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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竹林桃径 你姓甚名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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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悠扬的歌声回荡在后山山脚处,柳熙元正拿着扫帚百无聊赖地扫着地。
他平常只用负责这山脚处。
而山脚处用石头砌成了个大平台,一旁还有一个石桌椅,而这山脚再往上就是通往无名山,也就是创立无名宗的若水剑尊所住之处。
柳熙元平日里都是自个来,再自个扫完,然后自个再回外门弟子宿舍处。
今日有了例外。
来人手上也拿了个扫帚,嘴里还叼了根草,正吊儿郎当地朝着柳熙元走来,“诶,长熙,你扫完了吗?”
柳熙元扶着扫帚直起来,微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眯了眯眼,辨认来人,发现正是跟他的舍友,刘舟山。
于是他回答道:“快了。”
刘舟山闻言,将嘴里的草往地上一吐,拍了拍柳熙元的肩:“诶,我帮你扫扫吧,天天在这么冷清的地方扫也不是个事啊。”
说着,他就拿起扫帚扫起地来。
柳熙元听了这话却没有什么感觉,他其实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就扫扫地,打打杂的事,还能摸会鱼。
所以他并没有回答刘舟山的话,还是那副慢吞吞的模样扫着。
但刘舟山自小就是个闲不住嘴的货,扫着扫着,他就忍不住念叨起柳熙元,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念叨着念叨着,就突然说,“不是我说你啊,你怎么平日里这么倒霉呢?明明天生神力,人也不差,怎么就来这么个冷清的地呢?要我说改日咱俩就下山去那个寺庙,求个符来吧?”
柳熙元闻言,用食指挠了挠脸,停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刘舟山,“舟山兄,不必了,我从小就这样,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刘舟山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柳熙元,细细打量一番,又肯定地点了点头,接着说:“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就定在明日的下山日,你可别睡过头了。”
随后他把扫帚往胳膊肘下一夹,抬起脚欲走,“行了,你自个再扫扫吧,我饿了,得回去领饭喽。”
说完后,刘舟山真的离开了,他的修为高些,练了御剑,此刻正站在他那把在山下淘的铁剑,摇摇晃晃地走了。
这后山偏僻,刘舟山每回都这样走,倒也没让人给发现。
柳熙元无奈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想起刘舟山刚说起吃饭这事,此刻他的肚子也咕咕作响起来,柳熙元揉了揉,叹了口气。
他还是筑基期,还没能完全辟谷。
但看着这一堆落叶,还有边边的一些零零散散的枯黄的叶子。
算了,快点扫完快点走吧。
柳熙元再扫了一炷香的时间,这平台终于扫完了,此刻风平浪静,要是在那石桌上喝杯茶,那是真雅致。
但现下还是吃饭要紧,于是他也像刘舟山那般,把扫帚往腋下一夹,就要往宿舍那去。
他不会御剑,但他知道后山处有一条石径,通往外门弟子住处,不途径内门,算一条近路。
只是这石径两旁种满了竹子桃花,柳熙元每次走过都能被这一股淡淡的花香所吸引,流连忘返,以致于好几次都误了吃饭的时候。
现如今,柳熙元走至其中,又哼起他方才扫地时哼的那首歌。
可能是饥饿带来的影响,让他在这香味扑鼻的林中,竟一刻也没有停留,走的也比平常快多了。
后山离外门是有一些距离的,当初他也是懒得挑活干,躲在人群后头,寻思着或许他就幸运这么一回,能落得个轻松的活干。
结果谁知这无名大宗还是个先到先得制,导致他最后拿到了后山山门打扫的活,他还是这么倒霉。
柳熙元锤了锤自己发酸发胀的后腰,一脸生无可恋地向前走着。
就当快要走到宿舍处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白色的光渐渐侵蚀着他的双眼,于是柳熙元紧紧捂着自己的眼。
但除了这道光亮,还有一阵强力的威压,以及一阵怪异的风,不仅将一旁的竹林桃林的叶、花吹的沙沙作响,还有些花叶竟从柳熙元脸颊擦过。
还将他今早梳好的发型吹乱了,那股威压还迫使柳熙元忍不住的往下跌。
但好在柳熙元天生怪力,竟反强压着这股威压不往下跌,稳了稳下盘,站直了身子。
等到他感知到那阵白光渐渐散去时,柳熙元试探性地放开些手指缝,从那缝里去看。
竟发现离他几步远处,躺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着脸上还带着些血红。
柳熙元心里一惊,他小步小步地往前走,走至那男人身前,他才看清了男人的面貌。
虽然男人紧闭着眼,但眉骨高而利落,眼睫垂下两道弧线,即便闭着眼也能想象睁开来时的锐利。
