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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番外 家长里短（上） 于是，约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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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跟蒋宁熙在一起一年后，也是他进“盛阳”一年半后，一天晚上，两人照例先把李昊哄睡着，过起了二人世界。
当然了，两人也不可能玩什么罗曼蒂克的花样，只是面对面处理各自的公事，嘴里有的没的聊两句，这氛围就很舒服了。
而就在这期间，蒋宁熙跟李耀提出了要不要在职读研的建议。
李耀直接被问傻了。“啊？考研？我能考研？”
李耀从小读书便不大行，用他爸李老板的话来说，“我们老李家往上数十八代都是贫农，就没有能长出读书种子的土！”。嗯，至于他妹李紫莹，那是李老板发财后，跟庙里捐了不少香火钱，“祖坟冒了青烟”导致的基因突变。
所以，李耀？考研？
这在李耀想来是两个完全八竿子打不到一撇的词，连他高考怎么能吊车尾考上个三本大学，他都没想明白呢！
还考研？
李老板大概又要说他想屁吃了。
李耀想到那画面有些生气，但还是果断摇头。“我，我怎么可能考研！”
蒋宁熙以前就觉得李耀有些缺乏自信，这一年多在“盛阳”的锻炼，眼见着让他成熟了不少，对人对事也稳重大方了很多，没想到这时，那股不自信似乎又冒出了头。
蒋宁熙很想究根溯源一下，于是很有耐心地继续问他：“你为什么认为自己不可能？”
李耀不假思索道：“我读书太废了，英语差，政治更是从来没学明白过。大学时读的学校也不好，专业成绩更加不可能跟别人比。我拿什么跟别人考？”
蒋宁熙停下手上的动作，想了想，开口道：“李耀，你今年才二十四岁，正处于学习的巅峰年纪，记忆力、思考力都不差。而且我听你说以前，你在大姑的公司做事时，也没人带你，都是你自学摸索。虽然他们公司很小，但是你一个人还是把他们的财务做了起来，后面还帮着带新人，这说明你的学习能力其实挺不错。”
“啊？我学习能力挺不错？”李耀第一次听到人这样夸他，不禁瞪大眼看蒋宁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蒋宁熙肯定地朝他点头。“你想想你前年年底，刚进‘盛阳’时的样子，再想想试用期满的你。当时跟你同期实习的几个人，哪个毕业学校不比你优秀？但是最后你还是凭自己的努力，成了留下来的三个人之一，不是吗？”
闻言，李耀一想，是呀，他可是凭自己能力留在了“盛阳”这么好的公司，这可是他之前人生中最光辉亮丽的一笔！难道，他真的像宁熙说得一样，学习能力还不错？
李耀心里喜滋滋，但是还有几分顾虑。“那我英语、政治那么差，能补得上来吗？还有专业课……”说到这，他又愁眉苦脸了。
蒋宁熙笑了笑道：“我建议你考研，但没建议你考本专业的研究生。做财务考研还不如多考几个证来得实在，但是你现在入职时间还不够长，经验也比不上积年的老会计，考证门槛都没达到。因此，我认为你不如去考个管理类研究生，一个是让自己的学历更漂亮，另一个，就行业来说，管理和财务也是息息相关。你还这么年轻，不会就想在会计的位子上坐一辈子吧？读个管理学，可以让你以后晋升更有竞争力，选择的路也更多。”
李耀虽然以前是个废材，但是俗语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认识了蒋宁熙后，两人会时不时聊天不说；确定关系后，蒋宁熙也会有意将他带入自己的圈子。见到了更多，了解了更多，李耀不再是以前那个就想混一辈子的李耀了。
蒋宁熙一番话，说得他心底一阵似火烧，烧起了几分潜藏的野心和不甘心。
蒋宁熙看着因为他一番话，李耀亮起来的双眸，继续道：“在我看来，只要你愿意学都不是问题。至于你担心的那些……”
