响、欢呼解放的笑声混在一起，寒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来了。
夏炽的假期生活，向来带着点叛逆的随心所欲。
她每天一觉睡到正午，阳光爬满床头才懒洋洋地睁开眼。妈妈的敲门声准时响起，带着无奈又纵容的念叨：“夏炽，再不起床饭都凉了，你这作息谁受得了。”
她慢吞吞洗漱完毕，扒完一碗温热的饭，便抓起外套溜出门，和藜韵一头扎进小镇的街巷里。逛街、试衣服、喝奶茶、聊八卦，日子过得松散又轻快。
那天傍晚，两人逛完街特意绕路经过学校。
寒假的校园安安静静，唯有操场方向传来规律的脚步声。夏炽下意识凑近铁栏杆，从缝隙里望进去——塑胶跑道上，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正在暮色里慢跑。
是沈凛寒。
只是一个背影，就让她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考场上错喝水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杯热水的温度，夏炽脸颊一烫，慌忙拉着藜玲玲快步离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浑浑噩噩回到家，妈妈举着手机朝她喊：“炽炽，帮我跑一趟，充电线坏了，去老街那家电器店买一根回来。”
夏炽揣着零钱出门，身上穿的是一件宽松的奶杏色圆领卫衣，版型软软落落，刚好遮住她微微圆润的腰腹，不会紧绷，反倒衬得她整个人软乎乎、圆滚滚的很讨喜。下身搭了一条显瘦的黑色直筒休闲裤，裤型宽松不贴腿，恰到好处地藏住了腿部的肉肉，只露出一截白皙圆润的脚踝，踩着一双简约的白色小板鞋，走起路来轻轻的，带着点微胖少女独有的娇憨感。
店里暖黄的灯光柔柔地洒下来，一进门，夏炽就看见了守在柜台后的阿姨。
她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眼角带着浅浅的笑纹，说话时声音轻缓温和，像浸了温水一般。身上穿着素色的棉麻小衫，袖口整齐，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皂角与檀香混合的气息，干净又安心。
看见夏炽站在门口有些拘谨的样子，阿姨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语气软得像棉花：
“小姑娘，进来呀，外面风大。”
她的眼神很软，落在夏炽微微胖、圆乎乎的小脸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像是看着自家乖巧的晚辈一样，没有半点生疏与打量。夏炽本来还有点散漫的心，瞬间就安定下来，莫名觉得这位阿姨格外亲切，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喜欢。
“阿姨，我想买一根手机充电线，给我妈妈用的。”
“好，我帮你挑一根最耐用的。”
阿姨转身从玻璃柜里拿出好几根数据线，耐心地一根根比对接口，轻声跟她解释哪种更不伤手机、哪种线身更结实，指尖轻轻拂过线材，动作细致又温柔。
她说话时一直看着夏炽，眼神温和包容，时不时还夸一句：
“这小姑娘长得真讨喜，脸圆圆的，一看就脾气好。”
夏炽被夸得耳尖微微发烫，低着头小声道谢，心里软乎乎的。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用这样纯粹又温暖的眼神看着她，不因为她平时的叛逆散漫而疏远，只单纯觉得她可爱。这一刻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位温柔的阿姨，连带着整个小店都变得格外安心。
挑好一根白色数据线付完钱，夏炽攥在手里，低着头认真研究接口，一边慢慢朝门口退，完全没留意外面有人正要进来。
下一瞬，店门被人从外推开。
“砰——”
额头撞上一片结实温热的胸膛。
夏炽吃痛地轻呼一声，慌忙抬头道歉：“对不起，我没看路——”
话音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沈凛寒站在她面前，刚结束训练，背着黑色双肩包，身上没有浓重的汗味，只有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混着阳光残留的气息，清冽又好闻。暖黄的店灯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眼窝深邃，目光沉静，直直望向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夏炽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
下一秒，少年薄唇轻启，清晰地喊出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微哑，像晚风拂过耳畔。
“夏炽。”
他在跟她打招呼。
他竟然记得她。
夏炽瞬间慌了神，叛逆又别扭的情绪在心底乱窜，让她下意识选择逃避。她眼神飘忽，硬着头皮装作陌生，声音干涩：“……你认错人了。”
沈凛寒明显愣了一下，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分明在说：才几天，就忘了？
那眼神看得夏炽脸颊烧得更厉害，窘迫得几乎要原地消失。她再也撑不住，攥紧数据线胡乱丢下一句“我先走了”，转身便落荒而逃。
她一路跑到街角，扶着墙壁大口喘气，心跳依旧快得失控。
抬头时，天边晚霞正盛。
大片炽烈的橘红与绯红烧透了半边天空，云朵像被烈火点燃，浓烈、滚烫、耀眼，和她此刻发烫的脸颊、慌乱的心跳、藏不住的悸动，一模一样。
风轻轻吹过，夏炽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尖，心里乱糟糟的，却又悄悄泛起一丝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甜。
考场上那杯错喝的热水，栏杆外远远望见的背影，电器店里猝不及防的相撞，以及少年那句清晰的“夏炽”……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个炽热的寒假里，悄悄生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