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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靠窗的晚霞与撞进来的人  晚风与糖 ...

  •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最后一点黏腻的热,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也把高三(7)班靠窗位置的窗帘,吹得一鼓一鼓,像只不安分的白鸟。
      温知予把下巴抵在摊开的数学卷子上,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边缘画圈,视线却黏在窗外的晚霞上。
      天边烧着大片的橘粉,像被谁揉碎了的橘子糖,融化在淡紫色的云里,连带着远处的教学楼顶,都镀上了一层软乎乎的光。她最喜欢这个位置,最后一排靠窗,不用抬头就能看见完整的日落,也不用应付讲台上老师的目光——前提是,没人来打扰她。
      “砰——”
      教室后门被人撞开的声音,带着点没轻没重的莽撞,惊飞了几只停在走廊栏杆上的麻雀。
      温知予的笔尖一顿,画歪了一个圆。
      她没回头,只听见脚步声带着点仓促的喘息,一路往这边来,最后停在了她旁边的空位前。下一秒,椅子被人往后一拉,带着点力道的动作,震得她桌角的笔袋晃了晃。
      “抱歉抱歉,老师我来晚了!”
      女孩的声音清清脆脆,像咬开冰汽水的气泡,带着点跑过来的微喘。温知予这才抬眼,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逆光里,女孩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几缕,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领口还别着个歪歪扭扭的兔子胸针。她正对着讲台上的老师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连带着眉梢都带着点鲜活的气儿,和教室里闷头刷题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是夏星眠。
      温知予的新同桌,也是这半个月来,唯一一个敢在晚自习迟到十分钟,还笑得一脸坦荡的人。
      她听前排的女生八卦过,说夏星眠是从隔壁市转来的,成绩算不上顶好,却是个实打实的小太阳,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股子热闹劲儿。温知予本来没太在意,直到班主任拍着她的桌子,说“温知予,以后你和夏星眠坐同桌,多带带她”,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靠窗的位置,要住进另一个人了。
      夏星眠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看过来,眼睛弯了弯,对着她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呀”,指尖还悄悄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温知予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像被风吹得晃了晃的风铃,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把视线重新落回卷子上,却发现自己刚才画歪的那个圆,被夕阳染成了淡淡的橘色,像一颗刚剥好的橘子糖。
      夏星眠没再说话,轻手轻脚地把书包塞进桌肚,拿出课本摊开,却没立刻低头看书,反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温知予的手肘。
      温知予侧头看她,看见她递过来一颗橘子味的硬糖,糖纸是和晚霞一样的橘粉色,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刚买的,橘子味的,超甜。”夏星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赔罪,刚才撞进来的时候,好像吵到你了。”
      温知予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夏星眠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指腹,带着点夏天的温度,软乎乎的。
      她把糖攥在手心,糖纸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像一片小小的晚霞。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讲着数学题,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沙沙的,窗外的晚霞又沉下去一点,把夏星眠的侧脸染得软乎乎的。她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温知予余光瞥见,好像是“同桌的手好软,橘子糖分给她了”。
      温知予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她把那颗橘子糖放进笔袋里,和她的笔、尺子放在一起,像藏起了一小片晚霞。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橘子糖的甜香,拂过她的发梢,也拂过夏星眠垂着的睫毛。
      温知予忽然觉得,这个靠窗的位置,好像也不是只能装下晚霞了。
      还有个撞进来的人,带着一身夏天的热气,和一颗橘子味的糖,撞进了她安安静静的高三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靠窗的晚霞与撞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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