蒋宁熙往后一靠，双手环在胸前，眉目凌然自信道：“你忘了你眼前这个人吗？我在美国读书时学的就是MBA，又在盛阳做了十几年，还被邀请去大学里讲过课。有我这么一个坚强后盾，你还担心什么？”
李耀被说得连连点头。“是是是！”
就是就是，他竟然忘了，在他身边有这么一大佛立着呢！
“至于政治……”蒋宁熙摸了摸下巴，“这个我倒是不擅长，但是……有个人倒是可以请教一下。”
李耀连忙问：“请教谁？”
蒋宁熙给他出建议。“你可以去请教外公。老先生祖上政治人才辈出，而且外公本来就是研究哲学的，国内政治和哲学也是息息相关。你把该背的背熟了，多听他讲讲总归是有好处。反正，他看着你带昊昊过去就高兴，想必也乐意教你。”
李耀点头。“好！”
听蒋宁熙一番分析，李耀豁然开朗，这考研离他好像也并不遥远，而他的人生目标似乎更加清晰了。
从这天开始，考研就提上了李耀的日程。
在蒋宁熙的参考建议下，李耀定下了后续的学习安排，就去找部门主管聊了准备考研和在职读研的事情。
对此，主管是非常支持，对于现在日益壮大的“盛阳”来说，当然希望能亲自培养出一批对企业有归属感并且愿意进步的员工。
于是，李耀以考研为目标的学习生涯，就此开始。
这一年，已是五月，参加年底的考试，肯定是天方夜谭，于是李耀定下以第二年年底考试为目标，为期一年半的学习计划。
这一年半，对于李耀来说，累自不必多说。
但更令他痛苦的是，作为一个从小没有学习习惯的人，开始真正按部就班认真学习，最让他煎熬！
最开始，他真的是连一页书都没有耐心逐字看完，就想把书扔一边去。
李耀知道，此时的情况，和他刚毕业那时不同。那时他被逼到了绝境，不看书自学不行，否则每天工作一堆问题解决不了，所以他不得不一边翻书学习一边请教老师。现在的他，生活稳定，除了上班有点累，身边有着伴侣和孩子，生活安逸而轻松。
这时，还是蒋宁熙看出了他的问题，带着刚上小学的李昊，每天陪着他一起看书学习。
餐桌就是他们的大书桌，桌子对面是端正写作业的李昊，桌子这边是耐心跟他讲解一些陌生概念的蒋宁熙。
这样的画面，让李耀焦躁的心被抚平，心里一半是想给儿子做个好榜样，一半是不舍得蒋宁熙的付出被浪费，他强按住自己躁动的心，沉下心来跟着学。
科学上说，二十一天可以让人形成一个好习惯。
蒋宁熙相信科学。这二十一天之中，无论多忙，就算不得不去出差，晚上开着视频，都要继续坚持一家三口这种一起学习工作的活动。
一个月之后，李耀脱胎换骨。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像蒋宁熙说的，是个有学习能力的人。熬过这一个月之后，他就像任督二脉被打开了的武林奇才，海绵都不够形容的！他觉得自己像个黑洞！孜孜不倦、无穷无尽、如饥似渴地吞噬着各种知识！
连因为结婚回乡办酒席的胡传奇，见到他都直惊呼，这才多久没见，李耀这精气神跟换了个人一样。
而他的蜕变，他的爸妈也看在眼里。
李耀这次并没有先告诉他们他要做什么。现在的他已经明白，言语是不能使人信服的，等他真正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拍在他们面前，他们自然就相信了。
李耀想“腹有诗书气自华”这话还是真有几分道理，书读多了，这人好像也确实是看着不大一样。
这不，他复习了大半年，因为忙，经常见不到面，这年年底聚会，他妈就问他忙什么。他妈都问脸上了，李耀也觉得没什么好瞒着，直说自己在准备明年年底的考研。
旁边，也很好奇，伸着耳朵听的李老板自然也听到了。
但是，李老板这次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就拿起筷子去吃菜了。
而他妈则是拍了拍他道：“那你要是忙不过来时，就把昊昊送我这边来吧。莹莹现在也住校，妈有时间给你带昊昊。”
李耀点点头。
这天晚上，喝了酒有点醉了的他，回去抱着蒋宁熙静静坐了很久。
“宁熙。”他说，“小时候，因为我爸妈常年不在家，我们家在村里又没近亲，我总是被村里的孩子欺负。十岁之后，我终于能打赢村里所有的孩子，我以为我不再需要他们了。但是今天我发现，原来，我还是需要他们。”
