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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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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海,闻识高级中学。
今年的秋天异常闷热,蝉鸣甚是聒噪。
今天是高二年级开学的日子,清晨,上课铃声早已响过,楼道空荡无人。贺阳风似的从后门窜进来,,门咣的发出一声巨响,往后墙一站,动作熟练。
坐在最后一排的陈可新从手机游戏里抬起头,叫他:“哥,你又弄啥嘞?”
贺阳没好气的说:“倒霉,出门踩狗屎了。”
“你运气还挺好。”
贺阳踹了他椅子一脚,“好个屁,碰见陈校长了。”
陈可新惊叫:“你居然管陈校长叫狗屎,你胆子可真肥!”
“不是,我哪敢,算了,懒得跟你说,玩你的游戏去……”
贺阳站了快一节课,腰酸背痛的两眼冒金星。头疼,晕,他想睡觉,但不敢坐回去。
因为还没接受陈校长的检阅。
高跟鞋声在楼道回响,贺阳立刻回神,站直了靠墙的身体,顺便踹了一脚还在激战的陈可新。
陈静在后门环视一圈,看了眼装模作样的陈可新和贺阳,点点头还算满意的离去。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贺阳赶紧跟没骨头似得趴在课桌上,“哎呦,累死我了。”
有了桌子的支撑,酸痛感消失了大半,他舒服的闭上眼,感叹:终于应付过去了……
随即,几秒钟陷入了昏迷……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一排排趴着补觉,教室安静的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桌椅摩擦地面的滋啦声。
贺阳和陈可新是同桌,陈可新靠外,贺阳靠墙。
贺阳睡得正香,一只湿漉漉的大手摸在他的后颈上使劲摇晃,“哥,哥,哥哎——哥哎——”
耳边是陈可新欠揍的声音,咯咯哒的像只老母鸡。贺阳啪的一掌打在他的手背上,语气极其不耐,“滚!”,骂完甚至身体又往里挪了两寸,捂着耳朵钻进书桌与墙之间的夹角。
陈可新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背,两指捏住他放在耳朵上的手指,魔音入耳:“我跟你说,咱们班又要来一个转学生真的,不骗你,我刚在办公室门外看到的,而且那人……”话没说完,他又得到了一记肘击。他疼的嗷一嗓子,半个班都在震颤。
坐在他们前排染着一头浅紫色长发的许漫清被他吵醒,皱着眉问:“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睡觉。转学生?男的女的?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
有人搭理他,陈可新放弃骚扰贺阳,“男的,听说是从京市转来的,成绩特别优秀,长得还帅。”
许漫清撩了下头发,不以为然,“切,能有多帅?”
陈可新不赞同的冲她摆了下手,“这么说吧,办公室女老师们都围着他,还有其他年级的老师们在路上。咱们刘老师都乐的跟朵花似的,好久没看她这么开心。你要不信,等会自己看好了。”
许漫清从抽屉摸出小镜子,“哼,看就看,说真的,我还没在学校见过比贺阳更好看的人,刘老师是看他成绩好吧,毕竟有咱们仨稳定的垫底,她已经一年没拿奖金了。”
陈可新嗓门大,隔着过道半梦半醒的几个学生听见了,觉也不睡了,七嘴八舌问:“京市?跑咱们省?有病吧?”
“学习特别好,跑咱们学校?有病吧?”
也不怪他们感叹,京市的高考可是全国最简单的,闻识高级中学是个私立高中,虽说师资力量不差,却是个刚成立几年的新学校,在泊海及周边市区知名度肯定不如市一中。好学生当然不回来这个学校,这么说吧,这个学校就是贺阳的妈妈陈倍嘉女士特意为儿子的学业投资建的。
陈可新是贺阳的表弟,至于许漫清,从小和他俩一起长大,正好一起打包送进学校。三人的家长都不指望孩子成绩有多好,能乖乖待在学校里就好了。
贺阳迷迷糊糊听见一群人在他旁边嗡嗡嗡,一会又嗡嗡嗡的飞走了,他皱了下眉,又睡熟了。
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们被班主任刘丽叫起来,头发乱七八糟,眼神呆滞无神。刘老师清清嗓子道:“醒醒,同学们,这学期我们班又来了位新同学,沈峪明……”
众人这才注意到站在门边的男生。
身材挺拔清俊如同山间刚钻出土壤的青竹,白色的棉质衬衫,黑色长裤,普通的穿着却没改半分气质,他如雪山上不染纤尘的白莲,是雪域金山圣洁的仙子。
“哇——”
刚还懵逼的众人此刻又化身池塘的小青蛙,哇哇声此起彼伏。
一群人七嘴八舌:“早晨来了个帅哥,又来一个帅哥,咱们班这颜值爆炸了……”
……
贺阳被吵得换了个姿势,把压红的手臂放在后颈上,手指修长白皙如玉,旁边的陈可新也跟着乱叫:“哇!”由于声音太浑厚,而且跟别人比慢了一拍,显得格外突兀。刘老师一个粉笔头飞了过去,“陈可新!又捣乱是吧。”
粉笔头落在他脑门上,又反弹到旁边睡得昏天黑地的贺阳身上。陈可新立马缩回头,用手戳了下贺阳的肩膀,“哥,来新人了,真的比你帅。”
这还不够,坐在贺阳前面的许漫清也凑过来,一副看好戏的样,“真的,阳,比你帅哦。”
听见这个,贺阳从昏迷中清醒了。
睁开惺忪睡眼,掏出卡在衣领的粉笔头。
谁他妈能比还他帅?
