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换位思考(五) 换位思考( ...
-
警戒线,横在一个巨大椭圆形物体前,现场嘈杂忙乱。
消防队已经赶到,正在对门进行破拆,但就目测的进度,只切断了上下锁栓。
听柴绍描述,太空舱是仿造实物而建,有里外两层,里面那个和电子控制系统连接众多,一旦破坏,所有程序便不起作用,全靠人工绞锁。
令现场指挥犹豫的是,如果专业维修人员赶到,网络却无法恢复,那更是拖延了解救时间。
怎么办?强来还是等待?
“自己人。”柴绍晃了下警官证,带着我们走进现场。
“柴绍?你来捣什么乱。我这忙着呢,没时间跟你呛呛,一旁待着别给我出声!”总指挥似乎认识柴绍,显然对他的出现惊诧不已。
“纪队,跟您说的那个程序专家我已经请来了,您相信我,她一定能打开舱门的!”柴绍把秋心让到身前。
“她?这么年轻?证件呢?哪家公司的?”
“我……我在国内目前没有……”秋心被总指挥问得一阵心虚。
“柴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这是在拿多少人的生命开玩笑吗?等维护人员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如果让这不知什么来历的女孩混乱了程序,那一切都完了!”
“纪队是吗?”秋心突然跨前一步,露出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摄人气势,“我是麻省理工电子工程学博士,或许我的中文名字您没听说过,但,Anita这个名字,您是否有所耳闻呢?”
“我不管你叫安妮还是叫安塔,我们不是在搞实验,而是争分夺秒地要救人,柴绍,带着你的博士走远点,事情结束前别再出现!”总指挥根本不给秋心任何机会,背过身去打起电话,“哎,那维修人员什么时候到啊?……”
“你就是Anita?”柴绍听到她另一个名字后,竟有几分不可置信。
“看来,你比你们队长见闻广博。”秋心苦笑。
“我的直觉是对的,Anita博士,其他的我会处理,你只管安心排除故障,飞扬就靠你了!”柴绍说完,跟我递了个眼色,拉起秋心跑向主控制室。
“自己人!自己人!”我们跟着柴绍一路“过关斩将”冲到一台大型电脑前。
关了房门,我抵着门板边喘气边说道,“怎么、怎么感觉咱们像非法入侵的啊。”
柴绍看看表,“博士,只剩5分钟了,你可以吗?”
“相信我,别让人打扰我就好。”秋心早已坐到转椅上,快速敲打起键盘。
“柴绍,你在里面干嘛呢!快出来!你这是在胡闹。赶快停止!听见没有。再不出来,我革职查办了你!”总指挥在门外歇斯底里。
我望向同守在门边的人,却见他神情淡然,虽然交抱双臂,两手却因外面叫声提高而攥起拳头。
“别再喊了!给我安静5分钟不行嘛!没事做的话叫人准备好担架,破拆成功赶紧救人!”柴绍这惊天动地的一声喊,果然有效,我都愣在原地数秒。
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霎时人声鼎沸起来。
成功了?我用眼神询问柴绍。
“呼!”秋心长出一口气已给了回答。
我打开门锁冲出去,眼前一片白色身影攒动,哪个担架上才是飞扬?
啪。玻璃掉落的声音吸引去我的注意,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医护人员抬进车里,几步开外的地上,横躺着一个紫色瓶子。
我走过去一看,是瓶香水,而角落的字却格外扎眼:丁香。
我的心猛地抽紧,难道这是飞扬掉的?他已经觉察出了什么?他已经知道秋心的身份了?
无法再想下去,我飞身跳上车,俯身到那脸色苍白的人旁边,“如果你敢不醒过来,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 * *
急救室外,听到飞扬已没有生命危险,我和秋心不禁双双松口气(柴绍被大头拎走挨训去了)。
看着病床上,安然熟睡的发小,我将视线移到另一侧,“出去聊聊?”
“嗯。”秋心给飞扬盖好被子随我走出病房,坐到长廊上,抬头仰望窗外夜空。
折腾了一宿,却谁都没有困意,满怀心事的我俩,似乎都在琢磨该说什么。
“你……今后怎么打算?”我首先打破沉默。
“只要他没事了,我便会离开这里。”秋心望望飞扬的病房,话音平淡如水。
“离开?干得好好的,干嘛要走?”