蒋宁熙吻了吻埋在他胸口的发顶。
“我懂。”他轻声道。
曾经，他和李耀心里住着同样一个小孩。他天天站在门边盼望父母能多来看望自己，却没想到每次望眼欲穿等来的都是一次次严厉的指责。
一年后，李耀顺利通过了理想学校的笔试考试，又过了几个月，李耀又通过了面试，正式成为了这个学校的学生。
虽然李耀考上的学校，并不能和同年参加高考跻身全市排名的李紫莹相比，但是李老板同样高兴得在市内最大的酒店大摆宴席。
这天李老板嘴上再不是“那臭小子”，而是满嘴“我儿子”。
考研生活结束，但随之而来的读研也并不轻松。
李耀是在职读研，更加如此，更别说这两年，由于他的工作出色以及学业上的奋发图强，他已成为部门重点培养对象，工作上的升职，领导的看重，都让他更加忙碌。学业上，浩如烟海的新知识也是每天向他袭来。
李耀再一次感受到了人生的挑战，而这次，他信心十足。
那段时间，李耀觉得自己的生活每天都像战斗，节奏紧促而瞬息万变，这期间当然不是一直顺风顺水，也有过手忙脚乱，但是他没忘记，他身边始终有个最坚实的身影——蒋宁熙。
这些年，蒋宁熙的位置也是一直在挪动，起起伏伏，最后在四十岁这年，他成功坐到了“盛阳”整个华中大区的总监。
但是，随之而来的第二年，蒋宁熙做了一件让众人跌破眼镜的事情！他竟然辞去了职位，选择自己从零开始开一家新公司！
对此，身边的人多有不解，陆丰也抱着正在学说话的女儿来问他：都这年纪了，又不是小年轻，还折腾啥？这把年纪搞创业？
蒋宁熙只是一派悠然回他：“李耀说他支持我。”把被塞了满嘴狗粮的陆丰给气走了。
蒋宁熙认为陆丰大概是更年期要到了，脾气越来越古怪，说真话都不爱听。
蒋宁熙把陆丰抛之脑后，埋头开始忙自己的事情，期间还能不忘监督李昊的学习。
但是大概家里两个大人榜样立得太好，李昊虽然机灵古怪的性格长大了也没变，学习上倒是一直没让人操心，从上小学一年级起就立志“只做第一，不做第二！”，而这小家伙也真的做到了！这让每次听说李昊考试成绩的李老板，喜不自禁。
而就在这时，一件被李耀和蒋宁熙都不自觉遗忘了的事情，不得不搬上了议程。
这天好不容易有了空闲，一家三口驾车来到市郊景区度假。
蒋宁熙躺在休闲椅上，一边看着李昊在远处骑着小马撒丫子奔跑，一边把李耀的手捏在手里跟他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享受着大自然环境下，两人相处的美好氛围，脑子里还心不在焉想着今晚终于能“吃上一顿肉”的事。
李耀突然说的话，让蒋宁熙难得有几分懵。
“嗯？”
他偏头疑惑看向李耀。
李耀也有几分哭笑不得，望着他道：“我明年就三十了，你没忘吧？”
蒋宁熙连忙态度端正道：“那自然，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生日。”
李耀瞥他一眼，叹口气道：“前几年我又是考研，又是读研，我爸妈也没开口催婚。这不是到了今年，我书也读完了，工作又升了稳定了。他们开始关心这事了。我想着，要不要我们双方家长约着一起吃餐饭。”
蒋宁熙慢悠悠“喔”了一声，目光瞟着远处的李昊，神思有点飘忽。“见家长？”
李耀毫不迟疑地点头：“嗯。”
蒋宁熙扫他一眼。“你不怕？”
李耀扬眉。“我怕什么？”
这几年虽然眼见着成熟稳重了，但是骨子里，他还是那个有点愣的李耀。
而且，这么多年在一起，蒋宁熙在他心中早已成为了除他奶奶和李昊外，第三个无可取代的存在。
至于他爸妈嘛，李耀心底明白，虽然这些年他们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从来都是如此，他爸妈不是离了他活不了，他也不是离不了他爸妈。
所以他早就想清楚了。如果知道了他和蒋宁熙的关系，双方能达成一致，就多来往一点，不能接受，就远着点。这在李耀看来没什么大不了。
蒋宁熙本来有点飘的心，随着李耀一句话似乎踏到了实地——李耀都不怕，拉着李耀踏上这条路的他有什么资格怕呢？
于是，约双方家人吃饭的事情，就这样被两人决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