不可能,除非……
他抬起头,沈峪明正从讲台上越过,单肩背着书包,腰背笔直,侧脸骨相完美,气质更是一骑绝尘。
贺阳愣了一瞬,果然,冤家路窄。
他冷哼一声,手中粉笔头越过人群,啪的精准砸中沈峪明的侧脸,掉进了他的衣领里。沈峪明正好走到讲台的正中央,站在原地,抬手擦掉脸上粉笔的痕迹,动作都极其优雅从容,极具观赏性,没有丝毫的窘迫。视线朝贺阳的方向扫过来,清凉的眼神,像雪山融化的泉水。
众人的目光顺着那条抛物线转过来,贺阳此刻感受到了什么叫万众瞩目,在老师还没发火前,他耸了下肩,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扔垃圾,手滑。”
等到这边的答案,众人又齐齐转过头,看向新同学。大战似乎一触即发,教室里寂静无声。
帅哥针锋相对总是惹人注目。
在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注视下,沈峪明拿出落在颈窝的粉笔头,扔进了墙角的废纸篓,安静的坐在第一排的空座上。
众人:?就这?就结束了?
刘老师瞪了贺阳一眼,“你再手滑,这一个月黑板你擦。”警告完贺阳,她继续说道:“沈峪明同学还有贺明生同学刚来,有不适应的地方大家要热心一点,多帮帮新同学……”
许漫清坐的笔直,贺阳从没见她坐这么端正过。他拽拽她的衣袖,压低声音:“还看呢,当心闪了脖子。”
许漫清斜了他一眼:“就看,比你好看。”
切,贺阳伸了个懒腰,“你对我那是审美疲劳。”
许漫清来劲了,问新同桌贺明生:“小明,你说,谁更好看?”
贺明生推了下眼镜,他拘谨却认真答道:“当然是哥好看。”
贺阳坐直身体,“谁是你哥。”
贺明生被贺阳噎的耳朵尖都红透了,他抿了下唇,继续低头写字。许漫清见不得新同桌受委屈:“你不爽也不能超别人撒气啊。”她举着手机凑到贺阳面前:“不是我打击你,你败了,彻彻底底,由内到外。”
贺阳往后躲了下,“我又不瞎,你拿远点。”
上面词条下一排排的沈峪明,各种科目市、全国、国际竞赛,第一名……市三好学生……,翻了两三页都翻不完。
陈可新正打开游戏界面,补刀道:“哥啊,认清现实吧,群众的眼睛是..”
贺阳直接给陈可新一个大~兜,声音清脆,“你是谁弟弟!”
陈可新捂着脑袋小声控诉:“你干嘛啊。”
粉笔头如同制导导弹又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砸在陈可新头上,刘老师咆哮如同发怒的母狮:“贺阳,陈可新,许漫清我看你们三个挺闲啊,起来去发卷子。”
三人任命当劳工,跟着老师去办公室,扛了几摞试卷放在讲台上。
砰——
金属讲桌发出沉闷的响声,是一摞摞试卷落地的声音。一时间,教室里哗哗作响。
沈峪明坐在靠窗的第一排,贺阳走过去哼了一声,扔下一张。他手里捧着试卷,看不道脚下的路。左脚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失去平衡的身体在瞬间如飘零的落叶。咚的一声,贺阳跪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地,还未发完的试卷散落一地。墨臭味在空气中散开,一瓶没盖盖的墨水洒在贺阳的下颌,脖颈,顺着漂亮的颈部线条滑进衣领里。
更多的洒在地上,未发完的试卷上……他狼狈的像只泥潭里打过滚的狗,此刻他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因为愤怒直冲天灵盖。
怎么这么巧,这年头谁还用墨水,还故意放在桌边上,还不盖盖。
贺阳手指捏的咔咔作响。而罪魁祸首沈峪明怕溅到早就躲到靠窗的那边,离的远远的。
……
许漫清听到动静,跑过来拉他:“贺阳,你没事吧?”
