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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四人争抢接 ...

  •   第二天。
      温晚站在医院门口,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三只猫盯上的鱼。

      不,不是三只。是四只。

      她左手边,林唯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酒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机车夹克,里面是白T恤,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本时尚杂志的“秋季皮衣穿搭”专题里走出来的。

      温晚右手边,沈映晚站在自己的车旁边,黑色轿车,黑色西装,黑色墨镜——虽然今天没什么太阳。
      她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温晚。

      前面,温拓站在一辆黑色SUV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像一尊雕塑——不怒自威的那种。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来执行任务的保镖。

      温拓的旁边,温辰正从一辆白色轿车的后备箱里往外拿东西——一袋草莓,一盒蛋糕,一束花,还有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保温袋。
      他拿东西的动作很快,像是怕温晚会跑掉似的。

      四个人。
      四辆车。

      温晚一个人。

      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缩在脚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裙,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
      额角的痂已经掉了,只剩下一小块淡淡的粉红色印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右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像是一颗发亮的碎钻。

      她的行李只有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设计部送的那个陶瓷杯。
      但她不知道这个帆布包该上哪辆车。

      “晚晚!”温辰第一个开口了,声音大得像是在喊山。
      “这边这边!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还有草莓!还有你上次说想喝的杨枝甘露!我让店里多加了三倍的西米!”

      温晚的脚动了一下——她对草莓蛋糕没有抵抗力。
      但她刚迈出半步,就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晚晚。”温拓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上车吧。”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温拓的态度很明确——妹妹应该上哥哥的车,这不是选择题,这是标准答案,这是天经地义。

      温晚的脚又缩回去了。
      她看向林唯。

      林唯喝了一口咖啡,表情淡淡的:“我不接你,我就是路过。但你要是想上我的车,我也没意见。”

      路过?温晚差点笑出声。
      你从城东路过到城西?跨了半个临安市?
      但温晚没有拆穿她,因为林唯的车上没有草莓蛋糕,没有杨枝甘露,没有温拓那张“你不听话我就把你扛走”的表情。

      林唯的车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温晚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映晚开口了。

      “晚晚。”沈映晚只叫了她的名字,没有说别的。

      但温晚知道那两个字的意思——过来。

      温晚的头开始疼了。
      她站在台阶上,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前面,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帆布包。

      她的脑子高速运转了零点三秒——蓝屏了。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在闪烁:【Error:无法选择,请稍后重试。】

      温晚深吸一口气,决定用一种公平公正公开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那个。”温晚举起一只手。
      “要不你们石头剪刀布?”

      没有人动。

      温拓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温辰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认真地考虑这个提议——但被温拓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唯笑了一下,继续喝咖啡。
      沈映晚摘下了墨镜,目光从温拓身上扫到温辰身上,又从温辰身上扫到林唯身上,最后落在温晚脸上。

      “温晚。”沈映晚又叫了一遍。

      这次不是“晚晚”,是“温晚”。

      温晚打了个哆嗦。

      沈映晚叫她“温晚”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两件事:第一,她很认真。第二,她没有在跟你商量。

      温晚的脚又动了一下——这次是朝着沈映晚的方向。
      但温拓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很大的一步,但足够让温晚看到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样子。
      那一脚踩下去,像是踩在了温晚的良心上面。

      “二哥……”温晚的声音小了下去。

      “爸和妈在来的路上。”温拓说。
      “他们想先见你。”

      温晚愣了一下。
      爸妈在来的路上?他们不是在海南度假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正要问,温辰已经抢答了:“爸听说你出车祸了,今天刚从三亚飞回来的!飞机落地的时候他还在骂人,骂了一路,我跟你说——”

      “温辰。”温拓的声音冷了一度。

      温辰闭嘴了。
      温晚看着两个哥哥,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但她现在没有时间感动,因为她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需要解决——她到底该上谁的车?

      就在温晚准备闭上眼睛随便指一辆的时候,第四辆车到了。

      不,不是第四辆——温拓和温辰算两辆,林唯一辆,沈映晚一辆,这辆是第五辆。

      一辆深灰色的保时捷卡宴,缓缓驶入医院门口的停车区。
      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低调内敛的光泽,不是那种张扬的亮色,而是一种“我很有钱但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很有钱”的哑光灰。

      车停了。
      车门开了。

      一只穿着裸色高跟鞋的脚先迈出来,然后是另一只。
      沈雅琴从车里出来,今天穿了一条香槟色的真丝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头发依然盘得很精致,用一根深色的木簪固定。

      她站在车旁,目光在停车场里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了然。

      “都在呢?”沈雅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温拓的眉头动了一下。
      温辰的嘴巴张开了。
      林唯放下了咖啡杯。
      沈映晚的表情——沈映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车钥匙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只有温晚注意到了。

      温晚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沈雅琴来了,沈映晚的妈妈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终于不用自己选了!
      温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解脱。

      “沈阿姨!”温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她从台阶上蹦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沈雅琴面前,帆布包在身侧一晃一晃的。
      “您怎么来了?”

