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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绝症引爆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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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没有灯,她摸黑跑过走廊,跑下楼梯,跑到客厅——客厅的灯亮着。
沈映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散在肩上,背挺得很直。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温晚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走到沙发边,在沈映晚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的脸。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有点哑。
沈映晚低下头,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温晚预想中的崩溃、涣散、失焦。
有的是一种温晚从未见过的、沉静的、像是海底的暗流被压到了最深处、表面只剩下平静的东西。
“你怎么下来了?”沈映晚的声音也很平静。
“不是让你睡觉吗?”
温晚的眼眶红了。
“你看到了?”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看到了。”
温晚伸出手,握住了沈映晚拿着手机的那只手。
沈映晚的手指很凉,但不是那种发病时的冰凉。
是正常的、因为夜里温度低而自然的凉。她的手没有抖。
温晚的心放下了一半。
“你……你还好吗?”温晚问。
沈映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温晚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我没事。”沈映晚说。
“这次真的没事。”
温晚不信。
她盯着沈映晚的眼睛看了很久,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找到一丝裂痕。
她找到了。不是裂痕,是一层薄薄的、像是冰面下的水一样的东西。它在动,但没有破。
沈映晚没有发病。
不是因为创伤消失了,是因为她在控制。
用她所有的意志力,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在心底,不让它们浮上来。
温晚的心揪了一下。
她站起来,在沈映晚身边坐下,把沈映晚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那你别看了。”温晚说。
“手机给我。”
沈映晚没有动。
“给我。”温晚的声音凶了一点。
沈映晚把手机递给了她。
温晚接过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把沈映晚的手握在手心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挂钟的秒针在走。
哒哒哒,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过了很久,沈映晚的声音从温晚的肩膀上传来,闷闷的:“温晚。”
“嗯。”
“你会不会后悔?”
温晚的手指停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沈映晚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如果你没有签那个合同,你不会被卷进来。你不会被网友骂,不会被人说是‘替身’,不会被人说‘愿打愿挨’。你会是温家的三小姐,在临安市过着好好的日子,没有人会骂你。”
温晚没有说话。
沈映晚继续说:“我现在被人说是‘PUA’‘施暴者’‘人血馒头’。他们说秦以寒是被我害死的。他们说我把你关起来,是因为我有病。他们说的一切,有一部分是真的。我把你关起来过,我锁过你,我当你是替身过。”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很细,像瓷器上的一道头发丝一样的缝。
“你会不会后悔?”
温晚低下头,看着沈映晚的脸。
沈映晚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个地方,没有聚焦。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的平静是冰面,现在的平静是水面。冰面下面什么都没有,水面下面有鱼在游。
温晚伸出手,捧住沈映晚的脸,把她的头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不后悔。你听好了,我不后悔。”
沈映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把我关起来过,你锁过我,你当我是替身过。这些你都做过,我没有忘。但你后来放了我。你没有把门锁上,你把链子的钥匙放在了我能拿到的地方,你让我自己选。”
温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落在沈映晚的手背上。
“我选了留下来。不是因为你有钱,不是因为你有权,是因为你是沈映晚。是因为你每天早上对我说‘晚晚你今天很好看’,是因为你把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住,是因为你穿了我买的丑衣服去上班。你做的这些,不是因为你病了,是因为你爱我。”
沈映晚的嘴唇动了一下。
“所以你不要问我会不会后悔,我不会。”温晚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你要是再问,我就生气。”
沈映晚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融化。不是崩塌,是融化——像冰面下的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温热的,带着咸味。
“好。”沈映晚说,声音是哑的。
温晚把她拉进怀里,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一只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陆家嘴的高楼在夜色中闪着光。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此刻,在这个山顶别墅的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安静地拥抱着。
一个在拍,一个在被拍。一个在哭,一个在忍着不哭。
挂钟的秒针继续走。哒,哒,哒。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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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有亮的时候,温明就到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温拓和温辰。
温拓在外面处理别的事,温辰被他安排去公司盯着。
不是因为温辰能做啥,而是因为温辰不在跟前就不会添乱。
温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他那副金丝眼镜。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温晚注意到,他的皮鞋上沾了一点泥,像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可能连路都没看清。
温明走进客厅,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沈映晚和温晚。
沈映晚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温晚给她倒的热水,背挺得很直。
温晚坐在她旁边,穿着沈映晚的大衣——就是那件黑色双排扣大衣,袖子长出一截,下摆快到膝盖,整个人像一只被装在黑色袋子里的小企鹅。
“公关团队已经启动了。”温明在沈映晚对面坐下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联系了三家公关公司,一家做舆情监测,一家做正向内容铺排,一家做法律取证。三家同时推进,成本高,但效率最高。方律师那边也在准备,他让我转告你,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做了公证保全。”
沈映晚点了点头。
“媒体那边呢?”
