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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闲到长蘑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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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第三天，温晚就发现了问题。
不，准确地说，是上班第一天她就发现了问题，只是到了第三天，她终于忍不了了。
问题是：沈映晚根本不给事她做。
第一天，温晚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把那盆多肉植物换了三次位置，把马克杯里的水倒掉又接满了五回，把那台笔记本电脑的桌面壁纸从系统默认换成了自己的自拍，又从自拍换回了系统默认——因为自拍太好看，她觉得电脑配不上。
期间许静来过两次，一次是送草莓酸奶，一次是送午饭。
态度很好，笑容很甜，温晚很喜欢她，但关于“工作”两个字，一个字都没提。
温晚问她：“我到底要做什么？”
许静的回答是：“温小姐，沈总说您先熟悉一下环境。”
熟悉环境。
温晚环顾了一下这间二十平米的办公室——有床，有冰箱，有书架，有办公桌，有电脑，就是没有文件。
她熟悉了三天，已经把窗帘的褶皱数了三遍，把床单的针脚密度研究了一遍，甚至把那盆多肉植物的品种百度了一遍——景天科拟石莲属，喜阳光，耐干旱，忌积水。
她觉得自己已经快变成一盆多肉了。
第三天下午两点，温晚终于爆发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右转，直奔沈映晚的办公室。
两间办公室之间只隔了一面墙——准确地说，是那面特制的单面磨砂玻璃墙。
此刻，那面墙从沈映晚那侧看是透明的，从温晚这侧看是磨砂的。
沈映晚正坐在办公桌前改文件。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是一份并购方案的第三版修订稿。
对面那面玻璃墙上，温晚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原本应该在。
但她实在太忙了，忙到从温晚站起来，到她气鼓鼓地拉开门，再到她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
沈映晚才察觉到，温晚要过来了。
沈映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右手飞速伸到桌面下方，按住了那个隐藏按钮。
玻璃墙从透明变回磨砂，只用了零点三秒。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沈映晚！”
温晚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下巴微扬，气势汹汹，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天鹅。
沈映晚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心跳却快了几分。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温晚走进来，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
“我已经三天了！三天！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吗？”
沈映晚看着她，没说话。
“我把窗帘的褶皱数了三遍！我把那盆花的位置换了五次！我把电脑壁纸换来换去最后换回来了！”
温晚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甚至有点泛红——不是委屈，是憋的。
“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坐牢的！你就算给我一个文件让我复印一下也行啊！”
沈映晚沉默了两秒。
她的目光从温晚的脸上移到她的脚踝上——那条银色的链子在裤腿下面若隐若现。
“四十八楼没有复印机。”沈映晚说。
“你——”
“所有的文件都是助理打印，需要的话再送过来”
沈映晚的语气很客观，像是在做工作汇报。
“需要给你装一个吗？”
温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谁稀罕那个复印机！”她的声音放低了，但语气更坚定了。
“沈映晚，我跟你说认真的。”
“我是来学习怎么创业的。你把我放在那个房间里，不给我任何事做，我怎么学？我总不能学怎么养多肉吧？”
沈映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说得对。
但问题是——沈映晚确实没办法给温晚安排工作。
第一，温晚处理不来。沈氏集团的任何一份正经文件，落到温晚手里，大概率会变成一场灾难。
第二……还是温晚处理不来。
这不是看不起温晚，这是事实。
温晚的脑子在艺术方面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在商业方面大概是一个计算器——还是那种只能做加减乘除、电池还快没电的那种。
但沈映晚也知道，温晚现在是真的想学。
如果不给她点事做，这个小作精能把整个六十八楼的沈氏集团拆了。
沈映晚看了一眼桌上的日程表。
今天下午三点有一个跨部门会议，四点半有一份协议要审，五点要和法务过一遍新项目的合规问题，晚上还有一个应酬。
她确实没有心力陪温晚。
沈映晚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许静，进来一下。”
十秒后，许静推门进来。
“老板。”
“带温小姐去各部门转转。”沈映晚说。
“看看有没有她能帮忙的地方。”
许静看了温晚一眼，又看了沈映晚一眼。
“好的，沈总。”许静的语气很专业，但眼神里写满了“您确定吗”。
“别给她太难的。”沈映晚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许静听得见。
许静点头。
温晚站在旁边，虽然没听清沈映晚说了什么，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你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温晚眯起眼睛。
“没有。”沈映晚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去吧。”
温晚还想说什么，但许静已经微笑着走到她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温小姐，这边请。”
温晚只好跟着许静走出办公室。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沈映晚一眼。
