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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垃圾桶守门员与三土哥的初遇 盛夏的余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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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余热还未完全褪去,午后的风裹着几分燥热,卷着香樟树叶的气息,漫过高中校园的红砖墙。林琦背着崭新的双肩包,踩着晨光走进陌生的校园,白色的帆布鞋踩在干净的石板路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声,心里既有对新旅程的憧憬,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书包带,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初中三年和顾桦荣吵吵闹闹的画面,心底最期盼的,还是能和他分在同一个班,哪怕只是继续做邻座,继续为了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继续在他调侃自己时嘴硬反驳,也觉得格外安心。毕竟,那是陪她从自卑怯懦走到自信开朗的人,是竞争对手,更是并肩成长的挚友。
一进校门,公告栏前就围满了密密麻麻的新生,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林琦挤进去,很快在高一(10)班找到自己的名字,又在高一(8)班看到了顾桦荣——两人没能分在同班,却都在实验班,依旧能互相较劲,只是没了初中时随时相处的便利。心里的期待落了空,却无太多失落,两个多月的暑假,早已冲淡了懵懂情愫,只剩对这位旧友兼对手的淡淡牵挂。
暑假里,林琦最难忘的便是和苏晓冉的偶尔相聚。深知苏晓冉开学后要去寄宿制学校、只能偶尔联系,俩人格外珍惜见面时光,常约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絮叨一下午。每次聊天,苏晓冉总爱狡黠地挤兑她:“可可,老实交代,是不是还惦记顾桦荣?我们四个初中就形影不离,开学分不到一个班,可别哭鼻子哦!”
每次被调侃,林琦都会瞬间红了脸,急忙摆着手反驳,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却又忍不住反过来调侃苏晓冉:“明明是你自己好奇心重,我和他就是纯粹的朋友,顶多算是竞争对手!倒是你,去了寄宿制学校,以后可没人陪你聊八卦、吃辣条了,看你怎么办!”苏晓冉总会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就算去了寄宿制学校,也会偷偷给你发消息的,要是顾桦荣欺负你,我就请假回来帮你收拾他!”俩人说说笑笑,从初中的趣事聊到高中的憧憬,奶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细碎的时光,成了暑假里最温暖的慰藉。
可惜,苏晓冉的寄宿制学校管理严格,开学后只能偶尔发消息联系,想见一面都难,每次聊天,俩人都会忍不住吐槽各自的学校,诉说彼此的思念。
林琦循着指示牌,找到了高一(10)班的教室,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一张张陌生的脸庞,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教室,陌生的环境让林琦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脚步也放慢了几分。她抱着书包,循着黑板旁边贴的座位表,一点点寻找自己的位置,越找心里越凉,脚步也越发沉重——个子不到160的她,竟然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而且还是紧挨着垃圾桶的位置,一股淡淡的异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混杂着夏日的燥热,让她有些窒息。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同学都在互相熟悉,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她悄悄问了问旁边的同学,才知道座位是按中考成绩排名排的,成绩好的坐在前排,成绩差的就被安排在后排。林琦心里一紧,悄悄数了数自己在班里的名次,嘴角瞬间垮了下来,心里哀嚎:完蛋,居然是倒数几名!好不容易在初中拼尽全力逆袭,追上了顾桦荣,甚至偶尔能超越他,没想到高中一开局,就又回到了原点,又要从头再来。她趴在桌子上,看着桌肚里崭新的课本,心里满是不甘,暗暗下定决心,高中三年,一定要再次逆袭,不能再让自己落在后面,更不能被顾桦荣比下去。
头顶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扇叶划过空气,带来的风也是热的,丝毫驱赶不了夏日的燥热,林琦坐在座位上,只觉得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闷。她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里越发怀念初中的教室,怀念和苏晓冉坐在一起的时光,怀念和顾桦荣做邻座、吵吵闹闹讨论题目的日子。没过多久,一个身形挺拔、五官俊朗的教官走进了教室,一身笔挺的迷彩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带着几分严肃,瞬间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尤其是女生们,频频侧目,小声地议论着:“教官好帅啊”“没想到我们的教官这么年轻”“这下军训有动力了”。
教官走到讲台上,轻轻敲了敲黑板,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着军训的要求,语气时而严肃、时而温和,还夹杂着几分自己的人生感悟,从站军姿的要领讲到队列训练的规范,从军训的纪律讲到做人的道理,听得不少同学频频点头,女生们更是听得格外认真,目光紧紧追随着教官的身影。
教官讲得投入,林琦却渐渐没了精神。昨晚熬夜收拾书包、整理初中的错题本,还兴奋地期待着开学,几乎没怎么睡好,此刻困意翻涌,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眼皮越来越沉,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她正站在学校门口的小吃街,纠结着晚饭是吃麻辣烫还是鱼粉——麻辣烫的鲜香浓郁,裹着麻酱的醇厚,一口下去太过瘾;鱼粉的酸辣爽口,配上Q弹的米粉,也是她的最爱,两种美食在脑海里盘旋,让她迟迟拿不定主意。正想得入神,一个硬硬的盒子突然递到了她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渐渐清晰,接过盒子看了看——是金嗓子喉片的盒子,包装完好,却看着有些单薄。她心里犯着嘀咕,奇奇怪怪的,自己的嗓子也不哑啊,而且这盒子看着空空的,不像是装了东西的样子。她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果然什么都没有,连颗糖都没有,只有一个空空的包装盒,让她越发困惑,难道是有人拿错了?还是故意恶作剧?
