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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九章 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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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落魄君王 乱世佳人【长安的雪】
“杀了杨国忠！这个奸相！杀了他！”
“不杀此人，如何平军心？”
“一切都是他害的，这个大奸贼！”
军中一片喧嚣，士兵和将领都不肯再走，誓要杀死杨国忠。唐玄宗看着瘫软在地的杨国忠，恨得咬牙切齿，一夜之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想了片刻，缓缓抬手：“来人，将杨国忠交给军中将士，从此任由处置。”侍卫将杨国忠拖了出去。不久，帐外传来将士们的欢呼，声震数里。唐玄宗颓然坐在椅上，百感交集。
片刻后，禁军将领入帐禀报：“圣人，杨国忠已伏诛，军心稍定。但士兵们喊着……杨贵妃也必须……”将领们面无表情，言下之意却再明显不过。
唐玄宗咬着牙站起来，死死盯着诸位将领，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出路。可他没有找到。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跌坐回椅上，泪流满面，声音发颤：“随……随军中的意吧。”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只剩下沉默。
那一夜，杨国忠永远闭上了嘴，杨贵妃香消玉殒。马嵬坡的泥土，浸透了一个王朝的悔恨。
大唐盛世，就此划上句号。一小部分禁军护着唐玄宗逃往四川，绝大部分则追随太子，等待新皇登基。一路上，玄宗望着连绵群山，想起当年励精图治的日子，恍如隔世。
到了四川，唐玄宗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三叔，朕错了！”他一见李医家，声音颤抖，老泪纵横。
“圣人，一切太晚了。”李医家行了礼，长叹一声。他望着这个曾经英明神武的帝王，如今只剩满脸沧桑。
“告诉朕，以后会怎样？”
“战火可消，大唐必弱。但社稷不灭，百姓终将熬过苦难。”
李医家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玄宗独自站在蜀地的烟雨中。他早年意气风发，专心国政，缔造了开元盛世；后来英明渐失，宠信奸佞，一手将江山推入深渊。他是盛唐的创立者，也是盛唐的毁灭人。
“哈哈哈，母亲，我做到了！”安禄山攻入长安后，仰天大笑，“唐玄宗，杨国忠，你们知道什么是怕了吗？”
叛军占领长安，掌控关中和河北，声势滔天。然而大唐边军尚有郭子仪、李光弼等名将，对叛军展开集中绞杀。河北的朔方军更是锐不可当。
一天夜里，安禄山怒火攻心，疯狂抽打儿子和部下。他想不到，自己会死在最亲近的人手上——他的儿子安庆绪杀了他。史思明见安禄山已死，野心如烈火般燃起。
不到数月，叛军内部相互猜忌，分崩离析。新皇登基后，唐军全面反攻，在回纥兵的帮助下收复长安，次月收复洛阳。安庆绪逃往邺城。
这场终结盛唐的混乱，到头来谁也没有好处。唐玄宗、杨国忠、安禄山，三个最聪明的人，一起做了最愚蠢的决定。正如后人所写：“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宫阙万间都作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青沅在河北待了一年多，等待颜季明的消息。她继续研习医术，见军中伤亡惨重，便请颜真卿设立医馆，日夜救死扶伤。无数士兵和百姓对她感恩戴德。
“您真是仙女下凡，再世华佗啊！”
“李医仙，若不是您，我儿就没了。”
“往后您有什么吩咐，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些话让她动容，觉得活着还有一点希望。有时她摸着颈间的龙凤玉佩，想起杏园医舍门口望着她的爷爷，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泪流满面。她不敢想象那个残酷的真相——她不肯相信季明哥已经死了。
郭子仪、李光弼率领朔方军在河北横扫叛军。郭子仪领军出灵武，挥师东进，破河东，渡黄河，杀入河北腹地。那些依附安禄山、史思明的乱兵，望见朔方军铁甲铮铮、旌旗猎猎，纷纷望风而逃。
李光弼坚守井陉，多次以少胜多，扼住叛军咽喉。他从不恋战，也不贪功，精准计算每一步——断粮道，扰军心。河北各郡百姓见到唐军旗号，争相开门相迎，送粮送水，成了乱世里的一抹微光。
河北境内，叛军各部群龙无首，或降或乱。颜真卿趁机招兵买马，联结义军，与郭子仪遥相呼应。他放下纸墨书香，披甲执剑，守一方城池，护一郡百姓。义军纪律严明，悍不畏死，与唐军同心破敌。
北地的寒风卷着硝烟，漫过残破城墙，掠过埋骨他乡的士兵。郭子仪站在高坡上，望着河北大地，不敢有丝毫怠慢。乱世之中，每一寸土地的收复，都浸透了鲜血。
唐军的旌旗，飘扬在一座座收复的城池上。乱世的风渐渐少了血腥味，四季分明的大地慢慢有了生机。受尽战苦的百姓们似乎也感觉到：虽然乱世未平，但希望终将到来。
长安和洛阳也在恢复。新皇回到长安，百官重新归位。城外深山里，一座古刹的僧人们安抚逃难百姓，用香火钱和自种的米粮救济苍生。
主持是位年过古稀的老和尚。他远远望着长安城的方向，想起这几年的兵火战乱，双手合十，默念慈悲。他问了新来的流民，得知唐军进展，心中大为欣慰。
夕阳西下，古刹再次响起悠长的钟声。僧人和百姓一起祈福，愿一切困苦远离世间。主持望着落霞满天，远处长安浮现，在禅房内提笔写下：
千年古寺响禅钟，万道霞光落日红。
放下人间烦恼事，便如山外见晴空。
写完，他拨动佛珠，虔诚念道：“南无阿弥陀佛！”
记得那一年，常山陷落，长安城破。他没了，诗也碎了。天空依然阴沉，人间一片沉默。但沉默中，总有人守着春日的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