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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校友 学长哥哥? ...

  •   这件事如今翻出来再想想,仍旧让人觉得是桩意料之外的奇遇。可如果要追溯谈既望与程别肆的交集源头,倒简单得近乎寡淡。

      普通的日子,无聊的商务局。

      前些天谈既望还在海外逍遥,和某个名模深夜约会的花边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照片在外网到处传,但没传一半就传到了他大哥谈维庸眼睛里,让保镖捉了他回来,强制押着他上班,说是给他收收心。

      收没收心不知道。

      但谈既望知道自己刚犯了错,正在察言观色的考察期里,犯不着去撞大哥的枪口。于是这天他难得穿了一身正经的深灰西装,整个人收拾得人模狗样,俨然一副世家子弟的体面皮囊,垂手立在谈维庸身后,跟着应酬,装得好乖巧。

      谈维庸叫他名字:小望。

      谈既望就抬起脸,唇边扬起乖巧的笑,朝着这位总那位董露过去。谈维庸与对方就着他这张脸、这重身份,你来我往地铺陈场面话,商业互捧里夹着暗流涌动的试探,最后话头再轻巧地拐向合作。

      谈既望就在旁边站着当花瓶。

      但当花瓶也是会累的。

      “小望?”

      “……”

      “谈既望。”

      谈维庸与上一位老总聊得太久,谈既望起初还撑着一张笑脸,作出一副“我在认真旁听”的乖顺模样,没过一会儿就开始神游天外,耷拉着脑袋,目光懒懒地落在脚下大理石上,低头去无聊地研究花纹走向了。

      于是乎谈维庸再叫他打招呼,谈既望难免就慢了半拍。话还没应,谈既望已经下意识先扯起了一个乖宝宝笑,他抬起头,正对上男人一双朝他看过来的眼睛。

      深邃,锋利,疏离。

      “……”

      程别肆这个人,怎么说呢?

      谈既望早就听过他的名字,只是没有见过他这个人。如果说别人家的孩子是天才,那程别肆就是天才里头最拔尖儿的那一撮,他的能力早已不是“年少有为”四个字能概括的了,那是相当厉害。

      但是再厉害,谈既望那时候心里第一反应也是——

      嚯,这人长得真带劲。

      骨相突出,眉眼深,眉骨高,干净利落,是一副冷漠无心、薄情寡义的好皮相。

      “别肆,这是我家小弟。”谈维庸在旁边开了口,顺势往弟弟背上拍了拍:“小望,跟程总打个招呼。”

      谈既望笑起来,虎牙尖冒了个头又缩回去,摆了乖巧脸道:“程总好,我是谈既望。久仰久仰。”

      程别肆跟他握了手:“久闻大名。”

      谈既望在北京城里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只可惜比起程别肆满身的正经新闻,他的名声全都在各种风月轶事上,花边消息满天飞,翻一页是绯闻,再翻一页还是绯闻。

      谈既望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可程别肆这么轻飘飘一句“久闻大名”,就让他心头一紧,怕他大哥再翻出前几天和那个模特的事来叨叨他,于是瞬间就不想和程别肆聊了。

      偏偏谈话又插进来一人。

      为了跟谈维庸套近乎,这人东拉西扯地聊闲天儿,讲自家儿子念书的事,说小孩上的小学恰是谈既望当年的母校。又像恍然大悟一样,转向程别肆道:“哎呦,程总小时候好像念的也是这学校吧?”

      “那敢情巧,谈少跟您还是校友呢!”

      一所学校,想拉两个人的关系。

      谈既望在旁边听着只觉得这人也太会聊天。那所学校全北京出名,有点家底的人家都把孩子往里头送。他上一年级的时候程别肆都快小学毕业了,两个人压根儿就没在学校里打过照面儿,这他妈是哪门子校友?

      校友个鬼,隔了八辈子。

      小学还校友上了。

      怎么不说他们还是一颗球上的呢?

      但这话只能在心里吐槽,没法当面说。谈既望无聊得要死,实在有点儿待不住了,眼看着整个人要变成面团瘫下去,干脆借口说上洗手间,成功溜走。

      没曾想半个小时后又看到程别肆。

      男人从宴会厅里出来,大步跨下台阶,看样子是要提前退场了。谈既望倚在栏杆上看到他,指尖无意识地叩了两下冰凉的铁杆,念头一转,懒洋洋地扬了声。

      “程总,好巧啊。”

      程别肆闻声回了头,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一瞬,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什么事儿?”

