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傻仔 黑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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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林的雾昼夜不散，缠在林间木屋的木梁上，连空气都浸着湿冷的凉意。
程浮清已经照看着床上自己捡回来的人整整两天。
这两天他暂停了巡查工作，守在这间临时落脚的小木屋。给那人擦脸、到要给对方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是个男人，只能多给他盖点被子，喂些温水和简易的流质食物，夜里拢着薄毯替他掖好被角。香港长大的人，骨子里带着细腻的温柔，纵然常年孤身闯荒野，习惯了独来独往，对着这样一张过分漂亮、脆弱易碎的脸，也狠不下心放任不管。
那人一直沉睡着，呼吸轻浅，长睫安静垂落，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程浮清清晨出去采集了些野果、检查周边环境，直到午后才推门回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林间寒气的风卷进来一缕松脂香。
床上的人，恰好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浅的瞳色，像浸在雾里的碎冰，澄澈又疏离，带着刚睡醒的茫然，直直看向推门而入的程浮清。
程浮清心头微松，快步走过去，放软了语气，依旧带着淡淡的港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支起上半身，长发垂落肩头，肌肤在昏暗木屋里呈现出健康的白。
他看向程浮清，薄唇轻启，吐出一串音节。
不是英语，不是德语，更不是粤语、普通话。
音节低沉古怪，语调软糯又晦涩，像是某种极古老、从未听过的语言，一字一句，落在程浮清耳里，全然陌生，一句也听不懂。
程浮清愣住了。
他走遍多国，多国语言多少涉猎，可眼前这人说的话，他竟完全摸不着头绪。
他又耐心问了一遍，语速放缓：“我叫程浮清，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那人眨了眨眼，似是听不懂他的话，又自顾自开口，重复着那些古怪细碎的发音，眼神懵懂，纯粹得近乎空白，没有半分世俗的烟火气。
没有逻辑，没有条理，只是无意识地呢喃。
程浮清盯着他那双茫然无措的眼，再想起这人昏迷在黑森林深处，孤身一人，醒来后言语不通、神情懵懂，连最基本的名字都说不明白。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会是个傻仔吧。
他看着对方过分精致漂亮的脸，心里软了半截，又无奈又怜惜。
长得这样好，偏偏是个心智不全、语言不通的傻子，流落在凶险的黑森林里，若不是被自己捡到，怕是早没了性命。
程浮清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语气不自觉放得更温柔，带着几分认命的纵容。
“算了，听不懂就算了。”
他低声呢喃，港味软了几分：
“以后，就先跟着我吧，傻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傻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