沈映晚正盯着电脑屏幕，表情专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温晚注意到，她耳垂上那个银色的小星星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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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静带着温晚从三十八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下走。
“沈氏集团的业务主要分四大板块：地产、金融、文旅、科技。”
许静一边走一边介绍，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标准的公司简介。
“地产是根基，金融是这几年重点发展的，文旅是沈总接手后新开拓的，科技是最近在布局的。”
温晚跟在后面，听得云里雾里，但努力保持着一副“我全都懂”的表情。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温晚问。
许静想了想。
沈总说了，别给她太难的。
但什么是“不太难的”呢？
许静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各个部门正在推进的项目——
财务部？不行，温小姐连自己的工资卡都搞不清楚。
法务部？更不行，合同条款温小姐怕是看一行就睡着了。
投资部？许静打了个寒颤，不敢想。
地产部？温家就是做地产的，温小姐要是去地产部，怕是会变成温家的商业间谍——虽然以温小姐的脑子，就算给她看图纸她也记不住。
文旅部？文旅部最近在做一个艺术主题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倒是和艺术沾边……
但温小姐一个学纯艺的，能做商业综合体的策划吗？
许静正想着，电梯已经到了二十楼。
门一开，一股咖啡味和打印机墨粉味混在一起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两边的工位上坐满了人，键盘声、电话声、讨论声交织成一片。
有人在打电话，语速飞快地谈着合同条款；有人在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噼里啪啦；还有人在走廊里小跑着送文件，差点撞上温晚。
温晚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
这才叫上班嘛。
“这里是品牌与产品中心。”许静说。
“负责集团所有项目的品牌策划、视觉设计、产品包装等等。”
许静带着温晚穿过走廊，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开放式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子：“设计部”。
推门进去，里面的气氛比外面更紧张。
七八个设计师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各种设计稿——有建筑效果图，有品牌VI手册，有产品包装打样。墙上贴满了色卡、灵感板、项目进度表。
角落里有一张桌子，上面堆着一摞打印出来的照片，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着黑框眼镜，正对着手机皱眉。
“这是设计部的负责人，周妍。”许静介绍道。
“周妍，这是温小姐，沈总安排她……在各个部门转转。”
周妍抬起头，看到温晚，礼貌地笑了一下：“温小姐好。”
温晚也笑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人：“你好，叫我温晚就行。”
周妍的目光在温晚身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重新落回手机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许静低声对温晚说：“周妍是沈氏从国际顶级设计公司挖来的，在业内很有名气，脾气也……比较直。”
温晚点了点头，凑过去看了一眼周妍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陶瓷杯子的成品图，杯身的花纹模糊不清，颜色也完全不对，像是被打印机吞了色一样。
“这是什么？”温晚问。
周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许静在旁边解释：“这是文旅板块的一个项目——和国内一个知名陶艺工作室联名的茶具系列。产品设计早就完成了，打样也通过了，但是成品图的拍摄一直出问题。”
“什么问题？”
周妍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压了很久的火气：“工作室那边合作的摄影师，拍了三组照片，没有一张能用的。颜色偏得离谱，光影完全不对，花纹的细节全部糊掉了。我们催了两个月，对方说已经尽力了，再拍也是这个效果。”
温晚拿起桌上那摞照片翻了一下。
确实不行。
茶具本身的釉色是那种很高级的哑光青瓷，但照片拍出来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
杯身上手绘的兰花纹样，在照片里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墨渍。
“这是用什么拍的？”温晚问。
“说是专业摄影设备。”周妍冷笑了一声。
“但看这个效果，我怀疑是用他奶奶的诺基亚拍的。”
温晚又翻了几张。
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是摄影师的问题。
温晚在巴黎高等美术学院学了七年，其中有一年专门学过艺术品摄影——如何用光线和构图，准确还原一件作品的质感、色彩、细节。
这是每个艺术专业学生的必修课，因为 portfolio（作品集）的照片质量，直接影响作品的呈现效果。
她看得出来，这些照片的问题不是技术不够，而是方向错了。
摄影师在用拍商业产品的方式拍艺术品——追求“好看”，追求“高级感”，追求光影的戏剧性。
但艺术品摄影的核心不是“好看”，而是“准确”。
准确还原釉面的质感，准确呈现手绘的笔触，准确传递器物的温度。
“这个茶具的釉色，是不是‘雨过天青’那种？”温晚突然问。
周妍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温晚指了指照片里杯身的一小片区域：“这里，在强光下会有一层很淡的粉红色反光，这是‘雨过天青’釉的特征。釉料中含有少量铜元素，在还原焰烧制后会呈现这种‘青中带粉’的效果。”
周妍的眼睛瞪大了。
“但照片完全没拍出来。”温晚把照片放下。
“摄影师用了冷光，把釉色拍成了灰蓝色，连带着手绘的墨色也偏冷了。实际上，这个茶具应该是在暖光下拍的，色温控制在3200K左右，才能还原釉面的真实质感。”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