      谈既望开口就胡说八道:“程总,我衣服落楼上洗手间了,没想到外头这么冷。您不是要走了么?方便的话,借您外套穿穿呗。”

      程别肆看起来想说“不方便”。

      但最终只抬了抬下巴,示意:“里边儿去。”

      谈既望被委婉拒了,反而笑起来,想起刚刚在厅里那人牵强附会的“校友”,故意把眼睛弯起来,撒娇道:“我不想进去。你小气,借一下喽,我又不是不还了。您忍心看我冻生病吗?”

      “……”

      “学长……?哥哥?”

      他尾音拖得绵长。

      “就照顾一下我这个学弟呗。”

      谈既望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直乐,觉着程别肆脸上冷淡,心里肯定很想揍他,只不过可能因为谈维庸的关系,只能忍着。

      可男人在原地驻足了片刻,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停,似乎真信了他那句“冷”的鬼话。程别肆垂下眼,解了西装扣子,将那件剪裁精良的外套脱下来,走过来,递到了他手边。

      “用完扔了吧,不用还。”

      这就是他们第一次交集。

      轻飘飘的,寻常的。

      谁也没料到日后会掀起怎样的涟漪。

      “……”

      朋友从厅里晃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满脸写着问号:“没入冬呢,你冷啊?你冷我上里边儿给你拿衣服去,找程总要什么衣服?”

      “我也没想着他会给我啊,随口一说而已,”谈既望把衣服搭在肩上,笑起,朝朋友招招手,小声蛐蛐:“哎,你不觉得逗程别肆这种正经人很有意思吗?”

      特别好玩儿。

      谈既望当初对程别肆这类人的兴趣,也就到“好玩儿”这地步了。想起来就凑过去撒个娇逗逗解闷儿,想不起来那就是路上碰见都不带点头的陌生人,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他没想过自己会和程别肆有什么联系,更没想过他俩会滚到一张床上厮混,舌尖抵着舌尖,抵死缠绵,而程别肆这种相性与他极其不合的“正经人”,居然也会说出不太正经的话。

      “谈既望。”

      “你睡过那么多人,怎么还这么粉?”

      ……

      谈既望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他翻了个身,从被子里探出一条白的晃眼的小腿,脚踝细瘦,骨节分明,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顺延着往上看,薄被下隐隐约约掐出他漂亮的腰线。

      好半天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翻过去看桌上闹钟,屏幕显示十一点,他身边早没人了。

      谈既望也不意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喝了口水,从床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衔在唇间点燃。

      他深吸一口,薄薄的烟雾从那张淡粉色的唇中溢出来,袅袅散开,不像是烟,倒像是一口仙气儿,吐尽了全北京的少年风流。

      他摸到手机,划开屏幕,未读消息炸了满屏。十几个未接来电,几十条微信,从正经朋友到狐朋狗友,再到八竿子打不着的酒肉朋友,全都挤上来叽叽喳喳地吵。

      谈既望翻了两条就懒得看了,直接给昨晚攒局的朋友林向煜回了个电话。

      对面接起来就是一通不耐的吐槽:“谈既望你玩什么不健康的了?那小孩回去之后哭了一晚上,今早他经纪人电话打到我这儿来,说什么遭受打击了,搞得好像是我怎么着他了一样。”

      “你情我愿的事,他矫情不矫情?”

      “行了行了,多大点儿事。”谈既望没心思关注昨晚那个小明星,叼着烟含糊不清地打断他:“我没打他没骂他,卡也给了一张,我哪儿亏待他了?就是没做让他走了而已。”

      “嗯?”林向煜:“我以为他合你口。”

      “长得还行吧,”谈既望弹了弹烟灰:“但技术烂,我昨晚可遭罪,忍得很辛苦,没当场翻脸已经够给面子了。你下次要再给我介绍这种货色,咱俩绝交。”

      “哎呦,得,”林向煜笑了:“又绝交。”

      “这是你跟我绝交的第四十五次了,从初中那会儿说到现在,我倒要看看什么时候能凑个百。”

      “等着吧。”

      谈既望嗤笑:“不久的将来。”

      挂了电话,谈既望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锁骨和肩颈上留着几个暧昧的红痕,他歪了歪头打量了一下,觉得程别肆在床上还真是凶得可以。

      但是不得不说,很爽。

      下午两点,谈既望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了酒店。他今天约了人打牌,地点在城西一家会所,车子开过去要四十分钟。他在后座靠着窗,有一搭没一搭地刷手机,忽然看见一条推送。

      华途集团总裁程别肆出席行业峰会。

      配图是程别肆在台上讲话的照片,男人穿着烟灰色西装,暗红条纹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眉眼冷肃,正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谈既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会儿,然后截图点开微信,给程别肆发过去,搭配库洛米表情包:【肆哥哥,好帅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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