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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深夜(七) 对我们培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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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赶紧扯他的手:“松手!不松手我砍你了!”
春煦的剑“哐”地打掉了他手中的剑。
二师兄怒目看来:“……你!你们!”
凌云瞪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青皮:“我要是真的往死里打,你现在已经没命了!”
青皮黯淡的眼神生气全无,冷淡的神色一点波动都没有,被扼住咽喉也不反抗,齿间挤出几个字:“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明明知道清逸不喜欢虚空!你动任务池,把她关在虚空里,你自己想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拉上别人?!!”
青皮唇角微扬,柏岁寒蓦然被他抬眼看来:“……岁寒师妹……要看着懦怯……的他……掐死我……呃……”
凌云手中力道加重、手背上青筋暴起。
青皮不以为然:“不是……吗?你。你们。哈哈……”
柏岁寒用捡来的树枝敲敲凌云的手臂:“凌云,松开他吧。”
凌云不肯松手,青皮唇边的笑意越发嘲讽,他攥住凌云的手腕,一点一点,把凌云的手从他的脖子上扯下:“咳咳……咳。就因为失败了几次,清逸和你就这么退缩了,你说怎么偏偏是清逸有办法和游戏系统斗?”
他和凌云各自将全身的力气倾注在相持不下的手上,两个人的手臂都紧绷得仿佛下一秒要折断对方。
柏岁寒“嚓”地拔出自己的剑,眼都没眨,直接往这两人两只手的相接处砍下!
青皮快如闪电地收了手,凌云怔愣间也收回手,她的剑停在凌云刚才手抬着的位置上几厘米,嚓地又把剑收回剑鞘之中。
凌云起身,被春煦拉到身后,青皮不依不饶地开口:“柏岁寒,你们都比我想出去,只是不敢,我帮你们克服一下恐惧,你们应该感谢我。你身边这位反派魔王,和玩家相交甚好,他就不想出去吗?”
他的话里充满不信任,柏岁寒却眉头一蹙:“和玩家相交甚好?”
“你盯着我干什么?”青皮这话是看着白瑾玉说的。柏岁寒转头看去,白瑾玉垂下眼睫,没有回看她。
她将白瑾玉拉至身后:“青皮,我们的事不用你管,你……”
“他那把剑就是玩家送的。我很好奇他怎么和玩家交流的,又有什么目的,柏岁寒,你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青皮从地上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到她面前,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清逸大约是放弃了她曾经的渴望。哦,还有你身边的这两位翠林派的胆小鬼。明明最开始,我们都是一样的如痴如醉地想要获得自由,她们自由了,就不管我了,也不想争更多了。”
他低低的话语如寒刀一下下刮着在场之人的皮肉,包括他自己:“哼。”
他这一声轻哼,似悲似讽,轻巧、却又如沉水。
“我不信,你不想要自由。清逸怕了,你身为唯一从游戏世界逃出过的npc,你要是说你甘愿被束缚,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得了失心疯。”
他凑近她耳边,散乱的头发有一缕从她的脸颊划过,她的脸颊像□□涩的刀擦过,生疼。
他道:“你才是疯了一样想要自由的人。”
自由。
左手戴着的手环像烧开的水,滚烫。柏岁寒右手轻摸手环,手环却还是冰凉,在深冬的夜里为她心底增添一丝萧瑟。
白瑾玉将她拉至身边,冷声对青皮道:“你是在蛊惑人心?”
青皮耷拉了下眼帘:“都是想出去的人,不用掩饰了。我早看你们装作不在意看得厌烦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迈步离开,声音由近变远:“我只是说出了你们不敢承认的实话。清逸不会有事,让凌云这么失控的可不是她本身。柏岁寒,我明天在我门派等你,记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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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
柏岁寒趴着,陷在柔软的被子之中,一双手把她的脑袋从被子里捞了起来。
“嗯?”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脸上有凉丝丝的力道在游走。视线清晰,她才发现是白瑾玉在用手帕替她擦汗。
“你身上还疼吗?上完药有一会儿了,医修说还疼要喊她。”
她对他摇摇头,抓住帕子:“不疼了。我自己来吧。”
“我有事和你解释。”白瑾玉从她手里轻巧地扯回手帕,从她的下巴又擦到了脖颈,她本能地一缩脖子:“……什么事?”
“手和肩夹住我手了。”白瑾玉仔细地盯着他拿着帕子的手。
她沉默了下,干脆放松身体、脖子向前伸:“……你擦吧。”
又说道:“你要说你和玩家相交甚好的事?说吧,你遇到了什么事。”
“你还记得你去学校找我那天,我身边的人吗?”白瑾玉把她脖子也擦了一遍,满意地将帕子放到了一边桌上,又从桌子上的托盘里端起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她:“记得。这是哪来的药?”
