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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番外十八 温晚(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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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晚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头发半干,散在肩上,水滴顺着发梢落在锁骨上,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消失在睡袍的阴影里。
温晚躺在床上,看着她。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她想,沈映晚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而是一种让人想靠近、想触碰、想把她揉进怀里的好看。
她的好看不是攻击性的,不是侵略性的,而是一种安静的、沉稳的、像深水一样的、让人心甘情愿沉下去的好看。
沈映晚走过来,在床沿上坐下来,看着温晚。
“开始?”
温晚深吸一口气。
“开始。”
沈映晚俯下身,双手撑在温晚头两侧,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热的、带着沐浴露香气的阴影里。
她低下头,在温晚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温晚闭上眼睛,手抬起来,攥住了沈映晚睡袍的领口。
吻从嘴唇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颈侧,从颈侧移到锁骨。
沈映晚的嘴唇很软,很暖,像一片被阳光晒过的花瓣。
温晚的呼吸变得不稳了。
她想,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沈映晚说那句话了。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你说一句。”
沈映晚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晚读不懂的光——不是紧张,不是害羞,而是一种“我真的要说吗”的、带着一点点犹豫和很多很多“好吧我试试”的、像是要去参加一个她完全没有准备的面试的光。
“说什么?”
温晚的脸红了。
“就是那个,网上那个,你看了的。”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我没看。”
“你没看?!”
“你让我看的那个链接,我点了,网页打不开。”
温晚张了张嘴。
她想起自己给沈映晚发的那个链接,是在一个信号不太好的地方发的。
她以为沈映晚看了,原来她没有看。
她以为沈映晚在准备,原来她完全没有准备。
温晚觉得自己像一个精心准备了惊喜派对、结果发现主角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笨蛋。
“那——那我现在教你。”温晚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沈映晚看着她。
“好。”
温晚深吸一口气。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从那个网页里调取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句子。
她选了一句她觉得最简单的、最不尴尬的、沈映晚说出来应该不会太违和的。
“你——你说,‘你好湿’。”
沈映晚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你好湿。”
温晚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沈映晚说这句话的方式。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像在签一份合同。
她的声音太低了,低到像在开会时做总结发言。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暧昧,没有任何情欲,没有任何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它们就像三个普通的、独立的、毫无关联的汉字,被生硬地拼凑在一起,像一个不会说中文的外国人在读拼音。
“噗嗤——”
温晚想忍,她真的想忍。
但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噗”了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哈哈”的大笑,而是一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带着一点点崩溃和很多很多“我到底在干什么”的、绝望的笑。
沈映晚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笑什么?”
温晚捂住脸。
“你不要用那种语气说。”
“哪种语气?”
“就是——就是那种‘你好,我是沈映晚,我来跟你谈个合同’的语气。”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我没有谈合同。”
“你有!你刚才说‘你好湿’的语气,和你跟供应商说‘合同没问题,签字’的语气一模一样!”
沈映晚沉默了。
温晚从指缝里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红得像两只被煮熟的小虾米。
温晚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尖,又想笑了。
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手放下来,看着沈映晚。
“再来。这次你说,‘你好热’。”
沈映晚看着她。
“你好热。”
这一次,她的语气比刚才好了一点——不是“签合同”的语气了,而是“开会时做汇报”的语气。
温晚的嘴角又开始往上弯。
她咬住了嘴唇,忍住了。
“不是‘你好热’,是‘你好——热——’,要拖长音,要有感情。”
沈映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好——热——”
这一次,她加了拖长音。
但那个音拖得太长了,长到像一句没唱完的歌,长到温晚的脚趾都在被子里蜷了起来。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尴尬。
一种替沈映晚感到的、无法控制的、像是被人挠了痒痒一样的、尴尬到想笑的冲动。
“噗——”
这一次,温晚没有忍住。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她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笑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沈映晚坐在旁边,看着她笑,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带着一点点无奈和很多很多“你笑够了没有”的、宠溺的、纵容的、像看一只在沙发上撒欢的猫一样的表情。
温晚笑了很久。
久到她的肚子都笑疼了,久到她的眼泪流了一脸,久到沈念晚在隔壁房间敲了敲墙壁——大概是在说“妈妈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我要睡觉”。
温晚捂住嘴,把笑声压成了“唔唔唔”的闷响。
她看着沈映晚,沈映晚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像两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缠在一起的、怎么都解不开的丝线。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还有点抖。
“嗯。”
“你是不是故意说成那样的?”
沈映晚看着她。
“不是。”
“那你为什么说得那么好笑?”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不适合说那种话。”
温晚看着她,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带着一点点委屈和很多很多“你能不能放过我”的光。
她的心软了。
她伸出手,勾住沈映晚的脖子,把她拉下来,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就不说了,你不用说那种话,你就是你。你说‘好’‘嗯’‘知道了’,我也喜欢。”
沈映晚看着她。
“真的?”
