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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改变 乐溪攥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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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溪攥着那部崭新的荣耀畅玩 6X，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光滑的屏幕，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部属于自己的手机，沉甸甸的，却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并非生来就活在无人关照的角落里。
小时候家里条件优渥，父母把他捧在掌心里疼，但凡他多看一眼的东西，隔天就会送到他面前，会带他去□□致的西餐，会陪他练舞到傍晚，会把他的每一句童言童语都放在心上。
只是后来家里遭了变故，父亲的合伙人卷钱跑路，一夜之间家道中落，父母被生计和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整日在外奔波劳碌，不是不爱他，只是实在抽不出多余的精力细细关照他。
乐溪懂事，把所有孤单和委屈都藏在心里，从来不曾向父母提过半句。
他窝在狭小的房间里，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一点点摸索着注册微信。
屏幕上的每一步操作都显得陌生又新奇，等终于设置好昵称、通过验证，添加周允泽为好友时，他的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
他的头像用的是系统默认的简单图案，朋友圈空空如也，像他这段时间贫瘠又孤单的青春。
周允泽的头像则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手里拿着栀子花，昏暗的环境使得她的脸看的并不真切。
两人的聊天框弹出，乐溪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许久，才敲下几个字：【我到家了】。
消息发送不过几秒，周允泽就回了过来，语气依旧温和：【今天累不累？早点休息】。
一来一回，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白天的事。
乐溪话不多，大多是简短的回应，可每一条消息，都让他心底的暖意多一分。
聊了片刻，周允泽发来一条消息，字里行间满是认真：【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小老师，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你要是受欺负了，我也会难受】。
乐溪盯着那行字，眼睛瞬间发烫。
长到十四岁，父母的爱被生计冲淡，他像一株长在墙角的野草，习惯了独自消化情绪、独自面对霸凌，习惯了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从未想过，会有人把他的情绪放在心上，会因为他受欺负而心疼。
他指尖颤抖着点开输入框，想打很多话——想说谢谢，想说自己其实一直很孤单，想说有他在真好。
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周允泽盯着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亮了许久，最后，只弹出了一个单薄的字：【好】。
周允泽看着手机屏幕上孤零零的“好”字，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太清楚这个敏感内敛的少年了，明明心里藏着千言万语，却因为自卑与怯懦，只敢用一个字回应。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顺着他的心意，温柔敲定次日的事：【明天我来接你上课，给你带早餐，七点半在楼下等你】。
【嗯】。
乐溪抱着手机，蜷缩在被窝里，屏幕的光映亮他泛红的眼角，一夜都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乐溪就醒了。
他换了件干净的校服，把头发梳理整齐，看着镜子里眉眼稍稍舒展的自己，心底泛起一丝细碎的期待。
七点三十分，他准时下楼。
一辆辆黑色的汽车稳稳停在单元楼下，车窗降下，周允泽的笑脸映入眼帘。
他今天特意收拾过，衣着整洁利落，眉眼温润，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清爽帅气。
“过来。”周允泽朝他招手，递过一个精致的纸袋，“早餐。”
纸袋里飘出浓郁的香气，乐溪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心头一暖。
打开一看，是一份黄金三明治，煎蛋、生菜、培根与芝士层层叠叠，旁边还放着一杯沉甸甸的巧克力奶昔，底部沉着细碎的燕麦，看着就格外用心。
乐溪攥着纸袋，脸颊微微泛红，小声道：“太麻烦你了……我不能总吃你的。”父母如今自顾不暇，他早已习惯了自己应付三餐，突然被人这般细致照顾，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周允泽失笑，从副驾前面又拿出一份一模一样的，晃了晃：“我自己也吃，早上一起做的，我平时就这么吃，不麻烦。”
这份精致的三明治和奶昔，是他特意早起半小时，为乐溪准备的，怕他接受不了特意做了两份。
乐溪这才放下心，乖乖坐进副驾。
车内开着暖风，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味，他小口咬着三明治，焦香的培根、绵密的芝士在嘴里化开，搭配着清爽的生菜，是他很久没尝过的、被人放在心尖上的味道。
奶昔醇厚香甜，燕麦增加了口感，一口下去，浑身都暖了起来。
两人坐在车里，在小区门口安静吃完早餐，周允泽发动车子，晨间音乐电台的轻柔旋律流淌而出，伴着清晨的微风，格外惬意。
待车子驶到学校门口，周允泽先推门下了车。
他身姿挺拔，西装合体，长相帅气，往车边一站，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些女生停下脚步，窃窃私语着打量他，眼神里满是羡慕。
周允泽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先从后座拿起乐溪的书包，再走到副驾旁，轻轻拉开车门，稳稳递到他手里，又伸手轻轻护了一下他的头，温声道：“慢点，别急。”