正疑惑着,前面一个高高瘦瘦的黑皮男孩突然转过头,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随意得有些欠揍:“同学,麻烦丢一下垃圾,谢了。”林琦瞬间黑线,嘴角抽了抽,手里的盒子差点没攥住,心里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无语——合着她不是被好心投喂,也不是被人拿错了东西,而是被当成垃圾桶管理员了?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人也太讨厌了吧!长得高高瘦瘦的,怎么这么没礼貌,刚开学就恶作剧,也太过分了!完了完了,刚开学就被人当成垃圾桶管理员,还成了“垃圾桶守门员”,以后这三年,岂不是要天天和垃圾桶做邻居,还要天天面对这个讨厌的黑皮男孩?越想越烦,连困意都消散了大半,她没好气地把空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狠狠瞪了黑皮男孩一眼,黑皮男孩却毫不在意,反而冲她挑了挑眉,一脸戏谑,气得林琦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当天下午,为期8天的军训正式开始。操场上,各个班级的新生排着整齐的队伍,穿着统一的迷彩服,迎着烈日,开始了第一天的训练。和初中的军训别无二致,依旧是站军姿、练队列、喊口号,烈日炙烤着大地,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地面被晒得发烫,连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衫,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又难受,双腿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枯燥又疲惫,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唯一不同的是,排在林琦后面的人,不再是那个爱调侃她、却又会耐心帮她讲题的顾桦荣,而是那个让她黑线的黑皮男孩——后来她才知道,他叫林垚锋,因为名字里有三个土,林琦给他取名叫“三土哥”,他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应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军训的时候,三土哥总爱在后面小声嘀咕,一会儿抱怨太阳太大,一会儿吐槽训练太枯燥,时不时就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一碰林琦,小声怂恿:“林琦,要不你装晕吧,我背你去阴凉地方休息,总比在这晒着强,你看你都快晒成小黑炭了,再晒下去,连顾桦荣都认不出你了。”
林琦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几分小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羞涩:“不要,我可是要好好表现的,你看教官那么帅,我可不能在他面前丢脸,万一被教官记住,印象不好就麻烦了。”三土哥无奈地撇了撇嘴,没再劝说,却也没再捣乱,只是偶尔会在林琦站军姿站得发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一挡刺眼的阳光,虽然作用不大,却也让林琦心里微微一动,对他的讨厌,好像少了那么一点点,甚至觉得,这个黑皮男孩,也没有那么讨厌。
军训进行到第三天,大家已经渐渐适应了训练节奏,却也越发疲惫,训练的积极性也慢慢降了下来。下午的训练间隙,教官突然心血来潮,拍了拍手,笑着对大家说:“大家训练也辛苦了,咱们活跃活跃气氛,有没有同学愿意主动出列表演个节目?”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愿意主动举手,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教官扫过全场,目光在队伍里来回移动,最后,一眼就盯上了站在后排、时不时偷偷摇头晃脑说小话、小动作不断的林琦和三土哥。
“你们两个,出列!”教官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林琦瞬间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哀嚎:完了完了,怎么会被教官盯上啊,我可什么都不会啊!三土哥倒是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有几分兴奋,拉着林琦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拽到了队伍中间,还故意起哄:“教官,让她先唱首歌,她唱歌肯定好听!”周围的同学也跟着起哄,“唱歌!唱歌!”的声音此起彼伏,让林琦的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急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我不行,我五音不全,真的不会唱歌!”