“唉,你不了解,每次见到易主管,我都是一种愧疚的心理,见他皱眉就害怕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这种状态下,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喜欢的就要去争取,我看出你喜欢他,刚刚也展现出了你的卓越,还有什么可令你不自信的呢?”
“那又如何,套句古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独自痴情又何必’呢。”秋心自怨自艾着。
“你还没在飞扬那里得到答案,这么走了不后悔吗?你怎么确定他不喜欢你?”
“喜欢?他又哪里表现出喜欢我呢?”秋心的声音越加低沉,充满了哀愁。
“我只想说,在没得到确切答案前,不要轻言放弃。我们都不是侦探,当无法从神态,言行中推测出对方的心理,用心去交流,因为真诚是不需要修饰的,忽略那些外在假象,你便能看到实质。”
秋心点点头,“聊了这么多,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飞扬没提起过我吗?我叫岳思成。”
“岳思成?岳先生,你说话的方式,好像我在网上认识的一个人呢。”秋心突然对我会心一笑,就像我这名字扫去了她心中许多阴霾似的。
“是吗?哈哈。”我只能以干笑带过,心里暗叫不妙,我当然知道她在指谁,PT嘛。
“岳先生,你……”
“哎,柴绍来了!”我向电梯门开启的地方招招手,借机打断她的话。
“谢谢你。”秋心闷闷地在我身后说道。
“嗯?”我只有装傻。
“我不会再扭捏了,大胆追求我喜欢的,不会再辜负所有关心我的人,他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也就没有遗憾了。”秋心再次笑起来,如春风拂面,勾勒出少女独有的甜美。
“祝你成功。”我由衷的祝福。
* * *
简单向柴绍说完飞扬的病情,他点点头坐到长椅上。秋心进了病房继续去照顾,我则留下来倚窗而站。
“Anita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为什么会令你那么吃惊?”我直视柴绍,心中却已有八九分的答案。
“Anita,是那太空梭的程序设计者。”柴绍回答得波澜不惊,而我虽早有心理准备仍险些咬到舌头。
“什么?不可能的!游乐场有太空梭那年我跟飞扬才上大学,秋心,她顶多是高中生!”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进入麻省理工学院,成为当时享誉美国的才女。”
“可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比较喜欢关注国内外大事而已,又加上记性还不算太坏,所以记到现在。”
“怪不得刚才你对她那么有信心,无论多好的维护者也没有创造者更了解程序。”
“不过,有一点我很不明白。”柴绍也站起身,走到我旁边。
“哪个?”
“秋心,她如果就是Anita,凭她的才华,是不可能被一个国内企业封杀的,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她宁愿做一个助理也不愿意另辟蹊径呢?”
“爱情。”我淡然一笑,“世间人,不是都只重视功名利禄,那些过眼云烟的东西,哪有真情实意带来的温暖叫人留恋呢。”
“傻姑娘。”柴绍叹口气,“一旦被感情牵绊,也许一生都实现不了自己的价值了,所学那些,还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她今天救了多少人?如果没有她,飞扬都……”
“肤浅。”柴绍转过身,望了望窗外月亮。
“我肤浅?你能讲出多深刻的理由来?”我可能这是第一次跟柴绍价值观碰撞。
“今天的她,只是个拥有能力却无用武之地的女子,换言之,她没有资质实绩为她做后盾,不能服众。你我了解她,愿意助她一臂之力,若你我不在,将来换个别处,她又凭什么能说服现场指挥让她进到控制室去操纵程序救人?这个赌注没人会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不该再留在飞扬身边做助理,应该回到属于她的地方,能令她发挥所长的地方去。”
“如果那些企业联合封杀,只有外国可以,她也必须回去?”
“那,就看他们两人的选择了。”
“两人?飞扬他不是还不知道嘛。”
“一旦他知道了,也许会加速驱使秋心回美国的,因为……”
* * *
我居然失眠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错综复杂的关系,太多千回百转的事情,飞扬啊,你到底跟秋心是有缘还是无缘呢?
心烦意乱的我爬起来打开电脑,P小组的论坛里,赫然闪烁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小河。
秋心?
“PT你好,很久不见,我现在遇到一个很大的问题,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好啊,说说看。”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表白了。”
“怎么,还是跟你那领导?”
“是,我是爱他的,很爱很爱,哪怕放弃所有我都心甘情愿,可是今天,我听到一些中肯的分析,觉得,无论答复如何,结局都是一样,既然结局一样,我又是否要多此一举的去表白呢?”
