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李还生，我们，分手吧 四千公里的 ...
-
伊犁地处西北，比深圳晚两小时，且基层工作条件有限，苏清沅常常要下乡考察，去往偏远的牧区，那里信号时断时续，经常错过李还生的视频，回复消息也变得断断续续。
她忙着跑工地、勘地形、改方案，顶着烈日风沙，常常忙到深夜，累得倒头就睡，再也没有精力，像从前那样跟他分享日常；
他忙着加班、应酬、对接项目，深圳的夜晚灯火通明，他却常常分身乏术，等他忙完，伊犁已是深夜，不忍心再吵醒熟睡的她。
视频通话的时间，越来越短，从最初的彻夜长谈，变成寥寥数语的寒暄；
聊天记录里，渐渐多了 “在忙”“晚点说”“刚下班”；
曾经的无话不谈，变成了相对无言，屏幕两端，只剩下长久的沉默，和彼此疲惫的叹息。
矛盾与争吵，也开始变得频繁。
她委屈他不理解自己的辛苦，委屈深夜里独自面对孤独，委屈生病时无人陪伴；
他无奈她不懂自己的压力，无奈奔波一天却得不到安慰，无奈距离带来的无力感。
他们开始抱怨，开始指责，开始因为一点小事，爆发激烈的争吵。
吵完之后，又是无尽的疲惫与沉默。
他们渐渐发现，彼此的世界，早已变得截然不同。
他听不懂她口中的牧区项目、口岸规划，无法体会她扎根边疆的坚守；
她不理解他口中的资本运作、项目博弈，无法感同身受他在深圳的高压。
伊犁的风，吹不到深圳；深圳的霓虹，照不进伊犁。
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前行，越来越远，再也无法交集。
闲暇时，苏清沅站在伊犁的草原上，看着漫天星空，思念着远方的他，可这份思念，却被距离磨得只剩下苦涩；
李还生站在深圳的写字楼窗前，看着满城霓虹，想起曾经朝夕相伴的时光，满心都是无力感。
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努力打拼，活成了更优秀的样子，却在这段感情里，渐渐耗尽了所有的热情与期待。
曾经坚信，爱意能跨越山海，能抵挡距离，可直到亲身经历才明白，再浓烈的爱意，也抵不过日复一日的缺席，抵不过遥遥无期的等待，抵不过两个世界的渐行渐远。
窗外的夜色渐深，伊犁的晚风带着凉意，深圳的霓虹依旧闪烁。
四千公里的距离，隔开的不仅是空间，更是两颗渐渐疏远的心。
那份曾经炙热滚烫、贯穿整个青春的爱意，在异地的煎熬与现实的打磨下，一点点冷却，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遗憾。
他们都还爱着，却已经，慢慢走不下去了。
伊犁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刚过十月，草原便覆上一层薄雪，寒风卷着雪沫，刮过河谷，带着刺骨的凉意。霍尔果斯口岸的跨境项目进入攻坚期，苏清沅连着半个月驻扎在工地，白天顶着寒风核对施工数据，晚上在临时板房里修改方案，忙得脚不沾地。
这里的夜晚格外安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雪山的轮廓。板房里信号不稳，手机常常处于断网状态，她和李还生的联系，少得可怜。
距离毕业奔赴两地，已经过去一年。
三百多个日夜的异地，从最初的满心期待，到后来的争吵疲惫，再到如今的沉默疏离，爱意被一点点磨尽，只剩下满目疮痍。
深圳的夜，永远灯火通明，写字楼的灯光彻夜不熄。
李还生刚结束一场通宵加班，眼底布满红血丝，西装上还带着酒局的烟味，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机里许久没有更新的聊天界面，满心都是无力与疲惫。
投行的工作远比想象中残酷，高强度的加班、激烈的职场竞争、瞬息万变的资本市场，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试着抽出时间联系苏清沅，可每次拨通电话，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是她疲惫的声音，匆匆几句便匆匆挂断。
他渐渐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失望，也习惯了，生活里没有她的陪伴。
这天夜里，苏清沅终于忙完手头的工作，回到临时宿舍，掏出手机，看到李还生发来的十几条消息，还有数个未接来电。
她心头一紧，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李还生沙哑疲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喂。”
“我刚忙完，你找我有事？” 苏清沅压低声音，窗外的风声透过缝隙传进来，夹杂在通话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李还生的语气，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烦躁，“苏清沅，我们到底还要这样多久？”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字都叫得如此生疏。
苏清沅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疲惫地闭上眼：“我也不想这样，项目太忙了，我走不开。”
