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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坦白 周允泽在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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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泽在乐溪身旁轻轻坐下，缓缓抬起手，指腹温柔地蹭过他脸颊上那抹尚未散尽的微肿。
“还疼吗？”
低沉温软的声音刚落，乐溪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慢慢转过头，撞进周允泽盛满心疼的眼眸里——那目光太真切、太滚烫，像一束暖光，直直照进他尘封已久的心底，让他心口骤然一紧，积攒了太久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膨胀，再也绷不住。
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乐溪慌忙低下头，死死咬着唇，拼命压抑着翻涌的委屈。
可那些藏了无数日夜的恐惧、不安、隐忍，早已被长久以来的温柔冲破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踉跄着起身，走到周允泽面前，双腿微屈轻轻跨坐上去，双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脖颈，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肩窝，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
不过片刻，温热的泪水便浸透了周允泽的衣衫，肩头一片湿热。
起初只是无声落泪，肩膀微微发颤，后来压抑的呜咽漏了出来，再到最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那哭声裹着太久的委屈，藏着太多的恐惧，像一场迟来的暴雨，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周允泽一言不发，只是缓缓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拥在怀里，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用最安静的方式，稳稳接住他所有的崩溃。
不知哭了多久，怀里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乐溪埋在他颈间，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得几乎不成句：
“你昨天……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早就来了……你就看着我……”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可周允泽怎会不懂。
他轻叹一声，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乐溪的后背，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裹满了心疼：
“你啊，就是这么让人心疼。”
“受了那么多委屈，什么都不肯说，一个人硬扛着。”
“明明自己也只是个孩子，反倒总怕麻烦我、担心我。”
“如果我真的等你自己开口、等你自己解决，你还要偷偷受多少苦，扛多少怕？”
“嗯？”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难受，我也会跟着难受。”
“只是……终究还是让你受伤了，是我不好。”
他的手掌轻轻抚过乐溪泛红的眼角，最后落在他的发顶，温柔地揉了揉。
怀里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乐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问：
“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明明……”
话没说完，周允泽便轻轻按住他的后脑，将他更紧地拥在怀里，堵住了他未完的自我否定。
又过了片刻，周允泽才轻轻将他拉开，捧着他的小脸，与他泪眼朦胧的双眸直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声问道：
“乐溪，你还记得那个雨天吗？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走，那么轻易就相信一个陌生人？”
乐溪垂着眸，鼻尖通红，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因为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和当初救他的人很像吗？
不是的。
是从第一眼见到他，就莫名笃定，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
明明只见过几面，却毫无缘由地信任，连他自己都想不通。
“我……我不知道。”
周允泽抬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认真又温柔：
“我也不知道，和你一样。”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为什么要登山？因为山就在那里。为什么要登月？因为月亮就在那里。”
他顿了顿，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一字一句，郑重又真切：
“我为什么对你好？因为你就在这里。没有别的理由，只是你，也只能是你。”
这句话像一颗小太阳，在乐溪心底轰然炸开，驱散了所有的自卑与不安。
他再也忍不住，死死搂住周允泽的脖颈，再次放声大哭，将所有的情绪都哭了出来。
