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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这样的画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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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了李昊这个小家伙，李耀渐渐和对门的蒋先生熟络了起来。
只要蒋先生没加班的日子，基本李昊检查作业的事情都被包了，而为了报答蒋先生，顺便抱紧这位神仙的大腿，梦着哪天能跟着一道鸡犬升天，李耀也主动提出让蒋先生晚上都来他家吃饭。
反正两个单身汉加一个小不点，凑一餐还是很方便的。
这天，李耀同样是刚过四点，便被李大姑催着下班了。
车上，他收到蒋先生发来的微信，告诉他这天要加班，没时间赶回来吃饭。
李耀回复了一句“好的”，想到蒋先生说过去年因为身体原因住院，又连忙叮嘱了一句“一定要记得吃晚饭”。
看到蒋先生回了一个频频点头的小团子表情，李耀不由笑了。
和蒋先生接触久了，他也发现，蒋先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是个很严肃的人，相反生活中很是随性。
蒋先生这晚不回，明天又是周末，李耀临时决定等下接了李昊回田坡村去看李奶奶。
这晚，李耀父子的回家，让李奶奶很是高兴。
李昊本来也很粘李奶奶，像只快乐的小鸟似的围着李奶奶团团转。
已经五月了，本市气温早就开始上升。吃完饭，李耀陪着李奶奶坐在院子里桂花树下聊天，旁边李昊围着院子骑儿童自行车。
李耀跟李奶奶说着工作，说着生活，说着市中心的菜价，说着李昊那小家伙在幼儿园里的进步，说着邻居热心快肠的蒋先生……
李奶奶一边微笑听着，一边频频点头。
说着说着，话没了，祖孙俩就看着院子里那个撒欢的小东西，渐渐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晌。
“耀啊，现在感觉怎么样？听奶奶的话去市里住着，其实也不错吧。”李奶奶问。
李耀想了想，点头道：“还不错。但是，如果奶奶也能去就更好了。”
李奶奶摇摇头，一手轻敲着膝盖骨，微笑道：“耀啊，这人长大了都是要离开父母的，就跟咱这边林子里的雀儿一样，都要离巢去做自己的窝的。现在你离开奶奶，等以后，你也会看着昊昊离开你。人这祖祖辈辈的，不都是这么一回事嘛。”
李耀看着远处天际慢慢由浅蓝凝结成深蓝，听着耳边李奶奶的话，隐约觉得自己感悟出了什么。
但是，蓦地，他回头摇头道：“奶，我还是做不到，我还是想接您去市里住。奶，您就一点不想我吗？我爸去市内这么多年，您也没想过要进城去。您怎么能这么淡定呢？”
李奶奶笑了，伸出一只皮肤皱褶如同枯枝的老手，拍了拍窝在旁边小板凳上的大小伙子。“傻孩子，哪有不想的。只是奶奶我啊，经的事情多了，想得开。这人和人要讲缘分。有缘分成为父子、祖孙，就牢牢抓住缘分。缘分淡了，时间到了，难道还要死死拽着嘛？凡事，莫强求啊，孩子。”
李耀迎着李奶奶一双眼窝深陷、如同古井般沉静的老眼，回想起小时候听村里人模模糊糊谈论的往事。
其实，他奶奶曾经不只一个儿子。
他老头之所以叫“四强”，就是因为前面还有“一”“二”“三”。
但是，在他奶奶身处的那个年代，孩子生的多，不代表一定能养得活。
天灾、人祸、疾病，都会导致做父母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孩童夭折。
李奶奶也是这样。
老大生出来身体便弱，还没养过周岁，就夭折了。
老二、老三是一对双胞胎，据说虎头虎脑的看着十分可喜，好不容易养到七八岁上下，松了一口气，觉得能立住了。结果，在一个夏天，小兄弟俩贪玩，乘着大人做农活不注意，遛到村子后面人少的池塘里淌水，一起淹水溺死了。
李耀不知道他奶奶那些年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最终是熬了过来，直到三十多岁才又生了他爸李老板。