失去血色的薄唇微抿着,脸上还带有几道干涸的血迹,怀里抱了一把剑。
那剑鞘通体雪白,两道墨色纹路从尾端蜿蜒而上,至鞘顶汇合,嵌着一颗黑色宝石。
剑柄却是纯黑,尾部垂着一串黑色剑穗,穗尾缀了一颗玄色玉珠。
柳熙元总感觉这男人身上萦绕着些特别的气息,但他又不太能感知得完全,于是他蹲了下去,探了探那男人的鼻息。
还活着。
他又推了推这男人,结果这男人还真缓缓睁开了眼,即使眼中饱含着茫然,还是那么明亮。
却把柳熙元吓了一跳,他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问道:“这位公子,你姓甚名谁?为何掉在这里。”
那男人只是眯了眯眼,深褐色的瞳仁转了转,随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出,“我……若水……”说完后男人又闭上了双眼。
柳熙元看着这地上的人,一个头两个大。
若水?这么巧,名字竟然和若水剑尊撞了名号。
柳熙元来宗门一年半载的,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位若水剑尊,甚至连名都不清楚,只知道姓为萧,当下只觉得有几分巧合。
他挠了挠头,又拍了拍若水的脸,发现若水是真的昏了。
于是他站起身,对着那昏迷过去的若水拱了拱手,说道:“若水兄,在下冒犯了。”
说完后,他就微微俯身,就将若水以公主抱的形式抱了起来。
若水身量极高,目测身高六尺有余,在柳熙元这五尺九寸的身材下,竟也显得娇小。
柳熙元没觉得这姿势有什么不对,因此就这样抱着若水往外门弟子宿舍处走了。
外门弟子宿舍处跟这石径相连,于是开了个后门,所幸柳熙元的住处也在这后门附近。
而外门弟子通常两人一院,每个院子用一道围墙隔开,门前用木栅栏当做院门挡着。
还好是这样,不然柳熙元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除了刘舟山以外的人解释,他为何捡了个男人回来。
回到宿舍时,木栅栏正打开着。
而刘舟山坐在院里的那张石桌上,端着碗饭吃着,听到声响柳熙元衣服上挂着的玉佩声响,于是头也不抬地含糊着说:“长熙,你回来啦。”
柳熙元轻嗯一声,就抬脚往自己房间里走,但他住在右边这间房间,难免路过正在吃饭的刘舟山。
刘舟山感知到黑影后,下意识地微微抬头,就看见自家老实的舍友居然捡了个男人回来。
吓得他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他赶忙把嘴里的饭给咽了下去,而后目瞪口呆地向柳熙元走去,“不、不是……长熙啊……咱就一会没见,你就捡了个男人回来啊?”
柳熙元啊了一声,不明所以地看向刘舟山,“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掉到我面前了,他还说什么……叫若水,听这名字,应该不像坏人吧。”
刘舟山闻言看了眼他,又看向了他怀里的男人,还用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柳熙元的话,“诶,你还别说,这男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刘舟山自是对若水二字也感到巧合,但他也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若水剑尊,也不知名与字,只听常人喊道若水剑尊。
他看了会,还是觉得自己的饭更香,于是拍了拍柳熙元的肩头,对他扬了扬下巴,“去吧,我房里有颗丹,看这人伤得不轻,那丹治疗效果好。”
柳熙元点了点头,两人平日里也经常互送东西,于是他将若水安置好后,就转头去了刘舟山房里找了他所说的那颗丹药。
刘舟山上山前家里是从商的,家底富裕,而上无名宗后,虽然用的是灵石,但也可用通宝,也就是人间的货币,通常十通宝换一颗低级灵石,因此刘舟山有点好东西也不足为奇。
柳熙元看着手里的丹药,又看了眼紧闭双眼的若水,当下犯了难。
这时外头刘舟山的声音传来:“哦对了,长熙啊,这丹药含着也行。”
柳熙元淡淡地说了声知道了,于是就用手微微发力,掐开了若水的嘴,把丹药喂了进去。
没想到若水居然还微微皱起眉来,不过柳熙元并没有理会,而是在一旁的桌子上随便抽了本书,坐在了床尾,靠在了摆在床一旁的衣柜上。
他桌上的书都是刘舟山随便塞给他的,他平常不怎么看书,但今天为了等若水醒来,于是就随便抽了一本来看。
没想到抽到的居然是一本《三字经》,柳熙元看了眼那摞书,又看了看手上的书里的内容: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他沉默片刻,自言自语道:“算了。”
柳熙元并不想再起来一遍。
实际上柳熙元虽然从小倒霉,但没想到他读书倒是一把好手,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看一两遍就能背下来。
于是柳熙元从小便读书、写诗词歌赋,在人间有些名头,不过现在来了无名宗,他便像隐姓埋名了一般,只得当个小透明,便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了。
他把手往后脑勺上一垫,一手将手里的书倒扣,闭上了眼,开始默念诗经里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