“春煦师兄的好友赠送给他的独门药粉,熬出来的。”白瑾玉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
她坐着往床内侧挪了挪,眨眨眼:“医修没让我喝药,我就不喝了。”
白瑾玉一屁股从椅子上坐到了床边,将汤匙递到她唇边:“你要浪费吗?”
她五官皱了起来:“……很苦的样子。”
“忍忍吧。青皮这意思,你明天非去青皮派不可,不仅如此,他还要你一大早就去。去了之后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你身上的伤能多好一点是一点。”
她张口想说青皮伤得更重。
白瑾玉:“青皮派不只有青皮一个人。”
她磨蹭了好一会儿,唇边的汤匙依然一动不动。她不小心蹭到了一点汤,舌尖立刻苦得发麻,眼眶一湿。
她在白瑾玉炯炯的目光下还想后退,白瑾玉居然直接把汤匙塞进了她嘴里!
她,崩,溃,了!
奇特的苦味汤药入喉,她打打被子,张着湿漉漉的双眼上前掐住他的脖子:“你!”
空了的汤匙被白瑾玉放回碗里,他换了只手端碗,另一只手转而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也想喝,我们速战速决,你心理准备会做着做着就放弃的。”
她闭眼,双手垂到他胸前,低头缓了缓,就要坐直身子继续喝药,手没抽回来,反而被他揽住了肩。
她的手在他伸手来揽她的时候又不用她用力抽回来了,但她肩上温热得过分。
白瑾玉揽着她坐稳,下一口汤药马上就又喂到了她唇边。
“那天在学校,我身边的是我的好朋友,陆知周。”她面无表情地喝下这一口,白瑾玉对她说着。
他喂着她喝药,继续说:“你在学校门口碰到的,是他弟弟,陆知音。他弟喜欢来我们学校蹭饭。”
她想起陆知音那天带着的两个保温桶:“……他带的保温桶不会是空的吧?”
白瑾玉笑开:“是哦。他来打包的。只有你是来送饭的。据陆知音说,我们学校的食堂比他们的好吃。”
他继续说道:“陆知周不放心我和你单独待在一起,那天带着他弟,在亭子附近看着我们,所以我们消失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发现了。
“他们去找了我小叔,把我们消失的消息告诉我小叔后,我小叔让他们来游戏里找我。和我相交甚好的也是他们,剑是我让陆知周在商城买了一把之后给我的。”
柏岁寒又咽下一口汤药:“那你们都讨论了什么?他们肯定想救你出去吧,不过你现在应该完全改变想法了。”
她没有抬眼看白瑾玉,只看着眼前的汤药。
白瑾玉还有没有其它隐瞒她的事,她暂时不得而知。
“他们对我们培养感情的事喜闻乐见。”
心中的阴云被一下拨开,她抬眼,一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目光看白瑾玉。
白瑾玉莞尔着又吹了一勺汤药喂到她唇边:“大家都觉得我们合适,他们当然也觉得。”
“哪里合适了。”汤药即将见底,春煦压着暴雨的温和嗓音随着他迈入屋内的脚步声一同响起。
他走到床边,柏岁寒接收到他很是心疼的眼神,这眼神中还充满了一言难尽。
“师妹,你还好吗?”
“师兄,怎么了?”
她们一起开口。
春煦对她扬起一个笑。但一脚朝着白瑾玉踹了过去——
“你还醒着就好。”春煦道。
白瑾玉一个灵活地收腿,春煦踢空,“啪”地踢到了床边。
“……”他眉梢狠狠一跳。柏岁寒看了看坚硬的床:“……师兄,还好吗?”
春煦:“白瑾玉,我把这药拿出来给你看的时候说的是这是以备不时之需我找好友要的几包药吧?岁寒没伤到非得喝这苦药的地步,你找我要一包留着,我好心给你,你马上就熬了给岁寒喝?
“这么苦,你怎么下得来手?”
白瑾玉神情沉着,柏岁寒低眸瞥着又递到唇边的汤药,张嘴喝了。
白瑾玉要继续舀下一勺,她拦住他的勺子,拿走他手里的碗,吹了吹,一口把剩下的都喝完了。
春煦:“……”
白瑾玉接过空碗,在桌上放下:“春煦师兄,岁寒师妹比较喜欢我的做法。”
春煦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柏岁寒对他不好意思地笑。
春煦叹口气,垂眼搬过凳子,在床边坐下:“你能喝当然也好。受着伤总归难受。”
他垂下头看着床沿,思绪显而易见地飘远了。
“师兄,清逸师姐不喜欢虚空、她身上的旧伤,都是怎么回事?”柏岁寒轻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