可架不住教官和同学们的起哄,教官笑着说:“没事,唱得好不好听不重要,重在参与,大胆一点!”林琦心里越发慌乱,手心都冒出了汗,心里不停哀嚎:完了完了,她五音不全是出了名的,初中的时候就因为唱歌跑调,被苏晓冉调侃了好长时间,这一开口,怕是要直接丧失高中优先择偶权,以后再也没人愿意和她做朋友了!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唱起了自己唯一勉强会唱的一首汪苏泷的《小星星》。
一开口,就跑调跑到了天边,原本温柔动听的歌,被她唱得乱七八糟,调子忽高忽低,甚至还唱错了歌词,连自己都听不下去,脸颊红得快要冒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三土哥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手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还故意调侃她:“林琦,你这歌声,简直是‘天籁之音’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以后谁要是娶了你,可有的福享了!”周围的同学也笑得前仰后合,连严肃的教官都忍不住弯了嘴角,眼里满是笑意。
林琦唱到一半,实在唱不下去了,急忙停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耳朵尖都红透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三土哥见她快要哭了,也不再调侃她,清了清嗓子,拿起手机,放起了伴奏,唱了一首流行歌,虽然也跑调,却比林琦唱得好一点,而且他唱得格外投入,还故意做一些搞怪的动作,逗得全场哈哈大笑,成功救场,也缓解了林琦的尴尬。表演结束后,俩人回到队伍里,林琦狠狠瞪了三土哥一眼,小声吐槽:“都怪你,害我出这么大的丑,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三土哥却一脸无辜,笑着说:“我这不是帮你解围吗?再说了,你唱得也没那么差,至少勇气可嘉!”气得林琦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跟三土哥说话了。
更有意思的是,他们军训时,高二的学长学姐其实已经结束军训了,可每天休息间隙,总有不少曾被这位教官带过的高二女生,特意绕过来,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饮料,有奶茶、有可乐、有矿泉水,争先恐后地往教官手里递,嘴里还说着“教官辛苦了”“教官以后常联系”。教官那条口袋超多的工装裤,没多久就被塞得鼓鼓囊囊、满满当当,活像个移动的饮料架,看得林琦和身边的同学们都忍不住凑在一起,偷偷咬着耳朵调侃:“教官也太受欢迎了吧”“这些学姐也太热情了”“要是我以后也能这么受欢迎就好了”,连训练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林琦心里藏着一个很神奇的能力,有些人,她遇见的第一眼,就知道彼此之间会不会有故事。就像当初见到顾桦荣,她就隐约觉得,他们之间一定会有交集,会一起努力、一起成长;而见到三土哥的第一眼,她也隐约觉得,他们之间,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羁绊,只是她没想到,这份羁绊,会来得这么快,——先是被他当成垃圾桶管理员,再是一起被教官点名出丑,一起在众人面前唱歌,这份啼笑皆非的交集,让两人之间的陌生感,消散了不少,也让林琦对这个黑皮男孩,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印象。
尤其是军训表演后,林琦总觉得在三土哥面前丢尽了脸,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瞪他,刻意避开他,可三土哥却总爱拿这事调侃她,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一见到她,就会故意唱起她跑调的《小星星》,气得林琦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有时候训练累了,三土哥还会偷偷给她递一块巧克力,小声说:“别生气了,给你吃,补偿你一下,以后我不调侃你了。”林琦虽然嘴上说着“谁要你的巧克力”,却还是忍不住接过巧克力,剥开巧克力纸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军训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忙碌而充实,白天在烈日下训练,晚上则是晚自习,没有丝毫空闲的时间。他们的班主任,是一个50岁上下的老头,姓王,没什么架子,喜欢和同学开玩笑,大家私下里都叫他老王,听说他一直都没有结婚,还得了个“单身王老五”的外号。老王性格随和,不怎么严厉,对同学们也格外宽容,不像其他班的班主任,一到晚自习就逼着同学们刷题、预习课本,老王反而会用电子白板给大家放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雷雨》《阿甘正传》一部接一部地放,让大家在放松的同时,也能学到一些道理。
看《雷雨》的时候,林琦看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以前总觉得韩剧狗血,动不动就误会、就虐心,现在才知道,《雷雨》才是狗血鼻祖啊,这剧情,比韩剧还要跌宕起伏,这关系,错综复杂的嘞。
每次晚自习休息的间隙,只有短短十几分钟,林琦都会跑到8班去找顾桦荣。8班有不少初中时的同学,每次看到林琦去找顾桦荣,都会故意起哄,调侃他们俩:“哟,牛郎织女又见面啦,真是一期一会啊!”“林琦,你是不是特意来找顾桦荣的啊,这么想他?”“顾桦荣,你女朋友来看你啦!”
每次被调侃,林琦和顾桦荣都会瞬间红了脸,林琦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了挠头,脸颊烫得厉害,小声反驳:“你们别胡说,我就是来找他聊聊天,问问他军训累不累。”顾桦荣也会收起平时的从容和淡定,耳尖泛红,可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他会拉着林琦走到教室门口,小声问她:“军训累不累?有没有被教官批评?”林琦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累,就是有点晒,对了,我和我们班的一个同学一起被教官点名表演节目了,我唱歌跑调,出了好大的丑。”
顾桦荣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温柔:“没事,出丑也没关系,重在参与,以后别再被教官盯上就好了。”俩人站在教室门口,絮絮叨叨地聊着各自的军训生活、各自的班级,聊初中时的趣事,聊高中的憧憬,虽然只有短短十几分钟,却格外开心。有时候,苏晓冉也会趁着晚自习的间隙,给林琦发消息,问她军训累不累,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林琦都会一一回复她,跟她吐槽军训的枯燥、三土哥的调皮,还有和顾桦荣被调侃的趣事,苏晓冉总会在手机那头调侃她,还会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操场上,洒在穿着迷彩服的新生身上,洒在林琦的脸上,温暖而耀眼。她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三土哥,看着不远处8班教室的方向,心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