“真的。”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低下头,在温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她的嘴唇从额头移到眉心,从眉心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
很轻,很慢,很温柔。像以前一样,不需要任何“dirty talk”,不需要任何新鲜的刺激。
只是她,只是温晚,只是两个人安静地、认真地、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亲吻着对方。
温晚闭上眼睛。她的手攥着沈映晚睡袍的领口,指节泛白。
她的腿又开始软了,呼吸又开始不稳了,脑子又开始当机了。
她想,也许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沈映晚的一个吻,比一百句“你好湿”都管用。不是因为沈映晚吻技好,是因为沈映晚是她爱的人。
爱人的吻,不需要任何修饰。
那天晚上,她们做了。
不是疾风骤雨的那种,不是慢吞吞的那种,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不急不慢的、像两个齿轮终于找到了最契合的转速一样的、严丝合缝的、完美的、让人想哭的做。
温晚靠在沈映晚怀里,喘着气,感受着身体里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余韵般的、像湖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沈映晚。”
“嗯。”
“你今天说的那两句话,我要录下来。”
沈映晚的手指在她背上停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太好笑了。以后我不开心的时候,就放出来听。”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是说给你听的。不是给别人听的。”
温晚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我不给别人听。我自己听。”
沈映晚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温晚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那个节奏很慢,很稳,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温晚闭上眼睛。
她想,也许她不会再逼沈映晚说那种话了。
不是因为沈映晚说得不好笑,是因为她舍不得。
沈映晚说那句话的时候,耳朵红了。红得很认真,红得很用力,红得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温晚觉得,那个样子的沈映晚,比任何“dirty talk”都让人心动。
一个人愿意为了你,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哪怕做得不好,哪怕会脸红,哪怕会被你笑。
这就是爱。不是完美的爱,是笨拙的爱。
笨拙的、认真的、耳朵尖红红的爱。
温晚觉得,这就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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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温晚起床的时候,沈念晚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脚上穿着那双总是穿反的小拖鞋——今天穿对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正在认真地啃,嘴角沾着油光,右眼尾的泪痣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
温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念念,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沈念晚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和妈咪昨天晚上太吵了。”
温晚的耳朵红了。
“我们吵到你了?”
“嗯。你们在笑,笑得好大声,念念被吵醒了。”
温晚张了张嘴。
她想说“那不是笑,那是——”,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快四岁的小孩解释。
她总不能说“那是妈妈在教她妈咪说骚话,她说得不好笑,所以妈妈笑了”。
不能说。
说了就不是“绝食好妈妈”了——虽然她早就不是了,但至少表面上还是要装一下的。
“对不起。”温晚的声音小了下去。
“妈妈以后小声一点。”
沈念晚看着她。
“妈妈,你和妈咪是不是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
温晚的脸红了。
“不是游戏,是——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
沈念晚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带着审视的、像在看一个人是不是在撒谎的光芒。
“妈妈说谎的时候,会摸耳朵。”
温晚的手从耳朵上放下来。
“我没有摸耳朵。”
“你摸了,刚才。”
温晚把两只手都塞到了屁股下面,压在椅子上。
沈念晚看着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是那种“被逗笑”的笑,是那种“好吧我不拆穿你了”的、带着一点点得意和很多很多“我赢了”的、像一只偷到了鱼的小猫一样的笑。
温晚看着女儿的笑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不有一点点挫败。
但更多的是“这个小孩怎么这么聪明”的、又骄傲又无奈的、像是被自己的影子追上了的、慌慌张张的感觉。
沈映晚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把一杯放在温晚面前,另一杯自己端着,在温晚身边坐下来。
沈念晚看着她,笑了。
“妈咪,早上好。”
“早上好。”沈映晚的声音很轻。
沈念晚看了看沈映晚,又看了看温晚,低下头,继续啃包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三个人身上,落在包子上,落在咖啡上,落在沈念晚嘴角的油光上。
温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不加糖不加奶。
她不喜欢苦的,但这是沈映晚给她倒的。
沈映晚倒的,再苦也好喝。
温晚放下咖啡杯,看着沈映晚。
沈映晚正在看手机,大概是在处理工作消息。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温晚注意到,她的耳朵尖还有一点点红——昨天晚上留下的,还没完全消退。
温晚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右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想,也许今天晚上可以再试试。不是“dirty talk”,是别的。
比如,让沈映晚说一句“我爱你”的时候不要像在念合同。
但温晚想了想,觉得沈映晚说“我爱你”的时候,从来没有像念合同。
她说“我爱你”的时候,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温晚觉得,那样的“我爱你”,比任何“dirty talk”都好听。
温晚低下头,继续喝咖啡。
苦的,但她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