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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微风 许念转天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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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转天又见到了魏琳。
两人约在塞纳河畔的一家小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外面斜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
她们聊了很多。从书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以后的发展。魏琳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说到兴奋的时候会用手比划，眼睛亮得像装了一整条河的光。许念偶尔说几句自己的看法，更多时候只是认真地看着她，嘴角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
这是魏琳这半年来最放松的时候。原来和一个人在一起，可以倾诉，可以抱怨，也可以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品尝面前的咖啡，却不觉得尴尬。
下午的时光被拉得很长，像融化的太妃糖，黏稠、缓慢、甜。
黄昏的时候她们换了地方，沿着河岸走，看夕阳把水面染成碎金。许念问魏琳最近有什么打算，魏琳说还没想好，可能等风头过去再回去，也可能——她顿了顿，没说完。
许念没追问。
天黑之前，许念送魏琳回公寓。两个人并肩走在巴黎的小街上，路灯还没亮，天色是一种介于蓝和黑之间的颜色。
到了楼下，魏琳正要上楼，许念忽然叫住她。
“魏琳。”
“嗯？”
许念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琢磨了很久才说出口：“你愿不愿意明天来我租的公寓一起吃顿饭？一琪和她的制作人也在，还有我妈妈……你介意吗？”
她看着魏琳，眼里带着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魏琳笑了：“好啊。我也想再见见一琪姐。”
“那我明天上午十点过来接你。”
“好，我等你。”
魏琳招了招手，转身进了楼。在楼梯转角处，她又回头看了许念一眼，又摆了摆手。
许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她转身，跑了。
不是走，是跑。在巴黎的夜色里，她忍不住地跑了起来，跑过了两个街区，才停下来，弯着腰喘气，然后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公寓，推开门，谢一琪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她看到许念满面春光的模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成了？”谢一琪挑了挑眉。
“什么成了？”许念故作镇定。
“你脸上写着呢。”
许念没理她，径直走向妈妈的房间。妈妈正在看电视，许念说明天有个朋友过来吃饭，妈妈高兴地说：“那好啊，我明天一早去菜市场，做几道中国菜。”
许念从妈妈房间出来，被谢一琪一把拽住胳膊往外拉。
“阿姨，您早点休息，我和许念说点事情，晚安。”谢一琪一边拽一边朝屋里喊了一声。
许念被拖到阳台上。沈遥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端着两杯水，像是早就知道要开一场“围观众会”。
谢一琪叉着腰站在许念面前，眼睛瞪得圆圆的：“说吧，你俩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聊了聊天。”许念坐下，语气平淡。
“然后呢？”
“然后我邀请她明天过来吃顿饭。”
“没了？”
“没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谢一琪看着许念，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许念，你能找到幸福，我比谁都开心。你有喜欢的人，我也会真心祝你幸福。”她的声音沉下来，“可是许念，你要想清楚啊。她才失恋没多久，何况……她有过男朋友。你对她的感觉，你确定她对你也是同样的感觉吗？”
许念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我只是希望你想想清楚再去做决定。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到伤害。”
沈遥站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念低着头，很久没有出声。
谢一琪说完，拉着沈遥转身回了屋子。
阳台上只剩下许念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迎着温暖的夜风，思绪万千。谢一琪的话像一把冰锥，扎进了她刚刚热起来的心。她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谢一琪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她是想帮魏琳，还是想追她？
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晚上，谢一琪同样睡不着，瞪着天花板。
沈遥躺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揽到臂弯里。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
“你这样浇了许念一盆冷水，真的好吗？”沈遥低声问，“她整个人刚刚都暗淡下去了，好像刚燃起的火苗，被你一盆带冰碴儿的冷水浇灭了。我进屋的时候看她还坐在阳台上。”
“是啊，这样好不好我也不知道。”谢一琪的声音闷闷的，“但明摆着，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不清醒一下就会越走越深。”
沈遥没说话，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肩膀。
“你记得周晚晴离开她的时候吗？”谢一琪说，“她整个人十天瘦得皮包骨，躲在自己公寓里谁也不见。我只能跟她妈妈说许念去外地拍戏了。可我明明知道，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醒了就喝酒，喝醉了就睡过去，醒了又继续。”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要不是我怕她死在里面，找来公寓保安开了门，送她去医院——恐怕她早就下去找她爸了。”
沈遥收紧了手臂。
“许念这个人就是这样。对谁都温柔，对谁都掏心掏肺。”谢一琪闭上眼睛，“哎，这次要是再那样，她恐怕又要死一次。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让她清醒。”
“那明天我们怎么面对魏琳？”沈遥问。
“我拿她当刚入行的妹妹。这个孩子心地善良，很单纯。可两个人都单纯，才最难办。”
“行了，别想了。时候不早了，先睡吧。”沈遥轻声说，“我答应了阿姨，明天陪她去菜场买菜。你明天趁我和阿姨出门的时候，再和许念聊一聊。”
“嗯。估计那个家伙又睡不着了。”
阳台上，许念确实还醒着。
她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看着远处圣心大教堂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深灰。心中反复转着一个念头——该怎么和魏琳相处？有些事情，是否应该开始？
她不知道答案。
第二天一早，沈遥和许念的妈妈就出门了。
谢一琪起来的时候，许念的房门还关着。她走过去，轻轻推开门，看到许念侧躺在床上，裹着被子，但眼皮在动——根本没睡。
谢一琪走到床边，躺到许念旁边。
“哎，老许，你不是要去接魏琳吗？差不多起来收拾吧。”
许念没动。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以后怎么相处，你想好了没有？”
许念还是不说话。
谢一琪抬腿踹了她一脚。
许念终于坐了起来，上半身倚着床头，声音有点哑：“还是没想明白。但你说的也没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决定顺其自然。”
谢一琪看着她，叹了口气：“你真的是……”
“哎，你先别骂。”许念打断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要说下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我想先把她当妹妹对待吧。”
谢一琪的眼神缓和了一些：“好吧。既然这样，也不能强人所难。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
许念点了点头，起身去洗漱。
上午十点，许念准时出现在魏琳的楼下。
魏琳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给阿姨的花，和买给大家的水果。她看到许念，笑了一下，阳光落在她的笑纹上，很好看。
“走吧。”许念说。
许念接过魏琳手里的水果，拎在右手左手就这样自然的垂下。
她们并肩走在巴黎的街上，像两个普通的朋友，又像某种比朋友多一点的东西。
阳光很好，风里带着淡淡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