“什么分析?怎么会说不说结局都一样呢?”
“我偶然听到领导朋友间的谈话,如果领导承认喜欢我就不会留下我,怕耽误我的前程。不喜欢更不会留下我,怕见面尴尬,误了工作。你说,是不是结局都一样。”
我心一沉,刚刚和柴绍聊天时声音太大,让秋心听到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事业,爱情,身家背景,幸福,不能同时拥有,必须要舍弃一些吗?我曾经选择为了爱情掩去光环,我错了。那我选择功成名就放弃幸福就对吗?”
我语塞了。
我也是在为这个问题感到焦虑。
飞扬,当他知道前因后果,会怎么选择?给对方前程,还是给自己心安?
* * *
我失神地望着手中的咖啡杯,袅袅热气升腾,暖雾敷在脸上,却融化不开我的愁容。
替下秋心让她回家休息,我坐在飞扬床边,眉头紧锁。
唉,我自嘲笑笑,人家两人的事,我在这里纠结个什么劲?走也罢留也罢,会影响我什么?
何时能像柴绍那样历事波澜不惊,运筹帷幄又不失道义呢。
“嗯……”忽觉被子动了,我忙拿开杯子看去,飞扬似乎被梦魇困住,不禁叫出声来。
“秋心——,秋心——”
臭小子,还说不喜欢人家,梦里都喊人家的名字。
我放下杯子走到窗前,阳光渐渐点亮了屋子。
“思成——”
嗯?我猛然回头,“你醒了!”我喜上眉梢奔过去。
“思成,我……”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目前最要紧的是养好病,其他的——”还有一大堆烦事等你去决断呢。我不觉神情黯淡下来。
“思成,帮我,帮我找到秋心好吗?” 飞扬咳嗽着挣扎要起身,我赶紧扶住他。
“好好,我这就叫她过来,你别激动,要因为这个吐了血,我可罪过大了!”
“呦,醒啦!气色不错。”柴绍横空出现在门口,打断了我俩的“纠缠”。
“你陪他坐坐,我去去就来!” 我边冲出病房边拨通秋心的电话。
“怎么了?是不是飞扬的病情有反复?”那头听我心急火燎的语气,也不安起来。
“没有,是人醒了,说他想见你,你快过来吧。”
“醒了?太好了……”秋心先是欣喜地惊叹,转眼却又没了声音。
“喂?秋心,听得到吗?总之啊,你俩好好谈谈,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大胆追求你喜欢的,别留遗憾,好吗?”
……嘟,嘟。忙音传来。
什么破信号,医院周围都这样吗?上次摔楼梯就弄得我瞎担心半天,这次可别误了正事。
我复又拨过去,无人接听。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试了几遍无果,我只得把手机塞进裤兜,走回病房。
护士与我擦肩而过,她刚给飞扬测了血压,一切正常,大概不用两天,就可以出院。
我道了谢,关好房门,回身问飞扬:“你想吃点什么吗?我给你买去。”
“不,我什么都不想吃。思成,你找到秋心了吗?”飞扬面无血色地望着我,令人心生不忍。
“应该在来的路上了,放心吧。死小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叫人家来挨训吗?”我递给柴绍一个眼色,换来的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呃……我要跟你们坦白个事,你们别笑话我。”飞扬竟扭捏起来。
“愿闻其详。”我俩异口同声。
“我、我确实,喜欢秋心。”
“什么!”我跳起来。“你这,太搞了吧。”
“我、我知道你会很诧异,我以前那么说秋心,嫌她一无是处,嫌她总惹麻烦,可是当她辞职,想到今后都不能再见到她,心真的很痛,才发现原来早已喜欢上她了。待会她来了我就会告诉她,不管她曾经是什么身份,我都不在乎,我喜欢的是她的人!”
“等会,她曾经的身份?你知道她曾经是什么身份?”我似乎听出些端倪。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沈氏科技集团吗?那个跟富二代揪扯的女孩,原来就是秋心。”
“你怎么知道的?”