周允泽就这么静静抱着他，任由他哭到筋疲力尽。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哭声渐渐平息，乐溪哭累了，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周允泽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脚步轻缓地走进卧室。他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为他换上柔软干净的衣服，再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掖好被角。
他起身将空调调至适宜的温度，俯身看着乐溪平静安稳的睡颜，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轻声呢喃：
“睡个好觉，乐溪。”
…………
等乐溪醒转时，窗外已浸满暮色，时针静静滑向五点。
天色彻底沉暗，暖黄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卧室，裹着一室淡浅清润的栀子香。
他掀开薄被，指尖触到身上的丝质睡衣——料子宽松柔软，贴着肌肤格外舒服。
他认得这是周允泽的卧室，早前见过，极简的冷调风格，此刻却因那缕花香，添了几分软乎乎的温柔。
抬眼望去，书桌的玻璃花瓶里，斜插着一朵盛放的栀子，洁白温润，香气便是从这里悠悠漫开的。
乐溪轻手轻脚走出卧室，一股鲜醇的海鲜香气立刻缠上鼻尖，勾得空了一下午的胃微微发空。
他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周允泽正站在灶台前搅动砂锅，听见动静回头，眉眼弯起温和的笑：“海鲜粥快熬好了，先去沙发上坐会儿。”
乐溪依言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脚蜷起踩在沙发边缘，目光一会儿落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上，一会儿又低头看向身上宽大的睡衣，鼻尖莫名发酸。
他把脸埋进膝间，脚趾无意识地蜷缩、放松，反复交替，像只把自己藏起来的鸵鸟。
过了一会儿。
“别缩着了，过来喝粥。”周允泽的声音隔着客厅传来。
乐溪起身走到餐桌旁，砂锅里的粥熬得绵密浓稠，雪白的蟹肉浮在表面，饱满的虾仁、弹嫩的鱿鱼圈、鲜美的墨鱼仔与干贝若隐若现，几缕姜丝与嫩绿的生菜丝点缀其间，黄绿相间，一眼便知费了不少心思。
他拿起小勺轻轻吹凉，舀起一口送进嘴里，鲜醇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满足得说不出话。
周允泽看着他，轻声道：“好吃就行。”
乐溪低头喝了小半碗，忽然想起卧室里的栀子，又想起周允泽微信头像上那个持花的身影，指尖攥着小勺，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开口：“你……是不是很喜欢栀子花？是因为头像上的那个人吗？”
周允泽闻言顿了顿，眼神恍惚了一瞬，似是沉入久远的回忆，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乐溪瞧着他这副模样，嘴角轻轻撇下，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连嘴里鲜甜的粥，都瞬间失了味道。
“她啊，是我高中同学，也是我初恋。”周允泽苦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年少的怅然，“那时候追她，被她干脆拒绝了，她送了我一朵栀子花，说敬我们的友谊。”
乐溪低着头，一口粥也喝不下去了，默默放下勺子，指尖抠着指甲缝，心里的酸意翻涌得更厉害。
周允泽没察觉他的低落，笑着继续说：“后来考上大学，我还惦记着她，特意跑去她在的大学找她，结果连人都没见到。”
乐溪垂着眼，指尖攥得更紧，心里堵得发慌。
周允泽见他情绪不对，便想换个轻松的话题，温声道：“其实说来也巧，她考的大学就在清泉市。那时候我满心想着见她一面，连她学什么专业都不知道，还特意喷了栀子花味的香水，最后也没遇上，正准备走的时候，路过一个工地，看见两个人抱着个小孩往旁边小巷跑。”
乐溪的身体猛地一颤，指尖一抖，桌上的勺子撞在碗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周允泽吓了一跳，连忙看向他：“乐溪，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乐溪慌忙摇头，声音发紧，“你继续说。”
周允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继续道：“我看那小孩的脚在抽，以为是人贩子，抄起块板砖就跟了上去。凑近了才发现，那是两个变态，专门欺负小孩的。我看见地上被撕碎的衣服，脑子一热，直接就冲了上去……把人撂倒后，那个小孩光着身子躺在地上，我赶紧把大衣裹住他，抱出去报了警，做完笔录就走了。”
他看着乐溪低垂的发旋，轻声感慨：“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没找到初恋，反倒救了那个小孩。”
半晌没等到乐溪的回应，周允泽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刚抬起手，就听见乐溪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
“你把他抱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怕真相伤着他，就跟别人说，里面是人贩子？”
周允泽的动作骤然顿住，瞳孔微微收缩，只说了一个“你”字，便已明白一切。
眼前的少年早已哭成了泪人，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沾湿了衣襟。
他快步走到乐溪身边，伸手将他额前被泪水打湿的碎发轻轻拂到耳后，捧着他的脸静静看了片刻，随即紧紧将他拥入怀中，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无尽的庆幸与心疼：
“还好找到了你……”
“还好，没有错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