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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控 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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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安念没有去哪扇门。
不是不想，而是门没有出现，安念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失望，或许都不是，或许是门今天不想开，或许是阿念不想见他，或许这一切都是幻觉从没有存在过。
安念躺在床上，关了灯。
安念没有做梦，或者说做了但不记得了，凌晨，安念突然醒了。
猛地弹起来，安念坐在床上，把脸埋进手里，心脏还在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安念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还在跳，比平时快，比平时重。
安念下了床，走向窗边。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没有熄火，尾灯亮着祝廷深坐在车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安念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
安念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他看见祝廷深抬起头，朝他的窗户看了一眼。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玻璃和夜色，安念看不清祝廷深的表情。但安念知道祝廷深在看他。
安念转过身，离开了窗边。
安念走到那面白墙前，闭上眼睛，等待着，等那扇门开。等走廊出现。等那个声音叫自己。
什么也没有发生。
安念把额头抵在墙上，他不知道的是，楼下那辆车里，祝廷深也在等。
祝廷深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看着三楼的窗户。灯亮了安念醒了，他能感觉到。
像有什么东西在祝廷深身体里震了一下，很轻，像一根线被拨动了。
祝廷深不知道安念有没有同样的感觉，他希望没有，希望安念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感觉不到，不知道痛苦，不知道恐惧。
祝廷深抬起头，看见安念站在窗边。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看不清安念的表情。但祝廷深知道安念在看他。
祝廷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手腕上那道旧疤，祝廷深想起安念手上的疤。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淡淡的疤。比他这道浅，但位置很像。
祝廷深抬起头，三楼的窗户已经空了。灯还亮着，但安念不在窗边了。祝廷深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很久。然后他发动引擎，把车开走了。
安念从墙上抬起头，转过身，走到床边，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安念又梦见那条走廊，梦见过很多次，多到已经不觉得害怕了。
走廊还是那个样子很长，走到那扇门前，门开着。
“你来了。”阿念说。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安念说。
阿念歪了歪头。“什么问题？”
“你是谁？”
阿念的瞳孔猛地放大，“你问过我。”它说。“你上次问过我。”
“上次我问的是你认不认识我。”安念说。“这次我问的是你是谁。”
“我是你丢掉的。”它说。
安念的手开始发抖。“什么？”
“我是你丢掉的，你把那些东西丢给我，然后你走了。你忘了。但我记得。我一直记得。”
安念退后了一步。“我不记得。”
“对。”阿念说。“你不记得。你不记得你丢掉了什么。你不记得你丢掉了谁。但我记得。我替你记得。我替你背了那么久，久到我已经不记得不背是什么感觉了。”
“你是谁？”
阿念看着他，“我是你。”
安念猛地睁开眼睛。
安念下了床，走到那面白墙前，闭着眼睛，站在那里，“我是谁？”声音是哑的。
墙没有回答，什么也没有发生。
安念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祝廷深坐在车里，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他的脸色很差，安念站在窗边，看着祝廷深，祝廷深没有抬头。他不知道安念在看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慢，很轻。
安念看了一会，离开了窗边。
安念回到卧室，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安念没有做梦。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枕头是湿的。眼泪。安念不记得自己哭过。但他的枕头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