“当看到秋心的辞职信,我坐在她桌前发呆很久,突然瞥见角落里有一个紫色瓶子。”
“香水?”我记起那个掉落游乐场的东西。
“对,丁香的,那味道,令我脑中的景象清晰起来,却把我的心弄得更乱了。你问我是不是喜欢秋心时,我很矛盾。喜欢的人是那般样子,你会怎么想?心烦意乱下就跟你发了脾气,对不起。”
“飞扬,如果秋心对你说,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她是洁身自爱,是那经理招惹她,你会相信吗?”我总是觉得,飞扬还是误会了什么。
“我就是想听她亲自说清原委才出去,路过那个游乐场,看到太空梭使我忆起学生时的梦想,异常感慨,便去坐一下寻找初心,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真的不在乎她曾经是什么身份吗?要是出乎你意料的呢?你能坚守如一吗?”柴绍无比冷静的询问,跟做笔录一样。
“我的心告诉我,这辈子,我在等的人也许就是她。这几个月的接触,她是什么样的女子我心知肚明,我不是想追究过去,而是想知道事实真相,更好的保护她。”
“飞扬,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柴绍打算要说结案陈词了。
“请问,Anita博士在吗?” 门外突然响起询问声,随即出现一个中年男子。
“张园长?您怎么会找到这儿来?”柴绍站起身,迎上前。
“啊,柴警官,您也在啊,我听我们系统管理员说昨天看见Anita博士在这个病房进出,才过来看看。哎呀,多年不见,小女孩早已亭亭玉立。那日混乱没有看清,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啦。她,在吗?”
“嗯,她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张园长,我们出去说吧,别打扰我朋友休息了。”说罢,柴绍带着那中年人走了出去。
“Anita博士?他们说的,是哪个Anita?”没想到飞扬居然表现得异常敏感,拉住我急切地问着,那力道,简直不像大病初愈。
“那太空梭的程序设计者。”我避重就轻。
“也就是说,那个Anita来看望过我?”飞扬的表情在我看来,竟是欣喜若狂。
“可以这么说。”我继续步步为营,“你小子脑袋缺氧严重坏掉了吗?那设计师来没来,你兴奋个什么劲?”
“唉,我说思成,亏你还是我的发小,连我学生时的梦想都忘了。那年我高考第一志愿分数不够,心灰意冷,你忘了是谁帮我重拾信心的了?”
“哈?高考?我只记得你报考电子工程学院没有录取,消沉了几天后却突然神采奕奕地跑来说,人生价值不会因一时挫败而全盘否定,高高兴兴去了心理学系,竟也登峰造极了。”我挠挠头,不明白他干嘛突然提这个。
“是啊,我人生的转折点,就是那天,去坐了那太空梭。”飞扬似又回到多年以前。
“不是吧。”我有点跟不上他节奏。
“当年那Anita可是个才女,她不仅对复杂程序应用灵活,更融合在机械运行上,而时空穿梭营造的三维空间画面虽比不上现在的3D感觉,却在那时给了我不少心理上的安慰。于是我想,科技带给人的是物质上的满足,但在内心深处,一定还有脆弱和无助的地方,我不妨换个角度,一样会学有所成。”
“人才。”我得出结论。
“所以说啊,那个程序设计者来看过我吗?哎呀,真想见见她……”飞扬那遗憾之至的样子,跟没见到小河时如出一辙。
我若是此时告诉她,所有他喜欢的,欣赏的,憧憬的都是一个人,他会晕过去吗?
话说回来,秋心好慢啊,这天怎么也该到了。
我走到阳台掏出手机,对方仍是忙音一片。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鬼使神差的,我居然按下了登陆P小组的快捷键。
“PT你好,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求你们一件事,不管用什么方式,能帮我带个话给我的领导吗?我,已经没有见他的勇气了。”
秋心?
“知道他平安无事,我已放心,相见,不过是徒增悲伤,迟早要离开,不如走得洒脱一些。那个警官说得没错,没有名望的支撑寸步难行,即使现在能在一起,将来他再有力不从心时,我又如何能帮得上忙呢。若他真的喜欢我,希望他会等我。如果不喜欢,也省去了尴尬的道别。很高兴在我最失落时有你们P小组安慰我,尤其是PD,那一瞬间,真的对他有些动心呢。相信不久后我们就会再见面,珍重。”
不会吧。
我举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思成,你怎么了?干嘛站那一动不动的?”飞扬的声音,仿佛在千里之外回响。
我猛然回神,狂奔出去,不顾张园长惊讶的神情,抓住柴绍衣襟喊道,“把你那能定位的手机给我!”