“你永远都走不开。” 李还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积攒了太久的委屈与愤怒，“你的项目，你的伊犁，永远都比我重要！我在深圳累到崩溃的时候，你不在；我生病发烧的时候，你不在；我想跟你说说话的时候，你永远都在忙！”
“我每天加班到凌晨，看着满街的霓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以为至少还有你，可你呢？你永远都在千里之外，永远都有你的理由！”
他的嘶吼，透过听筒传来，砸在苏清沅的心上，生疼。
她何尝不委屈，何尝不难过。
在伊犁的日子，条件艰苦，冬日严寒，夏日风沙，下乡时颠簸的土路能颠散骨头，熬夜加班是常态，受了委屈、遇到困难，只能自己一个人扛。
她也想在疲惫的时候有个依靠，想在委屈的时候有个拥抱，想伸手就能触碰到心爱的人，可现实是，她只能抱着膝盖，在冰冷的宿舍里，独自熬过所有艰难。
“李还生，你以为我容易吗？” 苏清沅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我在这边风吹日晒，一个人扛下所有，我也想有人陪，可我不能放弃这里的工作，不能放弃我的理想！”
“你理解过我吗？你知道我下乡没信号，失联的时候有多无助吗？你知道我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的时候，有多难过吗？”
“我理解你，可谁理解我？” 李还生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我们从高三走到大学，六年感情，终究还是抵不过四千公里的距离，抵不过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等不起了，清沅。”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苏清沅的心脏，疼得她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些日子的沉默、争吵、疏离、失望，早已为这段感情，敲响了丧钟。
他们都还爱着彼此，可这份爱，太苦太累，被距离、现实、理想，压得喘不过气，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力气。
伊犁与深圳，一个西北，一个华南，一个坚守边疆建设，一个闯荡金融职场，他们就像两条相交过后，便渐行渐远的线，再也无法回头。
她曾以为，爱意能跨越山海，能战胜一切，可直到最后才明白，有些山海，终究无法跨越；有些感情，终究抵不过现实。
电话两端，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许久，苏清沅擦干脸上的泪水，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无尽的酸涩：“李还生，我们，分手吧。”
没有质问，没有挽留，只有彻底的释然，和绝望的妥协。
李还生在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良久，才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带着哭腔，沙哑得不成样子：“好。”
一个好字，结束了他们整整六年的感情，结束了那段贯穿整个青春的爱恋，结束了所有的等待与期盼。
没有再多的言语，没有多余的告别，苏清沅轻轻挂断电话，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彻底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她蜷缩在椅子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哭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哭他们终究没能熬过异地，哭他们终究，山海两散。
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覆盖了草原，覆盖了道路，也覆盖了这段，曾经炙热滚烫，最终却只剩遗憾的感情。
深圳的李还生，握着手机，坐在空荡荡的写字楼里，看着窗外的满城霓虹，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他赢了职场，拼得了前程，却终究，弄丢了那个惊艳了他整个青春的女孩。
六年时光，从高三初见的心动，到大学同城的相守，再到异地相隔的煎熬，最终，以一句诀别，潦草收场。
他们都没有错，只是选择了不同的人生，只是败给了残酷的现实。
此后，她在伊犁，守着雪山草原，扎根边疆，不问红尘；
他在深圳，置身金融浪潮，打拼前程，再无牵挂。
四千公里的距离，成了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从此，山水不相逢，天海两相隔，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那段青春爱恋，终究是，落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