陈可新夜过来了,“哥,你没事吧?”
黑色的墨汁蹭在他脸上,像宣纸上的泼墨。贺阳的眼睛盛满怒火,也没理两人,他恶狠狠的盯着沈峪明,字从牙缝里蹦出来:“你踏马故意的。”
他上手把那个阴险卑鄙的家伙拽起来,却在碰到衣领之前,被一只手抓住手腕关节处,力道大的让贺阳感觉自己的手与手腕都分离了,发出咔的声响。他咬牙忍着没叫,但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痛意。
不明状况的陈可新只以为贺阳又要找事,冲上来,从后面环住贺阳,把他往后拽,“算了算了。”
沈峪明这时也松开手,贺阳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红了一大片,在如玉质地的皮肤上扎眼的很。可恨的是,沈峪明居然还没事人一样,在那整理卷子。
“c!”贺阳骂了一声,他杵了陈可新一下:“可新,给我揍他。”
坐在沈峪明后面的学委程青听到这不干了,她推了下眼镜,言辞正义:“贺阳,你怎么这么不讲理,你自己绊倒了还赖别人?别欺负新同学。”
贺阳更来气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自己绊倒的?”
程青怼他:“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贺阳气笑了:“你还有两只眼睛呢?你不是四只眼睛吗?你那两只眼睛放哨去了?学委你是不是假公济私,来个帅哥你就欺负我这个旧同学?”
程青被贺阳的毒舌气的脸都红了,“你就是嫉妒人家比你优秀,刚他没惹你,你拿粉笔扔他,现在又找茬。贺阳,做人不能这么低劣。你打翻了人家的墨水,人家还没让你赔,你倒是先发制人。还有你说谁看到了,不光我看见了,全班都看见了。”
贺阳环视一圈,发现底下的人都看着他,眼中的不满简直要溢出来了。从没这么被冤枉过,简直是比窦娥还冤,这一切都拜这个装货所赐。
装货。
他想冲过去,撕了沈峪明那份无辜的伪装,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陈可新还死死的抱着他。贺阳用手肘怼他:“陈可新,你死了吗,我让你揍他!”
“哥,你别发疯,就算你嫉妒人家也不能这样啊,快走吧快走……”
陈可新长得又高又壮实,像只大狗熊,贺阳被他拖着往回走根本挣不开。
“闹什么!”
刘丽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后门看着乱糟糟的教室,“发个卷子也能闹翻天,你们在讲台上耍猴呢?贺阳,你脸上弄得什么?”
她从后门走进来,指着一地狼藉:“谁干的?”
全班如同实时监控,手指齐刷刷的指向贺阳。
贺阳:……
他深呼吸想低头冷静一下,看到陈可新的手指也正指着他。
贺阳:……
刘丽老师尖锐的怒吼响彻整个教室:“贺阳,自己掏钱把你弄脏的卷子重新印一份,现在就去!”
贺阳不服,可陈可新立刻用熊掌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出去了,不给他一秒申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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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阳站在文印室,郁闷的在窗边等,陈可新怎么叫他他也不理。
陈可新蹭过来,推推他的肩膀:“哥,你去宿舍换衣服吧?我在这等。”
“滚开。你这个傻b能干点什么,就知道玩游戏。”
贺阳挪到另一个窗户边,窗外直通学校正门的主干道两侧移栽着二十年以上树龄的悬铃木,茂密树冠投下大片林荫。
陈可新任他骂,没还口。
可贺阳越想越气,手伸到陈可新面前,手腕红了一圈,上面点点爆开的血点,是毛细血管破裂留下的痕迹,“你看看,我都没碰到他,他把我手都捏紫了,你就这么帮外人啊?啊!”
陈可新小声说:“……是你先手贱拽他……”
贺阳简直要气晕过去:“滚!!!”
楼梯口传来轻慢的脚步声,打断贺阳单方面输出。
是贺明生。
他淡蓝色的衬衣扣子规矩的扣到最上面,脸上细框眼镜有些掉色,皮肤带着点缺少血色的病态,细软的头发规矩的没有一根张扬,整个人柔和的如同一阵风。贺阳本来嫌贺明生烦,此刻看他却比陈可新顺眼点。
他拿着件衣服,递到贺阳面前,怯懦的道:“..哥..去换下衣服吧,我在这等着印卷子,衣服我没穿过的,你别嫌弃,很干净。”
贺阳心里的烦闷被抚平了一分,接过衣服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