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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心跳声当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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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伯衡放下那张纸,看向门口。
“进来。”
门开了
温辰第一个进来,脸上的表情是一种非常复杂的、介于“我闯祸了”和“但我真的很激动”之间的、扭曲到几乎可以拿去当表情包的程度。
他的身后跟着温拓——温拓的表情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但他的耳尖是红的。
最后进来的是温明。
温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马甲,里面是白衬衫,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温晚注意到,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被弟弟蠢到了但又觉得挺好笑的”无奈。
“爸,妈,沈姨。”温明依次打了招呼,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我们刚到,本来想等你们谈完了再进来。”
“刚到?”温辰的声音还有点发飘。
“大哥我们明明——”
温拓伸手在温辰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不重,但声音很脆,“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温辰闭嘴了。
沈雅琴看着这三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嘴角弯了一下。
“温明,你来得正好。”沈雅琴的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知道他们在门口一样。
“你爸妈正在考虑你妹妹的婚事,你也听听。”
温明点了点头,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来。
他坐下来的姿态很从容,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而不是在临安市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的主宅里。
温拓站在温明身后,没有坐。
温辰站在温拓身后,像一只被吓傻了的大型犬,眼睛在沈雅琴和沈映晚之间来回转,最后落在温晚脸上。
温晚用口型对他说了一个字:“滚。”
温辰用口型回了一个字:“不。”
温晚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无视她三哥的存在。
沈雅琴拿起那张字据,递给温明。
“你看看。”
温明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温晚注意到,他看完之后,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的下摆擦了一下镜片——这个动作温明只在两种情况下会做:一是在思考非常复杂的问题时,二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时。
温明把眼镜重新戴上,把字据放回茶几上。
“沈姨。”温明的声音很平静。
“这份字据,沈映晚写得很认真。但字据只是字据,法律效力需要公证处公证、律师见证、工商变更登记——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两周。”
沈雅琴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些后续我会安排人辅助你们跟进。”
温明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温晚。
“晚晚。”
“嗯。”
“你自己怎么想?”
客厅里的目光全部转向了温晚。
温晚坐在沙发上,被所有人盯着,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在聚光灯下的兔子。
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运转了零点三秒,再度蓝屏了。
屏幕上依旧是熟悉的一行字:【Error:情感模块过载,请稍后重试。】
温晚深吸一口气。
“大哥。”
温晚的声音有点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你能不能……别问我这么难的问题?”
温明看着她,嘴角终于弯了一下——是真的弯了,不是那种微不可察的弧度,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带着兄长特有的宠溺和无奈的笑容。
“好。”温明说。
“不问你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映晚。
“沈映晚。”
沈映晚看着他。
“我妹妹在你手里,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我妹妹在你手里,有多开心,你也知道。”
温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不评价你的过去。但你的未来,我要替她把关。”
沈映晚的喉结动了一下。
“温明,你说。”
“她怕黑。晚上睡觉要留一盏灯。”温明说。
沈映晚点头:“我知道。床头柜上有一盏小夜灯,我从来不关。”
“她不喜欢吃香菜和葱花,但喜欢喝汤。如果汤里有香菜和葱花,她会一个一个挑出来,但不会说。”
“我知道。她挑出来的香菜和葱花,我会帮她吃掉。”
温明顿了一下。
“她哭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看到。你看到她哭,不要问她为什么哭,也不要安慰她。你就坐在旁边,等她哭完,递一张纸巾。”
沈映晚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
温明看着沈映晚,看了许久。
“沈映晚。”温明的声音放轻了。
“我妹妹就交给你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温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大哭,就是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么坐着,让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手背上。
林若笙伸出手,握住了女儿的手。
温伯衡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温辰站在后面,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温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温辰吸了吸鼻子,忍住了。
沈雅琴看着温明,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欣赏,不是满意,而是一种“温家教出来的孩子,果然不一般”的认可。
“温明。”沈雅琴说。
“字据的事,麻烦你安排律师跟进。”
“好。”温明说
沈雅琴点点头,站起来,走到沈映晚面前。
沈映晚抬起头,看着母亲。
沈雅琴伸出手,在沈映晚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映晚,你今天做得不错。”
沈映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雅琴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好了,正事谈完了。厨房那边应该准备好了,大家入席吧。”
她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温晚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沈映晚坐在她旁边,也没有动。
客厅里的人都走了。
温明走的时候看了温晚一眼,用口型说了一句“没事了”。
温拓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杯凉透的茶端走了。
温辰走的时候被温拓拽着衣领拖出去的,他的嘴一直在动,但温晚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大概是在说“我靠”之类的。
现在只剩下温晚和沈映晚两个人。
温晚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块淡粉色的疤痕。
“沈映晚。”
“嗯。”
“你是不是傻?”
沈映晚没有回答。
温晚转过头,看着沈映晚。
“你签那个东西,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将来我不喜欢你了呢?我就想要沈家的财产了呢?你怎么办?你什么都没有了。”
沈映晚看着温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不会的。”沈映晚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是温晚。”
温晚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伸出手,在沈映晚的肩膀上捶了一下。
“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沈映晚伸出手,把温晚拉进怀里。
温晚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眼泪蹭在她那件黑色西装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沈映晚。”
“嗯。”
“你还没有跟我告白呢。”
沈映晚的手指在温晚的后背上停了一下。
“还没有求婚呢。”
“会补的。”
“你欠我好多。”
“嗯。”
“你要还的。”
“好。”
温晚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右眼尾的泪痣在泪光中格外明显。
“你要是敢不还,我就拿着那张字据,让你睡大街。”
沈映晚看着温晚,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好。”
温晚破涕为笑,又在沈映晚肩膀上捶了一下。
这次比上次轻多了,轻到像是一只猫在伸懒腰时无意中碰到了主人的手。
窗外,阳光正好。
花园里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温晚靠在沈映晚肩上,听着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很慢,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温晚闭上眼睛。
她想,沈映晚的心跳声,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