乐溪被他护着下车，周遭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落在身上，让他瞬间羞赧不已。
脸颊滚烫，耳根发红，接过书包，低声说了句“谢谢”，就低着头，快步朝着校门口跑去，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身后，周允泽看着他慌张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才转身离开。
校门口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盯着乐溪的背影，满眼羡慕：
“那是谁啊？家长也太帅了吧！”
“开的还是好车，真有钱啊！”
“没想到乐溪家里这么厉害……”
乐溪低着头冲进教室，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小时候被众人簇拥的模糊记忆一闪而过，如今这份久违的瞩目，不是来自父母，却同样让他觉得温暖。
没过多久，班里几个长相可爱、平时不爱搭理他的女生，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乐溪，早上送你的那个男生是谁啊？”
“是你哥哥吗？也太帅了吧！”
“开的车也好高级，对你好温柔啊！”
乐溪攥着衣角，局促地应付了几句：“是……朋友的叔叔，顺路送我的。”
女生们听了，也没多追问，笑着走远了。
乐溪看着她们的背影，清晰地听见她们小声的议论：“真的好帅啊，又帅又有钱，乐溪也太幸运了吧！”
那几句夸赞，像小糖粒落在心底，乐溪低着头，嘴角悄悄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连自己都没察觉，心底竟生出一丝小小的高兴。
………
漫长的白天终于过去，放学铃声响起的瞬间，乐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攥着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犹豫得厉害。
他想问周允泽会不会来接自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这么问，会显得得寸进尺，怕周允泽觉得他麻烦，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会因为自己的贪心而消失。
父母已经够累了，他不想再给任何人添负担。
纠结了许久，他最终还是咬咬牙，背着书包，独自朝着校门口走去。
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可刚走到校门口，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倚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和一个穿着同款校服、个子比他高出一截的男生聊天。
是周允泽。
他真的来了。
乐溪站在原地，心脏猛地一跳，既惊喜又忐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周允泽恰好抬眼，看到了他，立刻朝他招了招手。
乐溪攥紧书包带，小步挪了过去。
“来了。”周允泽揉了揉他的头发，转头看向身边的男生，“乐溪，这是李克峻，我上司的儿子，跟你一个年级。”又对李克峻道，“这是乐溪。”
李克峻朝乐溪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
“你先上车等我，我跟克峻说两句话。”周允泽温声道。
乐溪点点头，乖乖坐进副驾，悄悄把车窗降下一条小缝，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没过多久，周允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清晰地飘进车里：“李总，我在学校门口看到克峻了，要不要帮你送回去？……行，那我先送他回家。”
短短一句话，乐溪瞬间明白了。
周允泽不是顺路，是特意来接自己的。
心底的欢喜像小泡泡一样，一个个冒出来，乐溪攥着衣角，嘴角忍不住上扬，偷偷地、满心欢喜地笑了。
周允泽结束通话，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发动车子。
“克峻跟你一个年级，以后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或者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帮忙。”
周允泽一边开车，一边温声介绍，“克峻，乐溪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你在学校多照看点他。”
李克峻爽快答应：“放心吧周叔，没问题。”
周允泽又笑着补充：“对了，乐溪还是我的舞蹈老师，教我跳拉丁舞呢，厉害得很。”
李克峻闻言，惊讶地看向乐溪，随即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你！去年元旦晚会，你在台上跳的舞，我看过！特别好看！”
乐溪没想到会被认出来，脸颊瞬间泛红，低着头，小声应了句：“……谢谢。”
一路闲聊，车子很快驶到李克峻家小区门口。
李克峻下车道别，车子重新驶入车流。
“饿了吧？带你去吃牛肉面。”周允泽转头看向乐溪，眉眼温柔。
面馆里热气腾腾，周允泽点了两大碗牛肉面，特意跟老板叮嘱：“两碗都多加肉。”
滚烫的牛肉面端上桌，牛肉大块又软烂，汤汁浓郁鲜香。
乐溪小口吃着，暖意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周末跳舞，咱们按计划来。”周允泽一边吃面，一边轻声说，“先把站姿和脚步节奏练熟，基础打牢了，再学别的，好不好？”
乐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好。”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安稳，等乐溪吃完，周允泽开车送他回到幸福小区楼下。
“上去吧，早点休息。”周允泽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乐溪解开安全带，下车前，小声道，“周...周允泽，拜拜。”
“明天见。”
乐溪背着书包，一步步走进楼道，走到门口，回头望去，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楼下，直到他进门，才缓缓驶离。
他窝在被窝里，拿出手机，给周允泽发了【晚安】，然后放下手机，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嘴角始终扬着浅浅的笑意，眼底盛满了从未有过的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