“我亲自打了电话。”温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全国性的那几家,他们承诺会核实信息来源再决定是否继续报道。临安市本地的几家,我已经让温辰去谈了,以我的名义。温辰别的不行,但和人打交道有一套,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至于他们听不听。”温明推了推眼镜。
“我想他们应该不想同时得罪你和我。”
温晚看着大哥,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温明平时看起来温温吞吞的,说话慢条斯理,做事不紧不慢。
但出事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到的人,是第一个把事情理清楚的人,是第一个告诉她“不要慌,我们在处理”的人。
“大哥。”温晚开口了。
温明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凌晨三点五十。”温明声音放轻了。
“我看到热搜就过来了。”
“不是,”温晚摇了摇头。
“我是说,秦以寒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明沉默了一秒。
“晚宴那天晚上。”
温晚愣了一下。
晚宴?那天晚上她忙着和沈映晚撒娇,忙着偷吃甜品,忙着撞见林唯和林清寒,根本没有注意到大哥做了什么。
但温明注意到了。
他在晚宴上看到了沈映晚被宋知意刺激后的反应,看到了温晚拉着沈映晚进休息室,看到了沈映晚出来时发红的眼眶。
他没有问,因为他不需要问。
他回家之后查了秦以寒,花了三天时间,把秦以寒的生平翻了个底朝天。包括那份病历。
“你查到了为什么不说?”温晚的声音有点发抖。
温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温晚读不懂的、复杂的东西。
“因为那是沈映晚的过去,不是你的。我没有权利替她告诉你。”
他顿了一下。
“而且,我觉得她应该自己告诉你。她后来告诉你了,对吗?”
温晚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温明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映晚放下水杯,看着温明。
“温明,宋知意那边,你有什么消息?”
温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唯在路上,她应该带了最新的消息,等她到了再说。”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佣人去开门,几秒后,林唯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里面是深红色的高领毛衣,酒红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墨镜架在头顶。
她的左眼眶周围还有那片淤青,颜色已经从青紫变成了青黄,正在慢慢消退,但在客厅的灯光下依然很明显。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
“我截到了一些东西。”
林唯在温明旁边坐下来,把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
“宋知意这次不只是发给了媒体。她还买了一批水军,专门在评论区带节奏。你们看到那些高赞评论了吗?什么‘沈映晚应该去坐牢’‘温晚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都是水军刷上去的。真实的路人评论其实没有那么多,大部分人对这种事持观望态度。”
沈映晚的目光落在平板电脑上,看着那些被标红的评论截图。
“她花了多少钱?”沈映晚问。
林唯翻了翻平板:“大概三十万。买了两万条水军评论,覆盖微博、知乎、豆瓣三个平台。还买了几个营销号转发,一个号五万到十万不等。总投入应该在五十万左右。”
温明的眉头皱了一下。
“五十万?她哪来的钱?周砚白被抓之后,周家应该已经断了对她的资金支持。”
林唯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你们想不到吧”的弧度。
“她早就把周砚白名下的一部分资产转移到了自己名下。不是现金,是几套房产和两个小公司的股权。她卖掉了一套房,套现了大概八百万。这笔钱她没有存银行,全部换成了现金,放在她公寓的保险柜里。她做事很干净,不留痕迹。”
沈映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点。
“她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林唯翻了翻平板,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她三天前联系的一家印刷厂,印了五千份传单。传单的内容和网上爆料的内容差不多,但更详细,更耸动——包括秦以寒病历的全文,日记的节选,还有一张时间线图表,把秦以寒认识沈映晚之后的每一次发病都和沈映晚的行为做了关联。她打算把这些传单在沈氏大厦门口、沈宅门口、以及临安市中心的几个主要商圈散发。”
温明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种愤怒藏得很深,如果不是温晚了解他,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鼓了一下。
“她疯了。”温明说。
“她没有疯。”沈映晚的声音很平静。
“她只是没有时间了。”
温明和林唯同时看向她。
沈映晚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远处的陆家嘴高楼在晨光中显现出轮廓,像一幅正在被慢慢显影的照片。
“林唯。”沈映晚没有回头。
“嗯。”
“查一下宋知意最近的医疗记录。她去过哪家医院,看过什么医生,诊断结果是什么。正常情况,她应该不会这么着急才对,除非她出了什么事。”
林唯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滑动。
“我已经查过了。临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三天前。胰腺癌,晚期,已扩散。医生建议化疗,她拒绝了。预估生存期——四到六周。”
房间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窗外的鸟叫。
第一只鸟叫了,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场从远处慢慢靠近的雨。
温晚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映晚的背影。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映晚的身上,把她那件深灰色真丝睡衣照得发亮。
她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面料显现出来,像两片即将破茧的翅膀。
温晚忽然觉得,沈映晚好瘦。
瘦到让她心疼。
“沈映晚。”温晚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了她,脸贴在她的后背上。
“你不管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你不要一个人扛。”
沈映晚的手覆上了温晚环在她腰间的双手。
她的手指很凉,但很稳。
“我知道。”沈映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