但是，谁知儿子有了没几年，丈夫又意外去世了。
一个寡妇在农村能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还娶妻生子，混到现在这样。李耀觉得自己在养了李昊之后，似乎能隐约看到那个农村女人是怎样一步步熬过了那些苦难。
也许，真的是磨难能锤炼人的筋骨吧。
磨难让他奶奶阅尽千帆，成为了现在这位祥和的老奶奶，也让他从一个没心没肺的少年，长成了一个懂得责任的青年。
时间轮转，一眨眼，一个多月没了。
距离李耀毕业典礼，不过两天。
这天晚饭时，果然，蒋先生也感兴趣地问道：“大部分学校差不多都是这几天举行毕业典礼，你们学校应该也是吧？”
李耀点头道：“是的，后天就是。”
旁边李昊因为人小，为了方便自己夹菜，站在椅子上吃饭，这时也从碗里拔出脸，好奇问道：“爸爸，毕业典礼是什么啊？”
李耀见他碗里两个鸡腿，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去。“就是上学上完了，大家一起开个会庆祝一下。你马上也要从小班毕业，九月份升中班了。吴老师不是上个星期还说要排节目，给你们月底的小班毕业典礼做准备？你这小笨蛋又忘了？是不是又要爸爸去向吴老师告状？”
李昊闻言，立马瞪大眼睛拼命摇头，连脸上的饭粒都甩下来不少。“不要不要不要！爸爸不要告诉吴老师！”
每个小朋友在读幼儿园以后，心中都会出现一位宛如大魔王的老师。
李昊以前读的幼儿园，只是田坡村里人自己开的，说是幼儿园，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寄放孩子的地方。每个班安排一位老师管吃管玩，再维持下安全，对李昊这个小家伙来说，自然没有任何畏惧感。
但是，英兰幼儿园就不同了，一个班十几个孩子，除了有好几名副课配班老师外，还有主班老师督查每位小朋友的学习状况和身心成长状态。
吴老师就是李昊班上的主班老师，是一位极为认真负责的年轻老师，特别对待李昊这个学期中途的插班学生，倾注了大量的关注。
这也导致，李昊犹如一只本来从小放养又被抓回笼中的小鸟，那是极其的不适应加畏惧。
而对于李耀这个在管孩子方面缺少经验和威严的年轻爸爸来说嘛，只要李昊闹脾气，“吴老师”就是个致命法宝了！
不好好做作业？明天告诉吴老师！
到点了不睡觉？明天告诉吴老师！
嗯？又偷藏糖果？明天告诉吴老师！
……
“吴老师”这三个字，都快成为我们太子殿下的童年阴影了。
“呜呜呜……爸爸，爸爸不要告诉吴老师啦！我，我乖乖的，都没忘啦！”一想到那个恐怖的大魔王，小家伙竟然怕得哭了，放下手里的饭碗，伸着小肉手抹起眼泪来。
李耀先是惊讶，后又连忙放下碗筷，一把抱过旁边哭得惨兮兮的儿子。“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爸爸不告诉吴老师，不告诉吴老师。”
看着本来神采奕奕的小家伙，被自己吓成这样，李耀顿时十分心虚，偷觑一眼桌对面的蒋先生。
果然见蒋先生正微笑着摇头，那眼中的揶揄不要太明显！
李耀立马感觉脸颊热辣辣的。
都是当爸的人了，竟然还欺负小朋友！好吧，看看！连蒋先生都嘲笑你了！竟然又在高大上邻居面前丢脸了！
李耀啊，你怎么像只佛祖坐下莲花池里的土鳖咧！噢，佛祖就是对面坐着仿佛拈花微笑的那位。
想到脑子里的画面，李耀囧的不行了，连忙尽力哄怀里的儿子，想挽回一点颜面：“好了好了，儿子啊，都是爸爸错了哈！爸爸道歉、爸爸改正，以后一定不会再用吴老师吓唬你了。”
我们太子哭得直抽噎，两爪还抹着脸上泪痕东一道、西一道，露出一只红彤彤沾满泪珠的眼。“爸……爸爸……道歉都，都不认真！”
李耀：“……”
天地良心啊，儿砸！
你爸已经很后悔了好不好！他都恨不得眼前有个哆啦A梦的时光机器，让他能飞回几分钟前。
让他这么嘴欠！丢人啊！
“儿子，那你，那你要爸爸怎么道歉算认真呢？”李耀顶着对面看好戏的目光，硬着头皮瓮声瓮气问道。
李耀话一出口，就见怀里自家这讨债儿子，突然两手一抹眼睛，水汪汪的还带着泪就笑眯眯道：“我要去看你的毕业典礼！”
卧槽！
这智商真是我儿子？！
震惊不足以形容李耀此时此刻的爆炸心情。
