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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曾经的天才付星牧 曾经的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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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碎陶片四溅,水泼了一地。
一半的水溅在俞时花裤脚上,她愣了一下,悬在半空中的巴掌顿住了。
周盼儿也僵住了,刚抬起的脚被溅飞的陶片磕到,疼得她单腿直跳。
两人齐刷刷扭过头,眼神里烧着未熄的火苗。
江景年双手抱胸,倚在屋檐下,看向一旁围观的陆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怎么,在上山还没打够吗?”
没等她俩回答,自顾自地说:“两个人抬粪不好玩,非要知青小院的人一起抬,才味道吗?”
江景年扫了一圈院子,目光定格在俞时花和周盼儿身上,“到时候再你绊我一下,我绊你一下,摔在尿桶里,味道就更浓厚了。”
王鸿一口水喷出来:“年哥,你说得太恶心了!”
有人一想到这画面,忍不住干呕起来:“yue~”
江景年认同地点点头:“确实恶心,所以我在给大家打预防针。万一惹着了大队长,到时候我们知青小院就能轮流抬全队里的粪了。”
“是不是很光荣?”他拖长尾音,目光扫过两人狼狈的样子和地上狼藉的陶片,“光荣得能腌入味儿。到时候,我们知青小院在公社也能出名了。”
周盼儿鼻孔翕张,手指死死掐进掌心:“那这人看上我的鸡怎么说?”
“在山上就跟疯子一样,到处咬人,回来还想跟我抢!”
“你胡说什么!”俞时花猛地抬脚,踩碎了一片陶片,“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呵!”周盼儿冷笑了一声,睨了一眼俞时花,“你看见了,那鸡就长你眼睛里了?”
“我跟方见文都追着那鸡跑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半路你看见了,又没抓到,怎就成了你的了?那你怎么不说,红星大队就是你家的呢!”
俞时花涨红着脸,手指攥紧又松开:“你……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呢?”
周盼儿掐着腰,朝俞时花啐了一口:“证据?我抓到了就是证据,你有本事你就自己抓,我跑多少座山我都认了!”
俞时花喉头一滚,突然弯腰抄起一片陶瓷碎片,朝周盼儿脚边狠狠一砸,“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周盼儿跳了起来,躲开砸过来的碎片:“谁怕谁,有本事就不要背地使阴招。”
陆夏一看差不多了,站出来当老好人:“好啦好啦,这事就到此为止,大家散了吧。周盼儿,那鸡归你跟方见文,想怎么弄都随你们。”
“那我也没有那么独食。我们早就商量好了,一半鸡肉跟大家一块吃,另一半我们自己吃。”
等大家都散了,王鸿和陈江河凑了过来,拉着江景年到墙底的树下,压低嗓子:“年哥,那事……成没成?”
江景年嘴角扬了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搞定了,不过,我的还需要费点时间。”
“我就知道,年哥一出手,事就成了。”
“啥意思?”
王鸿和陈江河异口同声说道。
江景年:“房子在村尾,我们今天上山路过那。你俩不用担心,那家一家四口,人员简单,也不用跟他们住一块,你们是独立住一间屋,那房子说是建给家里老人住,但还没建成,老人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死了。我也看中了旁边的一屋子,但屋主人还没有答应。”
陈江河眉头蹙了蹙:“没有其他挨一块的吗?”
“没有了。”江景年摇摇头,随手一指:“那村尾就几户人,虽然远了点,但胜在清静,地势高,视野广,感觉早晚能看见对面山峦的晨雾。而且……”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远处山岚,压低声音:“以后,我们要是有机会上山打猎,也不怕别人看见。”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至于我找的那家,人员也简单,我让大队长再去说说。实在不行,我就自己跑一趟,磨也要磨成。”
开玩笑,江景年哪能让那么好的机会跑掉,那一处最靠近牛棚,出去一晚,都不会有人发现。而且那家,还小的小,病的病,最好忽悠了。
王鸿咧嘴一笑:“年哥,我们什么时候去镇上,我要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江景年斜睨了他一眼,简直没眼看他这傻样:“等房子搞定了,我们就去镇上采购。”
话音刚落,王鸿和陈江河高兴得差点原地蹦三蹦了。
……
太阳下山的时候,付大军才背着手,慢悠悠地踱进付星牧那小院,裤脚还沾着地里的泥巴,手里拎着一个网兜,塞了点东西。
付庭宁在院子里挖地龙,看到付大军高兴地跑过去,“付伯伯,你怎么来了?”
付大军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从网兜里拿出一包饼干,塞给他,“你去一旁吃去,我找你小叔有事聊。”
付庭宁攥着饼干,看着付大军的背影,踮起脚往屋里看了看,一见到他哥的身影,一溜烟地从旁边跑了进去,“哥,伯伯来找小叔了。”
话音未落,人已撞上堂屋的八仙桌,凳子“嘎吱”一声惨叫,付庭宁因为惯性也飞了出去。
付大军面容失色:“!!”
付庭安想打死他的心都有,一丢手里拎的菜篮子,伸手接住扑过来的付庭宁。
两人因为惯性撞作一团,跌倒这青石砖上,疼得付庭安“哎哟”一声闷哼,后脑勺磕在地上,手却死死抱着付庭宁。
“付庭宁,你说想死吗?跑那么快干嘛?”
付庭宁不仅没哭,还朝他哥头上吹了吹气,心疼地说:“呼呼,不疼了。哥,你看,饼干。给你吃。”
说着,就把饼干塞他哥裤兜里。
付庭安掏出那包饼干,因为刚才一摔,饼干都被压碎了。
“哎哟~你俩没事吧。”付大军连忙跑过去,扶起两兄弟,帮他们拍了沾了灰的裤子,“可小心点,摔进天井里,脑袋都得磕破了。”
“伯伯,没事儿。”付庭宁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阿宁是摔不坏的。”
付庭安瞪了一眼嘴贫的付庭宁,说:“再贫,我就把你关进小黑屋。”
付庭宁朝他吐了吐舌头,踩了他哥一脚,转头就跑进他小叔房间,“叔,哥,欺我。”
“我才没欺负你,你少胡说。”
付庭安气呼呼地捡起地上的菜,拿着菜篮子出去。
付大军摇头笑了笑,走进付星牧的屋子,屋子里光线昏暗,窗棂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有几处已经破了道口,“阿牧,我进来了。”
付星牧循着声音望去,双眼无神,他用力撑着床铺,床板发出“吱呀”的声音。
付大军把网兜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立刻过去扶他,“慢点儿。”
付庭宁早就溜到床上,朝付星牧后背拖了一床看不出花色的旧被子,给他当靠垫。
付星牧穿着松松垮垮、破旧的衣服,一倾身露出他嶙峋的肩胛骨,像两片没长开的纸鸢翅膀。
付大军伸手往上拽了拽被角,看到他这瘦得脱相的样子,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付星牧刚坐好,突然喉咙一痒,咳得肩膀一耸一耸,好像要把肺咳出来。
曾经的天才,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连咳嗽都像在抖落身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