      沈雅琴伸手理了理温晚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女儿。

      “来接你出院。”沈雅琴说。
      “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欢迎!”
      温晚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右眼尾的泪痣随着她的动作一闪一闪的。

      “沈阿姨,您吃早饭了吗?我还没吃,医院里的粥太难喝了,我想吃小笼包——”
      “车上给你买了。”

      沈雅琴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保温盒。

      “虾仁小笼包,豆浆,还有一碗红豆汤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温晚接过纸袋,抱在怀里,眼眶又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好吧,有一点点感动。
      但更多的是因为她终于不用在四个人的注视下做出选择了。

      “喜欢喜欢喜欢!”

      温晚把脸埋进纸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虾仁和面皮的香气混在一起,温暖地扑在脸上。
      “沈阿姨您太好了,我能不能认您当干妈?”

      沈雅琴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真,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上车吧。”沈雅琴拉开后座的车门。
      “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温晚弯下腰,正要钻进车里,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沈映晚还站在她的车旁边,手指握着车钥匙,指节微微泛白。
      温晚的心揪了一下。

      “沈映晚!”温晚喊了一声。
      “你把车让许静姐开回去,你过来坐这边吧!”

      沈映晚看了沈雅琴一眼。
      沈雅琴没有看她,正在整理副驾驶上的东西。

      沈映晚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表情依然平静,但温晚注意到,她握着车钥匙的那只手,指节已经不白了。
      沈映晚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温晚钻进了后座,把帆布包放在身边,把纸袋抱在怀里,整个人陷进真皮座椅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车好舒服啊。”温晚拍了拍座椅。
      “比沈映晚那辆舒服。”

      沈雅琴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温晚一眼:“那以后让你映晚姐换一辆。”

      温晚愣了一下。
      “映晚姐”这个称呼从沈雅琴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然,好像温晚已经是沈家的什么人了。

      温晚的耳朵尖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这个座椅的皮质比较软,沈映晚那辆比较硬,硬的支撑性好,长途坐着不累,软的舒服,短途坐更合适,各有各的好——”

      温晚越描越黑,最后干脆闭嘴了。

      沈雅琴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

      车窗外,温辰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束花,嘴巴张着,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人偶。
      温拓站在他旁边,表情依然冷硬,但他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灰色卡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无奈,更像是一种“我输了但我不知道输在哪”的困惑。

      林唯靠在柱子上,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把纸杯捏扁,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看了一眼温拓,又看了一眼温辰,嘴角弯了一下。

      “温二哥,温三哥。”林唯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轻快。
      “你们还站在这儿干什么?人都走了。”

      温拓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温辰终于从暂停状态恢复过来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花、蛋糕、草莓、杨枝甘露,表情像是一个精心准备了生日惊喜却发现寿星已经跟别人走了的小孩。

      “我买了三倍的西米……”温辰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唯走过去,从温辰手里拿过那杯杨枝甘露,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了。”林唯说。
      “下次少放点糖。”

      温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大哥。”温拓的声音很低。
      “妈和爸到了吗?……嗯,她被沈夫人接走了。……嗯,沈夫人也在。……嗯,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吧。”温拓对温辰说。

      “去哪?”
      “沈宅。”

      温辰愣了一下:“沈宅?我们去沈宅干什么?”
      温拓没有回答,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温辰站在原地,看着温拓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唯,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花。

      “那我的草莓蛋糕怎么办?”温辰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温辰叹了口气,抱着那束花和那盒蛋糕,跟在温拓后面,一步一步地走了。

      林唯靠在柱子上,看着温辰落寞的背影,笑了一下。
      她把喝了一半的杨枝甘露放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温晚发了一条消息:“你三哥给你买的杨枝甘露,被我喝了。挺好喝的。”

      三秒后,温晚回复:“三倍的西米?”

      林唯:“嗯。”
      温晚:“小唯。”
      林唯:“嗯?”
      温晚:“你是不是胖了?”

      林唯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揣回口袋。

      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辆灰色卡宴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驶离。

      医院门口的停车场空了。

      只剩下台阶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杨枝甘露,吸管上还沾着一点点口红印,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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