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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矛盾爆发 “今天这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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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年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红糖,递给付大军。
付大军爱惜地接过红糖,笑得一脸皱子,“江知青,你这人实在,比咱自家人还上心!”他掂了掂分量,心里有了谱。
江景年:“一点小心意,不算啥。”
屁/嘞,心疼死他了。
这可是他妈省吃俭用攒了好几个月,原计划在冬天熬红糖鸡蛋补身子的,却在他临出门时塞给他,叮嘱他别把身子累垮了。
现在给了大队长一大半,说不心疼是假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长舌婆,把他有红糖的事透露出去。
其他人来,他还能搪塞过去,人家大队长亲自过来,又刚好派了轻松活给他,搪塞对方还不如安慰自己。
他暗自叹了口气,暗想,与其藏着掖着招人惦记,不如主动送出去换个人情。毕竟在这儿,人情比红糖更经得起日子。
付大军刚转身,又返回来,低声说道:“你那房子……我一定帮你搞定。”
江景年一愣,随即笑出声,“那就先谢谢大队长了。”
其实,他已经打算自己去跟付星牧去磨了。
江景年目送付大军出院门,才转身回堂屋。
他刚进屋,正撞见祝清嘉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江知青,咋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
江景年嘴角微微一扬,笑意未达眼底:“祝知青这话,倒是有意思。我自己的东西,我爱咋滴就咋滴。”
“就是!”徐若若从八仙桌边直起身,手里还端着碗,笑吟吟接话:“江景年给谁红糖,那也是他心甘情愿。总比某些人嘴上说着‘帮衬’,手底下却连半勺糖都舍不得掏的强!”
明明是她的东西,转头却被她拿了去,还假意说是朋友给她送的,真是大象鼻孔插把蒜,装得跟真的似的。
祝清嘉脸色一白,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指甲边缘渗出几道浅白月牙,故意曲解徐若若的话,“大队长说够了,我就不锦上添花了,留着下一次吧。大家要是有想喝的,我也可以分给大家一些,不像某人,什么东西都藏着掖着。”
江景年还没说话,徐若若先怒了。
只见她把碗往桌上一搁,瓷底磕出清脆一声响。
大家齐刷刷地看过去,这是有戏要上演了。
徐若若冷笑一声,“祝知青这‘锦上添花’的功夫,倒是练得比熬红糖还讲究。火候不到,味道不对,火候一过,糖就焦了,人也一样。小心夜路走多了,摔沟里去了。”
祝清嘉嘴唇翕动,没再吐出一个字。
反正只要她不承认,谁也不能逼迫她把红糖还回去。
张招娣目光直直看着斜对面喝粥的江景年,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讥讽,“就你俩天天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吵架,看看人家江知青多大方,那么多红糖,说给就给,眼都不带眨。”
张招娣可嫉妒死他,这么珍贵的东西一点都不懂得珍惜,真是出门被雷劈,走路摔沟里。
想当初她为了一口红糖水,差点把自己给卖了。
她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骤然一滞。
“这算什么。”孟江治大口喝掉碗里的粥,把粗瓷碗往八仙桌上一蹾,“人家家里有钱,三天两头不是汇款就是寄吃的,我们来了那么久,谁能收到家里寄什么东西了,还不都盼着我们寄点东西回去。”
“刘阿妹可说了,江知青大包小包往付星牧家里搬,我们算什么!”
孟江治阴阳怪气说了一番话,转身把碗筷往桌台边一撂,裤脚蹭着门槛扬长而去。
江景年没接话,只默默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尽,摸了摸肚皮,一点都没吃饱,反倒灌了一肚子水。
他有点可惜刚刚犯懒,没去付星牧家蹭吃的,好歹能让付庭安蒸个鱼什么的,比在这里喝这寡淡的杂粮粥强。
他搁下碗,起身时衣角带翻了半截竹筷,哗啦啦地滚落在青砖地上。
“江知青,这是朝哪里发火了?”陆夏侧头看过去,讥笑一声,“这是巴结上了大队长,看不上咱这小破地方了?”
江景年弯腰把滑落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又把筷子搁回碗沿,抬眸看向对方,神色平静:“陆队长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巴结大队长,那叫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要是你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们都冷眼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不是你们才开心?”江景年冷声质问,“大队长都说,他闺女刚生完孩子,正虚着,这没票,他去供销社也买不到。谁家孩子不是爹娘心头肉?”
“那你咋不把你家里寄的东西拿出来分分?”周盼儿撅着嘴巴,看着碗里如清水般的杂粮粥,什么胃口都没有。
程砚之一边喝着粥,一边嘟囔着:“就是呀,我们天天吃这粥,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他老早就馋他家寄过来的东西,但江景年也就分分糖果、饼干,一点都不解馋。
“江知青啊,我们都是集体的一份子。你之前分给我们糖果和饼干,我们承你人情,可你转头能把珍贵的红糖送给大队长,为啥不给点肉给我们添添油水呢。”方见文接着说:“上次,我和周盼儿还把鸡分了一半给大家吃呢。”
徐若若冷笑一声,“他们不是把淮山分给大家吗!”
“这哪能跟鸡肉比。”谢文钦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音量,“我算是看明白了。各位,我说句实话,江景年你是不是偷偷给大队长他们送东西了,就一个“见义勇为”,能给你们派了这么轻松的活?”
这话瞬间戳中所有人的心结,积压多日的情绪轰然爆发。
“看着挺温和的一个人,心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自私!”
“为了讨好干部什么都给,分我们一口肉就不乐意。”
“江景年,做人别太独了。把你的肉罐头和鱼干拿出来,大家分一分,这事就翻篇了。不然,以后知青小院都没人愿意跟你来往。”
大家一言我一句,带着恶意的指责裹挟而来,硬生生将江景年围在中间。
江景年神色淡淡地扫了一圈众人,一个个的脸上写满了算计与贪心,“谁给你们的脸?这么厚?”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们要是实在想吃肉,我可以把罐头、鱼干拿出来。”
屋内嘈杂的争吵骤然停歇,所有人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贪婪的喜色,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下一秒,江景年的话直接浇灭了众人的幻想:“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你们可以拿其他东西跟我换,或者替我去干活,随便什么,都可以换。”
喜悦的氛围瞬间凝固,大家的脸色接二连三地沉下去。
方见文当即怒拍桌子,怒火直冲头顶:“江景年,你什么意思?合着你还要跟我们算账?想当初我给大家吃鸡肉的时候,也没想着要大家什么东西。”
祝清嘉语气刻薄至极,“大家都是革命知青,谈钱谈交换,你不嫌丢人?你这思想觉悟根本就不合格!”
“思想觉悟?”江景年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靠着道德绑架抢夺别人的东西,本质上不过是想不劳而获。你拿其他知青的东西去讨好别人,这就是你口中的高觉悟?”
“你胡说八道!”祝清嘉被怼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之下直接站起身,瞪着他,大声喊道:“今天这话我放这了,这肉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我们知青小院,由不得你一个人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