“怎么了?”柴绍微挑眉毛,却也没有犹豫,掏出手机递给了我。
“你稳住飞扬,我这就回来!”把那显示着聊天记录的手机塞给他,我头也不回跑出医院,拦了辆车,直奔秋心的公寓。
人去楼空。
原来她早做好了准备,激流勇退。
茫茫人海,要翻遍这个城市已是大海捞针,何况她要飞去外国。
我从没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站在林立的别墅前,迷失了方向。
“浪里进,火里冲,赤胆于心里……”柴绍的手机响起来,我机械地拿到耳旁。
“喂,思成,你在哪呢?我刚联系了同行,他们说在国际机场见到过秋水和秋心姐妹俩,大概她们搭乘的飞机还没起飞,你先赶过去,尽量拖延时间。我已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飞扬,他也有了选择。我们随后就到。”
对呀,我怎么把家里这“宝”忘了呢!
一切,希望都来得及。
* * *
“望着机场的扶梯,我身边孤单行李,从此以后,你由它代替。离别相会的地方,都在一个机场,你不在身边,我不敢多想。”
这是飞扬大学时喜欢的一首歌,他说这唱出了他的心声,我总打趣道,你又没离开,谁挂念你啊。现在想想,是不是那时新闻说Anita人在美国,无缘得见,他才失落。
兜兜转转,如今这歌,是不是秋心在唱呢?
候机室说大不大,况且拥有倾世容颜的两人在一起,找到是迟早的问题。
我与飞扬相撞在拐角,30米外,便坐着秋水和秋心。我拍拍他肩膀,那是我俩间传达情谊的方式,尽在不言中。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踉跄地走过去,是啊,他还是个死里逃生,大病初愈的人呢。
“秋心。”他到那两姐妹面前时,却已是精神抖擞的摸样。
“易,易主管?”秋心不敢置信地站起来。
“可以不走吗?”飞扬炽烈的目光惹得秋心不觉后退一步。
“你……”秋水才想说些什么,抬眼瞥见不远处的我们,了然于心,“你们先聊,我去看看登机时间。”
“姐。”秋心一阵眼波纷乱。
“可以不走吗?”飞扬拉住她,重复着。
“易主管,我是个很惹人厌恶的人,工作上总给您添麻烦,简直一无是处,您还是……”
“你干嘛不早说,你想隐瞒多久?不,那些都不重要,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名望,你知不知道。”
“易主管……”秋心被飞扬的告白弄得霎时慌乱,下意识要挣开他的手。
“不错,你这个小助理,确实挺不称职,不过,看在你曾经帮我的份上,这笔‘卧底’到我身边体验生活的账算是清了。”飞扬依旧抓着她肩膀,没有松开的意思。
“易主管。”
“以后,叫我飞扬,叫错一个字,后果自负。”
哇,飞扬还有如此霸气的一面啊!我有些看霸王别姬的感觉。
“易、飞扬。”秋心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激动。
“听着,我不管你曾经是谁,将来如何,这一刻我抓住了你,你就别想跑掉。凭你现在的身份,国内确实还没有可扩展的地方,但我只给你一年,只等你一年。一年后乖乖回来做我老婆,否则,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我……”秋心的手和她的声音都是抖的。
“愿意吗?”飞扬真挚的眼神一刻都没变换。
“好希望这不是梦。”秋心眼底氤氲已然快控制不住。
“当然不是。”飞扬俯下身,拥住佳人……
两人分开后,一枚闪烁着光芒的戒指出现在秋心无名指上。
我回头看看柴绍,“这又是你导演的吧,拖拖拉拉不如一吐为快,抢先预定。”
“大团圆结局你还不喜欢?”柴绍交抱双臂,此时,广播中传来通告。
“飞往纽约的航班现在可以登机了。”
“你说,一年过后,秋心会回来找飞扬吗?”
“浩瀚宇宙,万物皆有定数,我们不能预知未来,但可以把握现在。时间和空间是最考验人的,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了,还有什么能分开他们呢?”
“走吧学者,扶咱那病号回去吧,要不医院还以为他交不起住院费跑了呢。”
“嗯,他也就能挺到秋心离开了,哎!说他不行还真倒了!飞扬!”
我们约定好,一年后在这个机场,再见。
网络与现实中,我们的人设或许会有不同,在无人知道你是谁的地方,改头换面出现悖于日常的言行。但,每个人的底蕴是遮盖不住的,字里行间,便能透出品性。
我在P小组的动态说明里,更新了一些内容。“予人宽容,善待周边人事物。责怪迁怒别人前,先换位思考,同等的遭遇,你是否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