这才四岁不到竟然已经懂得要挟自家老子达到目的了，有前途啊，我的儿砸！
而桌对面本来看戏看得有趣的蒋先生，闻言，想了想，笑容莫名更深了。
见李耀还沉浸在“自家四岁儿子就懂得谈判”的巨大惊喜中，突然，蒋先生开口缓缓道：“昊昊，如果蒋伯伯没记错的话，两天后，是你们班吴老师说的小月考日子吧。”
李耀内心：？？？？
李昊瞪圆两只眼睛，赶紧瞟一眼旁边他双目呆滞的老父亲，笑容甜美道：“爸爸，那算啦，我就不去了吧！我原谅你啦！你看我这么乖，给我买两包棉花糖好不好啊？”
几秒钟以后。
“啪！啪！啪！”
“要你不学好！要你不学好！小小年纪算计你爸爸！还想逃学不考试！还敢要棉花糖？！小混蛋！小混蛋！小混蛋……”
“哇！坏爸爸坏爸爸！又打本太子屁屁！我要告诉姥姥！要告诉爷爷！要告诉奶奶！告诉姑姑……”
“你告诉阎王爷都没用！我今天一定要把你这小屁股给打肿了，让你长长记性！”
“哇——！”
看着对面的风景，蒋先生一手托腮，心情很好地想：他两天后是不是该请个假呢？毕业典礼啊！想想李耀清俊的面容，修长的身材，再一身学士服的朝气模样，青春的感觉顿时在脑海里扑面而来~啧啧啧学士服诱惑什么的，也许只能看这一次了。
然后第二天，蒋先生收到了被驳回的请假条。
陆丰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赫然上批：请假事由太过猥琐！当个人吧！
对于蒋先生表示不能来观看他毕业典礼的遗憾，李耀倒是觉得无比庆幸——别人一美国名校毕业的大神来看他这学渣的毕业典礼？
不要太尴尬好不好！
但是，毕业毕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这天，李老板还是做主，一家人聚在一起热闹了一下，算是给李耀庆祝了一番。
而对于月底自家小孙孙的毕业典礼，李老板立即表明，那是跨刀山、趟火海都不会缺席的！
其中李耀妈和妹妹都表示附和。
我们太子虽然年纪小小，但是偶像包袱十足重，顿感压力十分大。之后，每天放学回家，都要在李耀和蒋先生面前复习好几次幼儿园里排练的舞蹈，力求360度无死角的帅气。
到了月底，又到了李耀繁忙的时间，虽然李大姑知道这事后，主动开口要给他假期。
但是报税、打款的时间不等人，每个月又只有固定那么几天，李耀也知道税局又不是自家开的，可以随进随出。
虽然遗憾会错过自家儿子一个重要时间，也只有忍痛拒绝了，拜托了他妹一定要帮他全程录像，这样就可以反复欣赏他儿子的“英姿”了。
这晚，李耀在直播结束后，和因为加班晚归的蒋先生一起在电视里看了全程录像，还伴随着我们太子殿下在电视机前骄傲满满的解说。
“……我们的幼儿园就是个大家庭，这个大家庭里有和蔼可亲的‘妈妈们’，也有热情友好的‘兄弟姐妹’。我们一起学习，一起成长，一起建设我们这个温馨的大家庭。虽然，这个学期即将结束，但是我们也长大啦。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友谊噢，小朋友们，我们中班再见！”
电视里，整齐排成几排的小朋友和他们背后站成一排的老师，一起朝镜头微笑招手，伴随着叮咚悦耳的钢琴声。
电视外，李耀摸了摸儿子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熟的小脸。
蒋先生斜看过来的目光，也满是暖暖的笑意。“忙了一天，小家伙也累了吧。”
李耀轻笑，俯身轻轻把李昊的小身子抱进怀里，让他睡得更舒服。“是的。”
年轻的爸爸，面庞还带着几分涉世未深的青涩，但是注视着怀里孩子的目光却带着深沉的柔情。
这样的画面，真的美好的让人有点想沉沦其中再也不要拔出来了。
蒋先生揉了揉眼窝，面带疲惫地朝李耀笑笑，起身道：“我今天也忙了很久，先回对面休息了。”
“好。”
目送蒋先生离开，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后，李耀低头亲了亲儿子稚嫩的小脸，满脑袋还是小家伙刚才在电视里神采飞扬的表演，然后一脸满足地抱着小家伙回两人的房间准备睡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