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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元吟 那方黄色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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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若水看了眼天，又看了眼柳熙元，此刻柳熙元还在认真的修行功法，若水一时间不忍打扰。
但再不回舍，恐怕刘舟山会来寻，于是若水往前走了几步，轻声喊道:“柳熙元，该回去了。”
柳熙元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他今日的确是和往日修行之时不同，只感觉浑身都充盈着一股难言的气息。
眼下若水一喊，他回过神来，睨了若水一眼，收回出招的手，心里若有所思，随后请嗯一声，大步往前走。
若水摸了摸头，也赶紧追了上去，与柳熙元一道回宿舍，一路上若水不知怎的，变得有些沉默。
不过柳熙元也无意搭话，只是加快了几步离去，两人回到宿舍处，柳熙元还需再去一趟夜练。
若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待到柳熙元归来之时，夜也深了，柳熙元无意回应。
今夜一人好眠，一人难眠。
待到薄雾中悄然升起一抹霞色，柳熙元按往日一般离开了房中，若水这才睁开双眼，眼里满是红血丝，他使劲眨了眨眼，坐起身来，“霖铃，我们上山。”
霖铃剑这回并不用引路，但它还是走在前头，早就不知踪影，若水颇为无奈，但也只能认命。
他按照上次上山的路线，那只鹤依旧单脚站立着，霖铃依旧在那鹤旁边等着，好像是什么仪式一般。
若水入结界，骑鹤，到了无名山上，只是素珏并不在亭内，若水环视四周，“霖铃，素珏会去哪？”
霖铃跟在若水身旁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围着若水转了一圈，朝着某一处地方飞去，若水也明白他的用意，一跟了上去。
若水来到了一处悬崖，这里有着天然的寒潭，且有石头堆砌而成的一处小平台，平台上还摆着一架古琴。
这寒潭虽不如在山洞里效果好，但在这无名山上，若水设下了结界，倒也无人打扰。
寒潭的雾气升腾起来，一缕缕寒冷之气飘荡着，不知是否是若水失了忆，他瑟缩了一下，但霖铃剑轻靠了他一下，那寒气竟被他挡开。
若水绕过寒潭，就看见盘踞在寒潭边一颗歪脖子树旁的素珏。
他缓缓走近，却没想到还没走至素珏旁，素珏便摆动蛇身，发出嘶嘶的声音，眼也不抬，慵懒道:“作甚？”
若水眨了眨眼，走到素珏一旁坐下，犹豫片刻，才开口问道:“你知道寒水城吗？”
素珏只是用尾巴拍打了一下石面，又蜷缩了回去，“寒水城？”他睨了若水一眼，淡淡道:“那里终日寒冷，不是个居住的好去处，不过我早年间听闻过寒水城有一秘境，也不算太凶险，可能也是因为不太凶险，所以没什么宗门去罢，倒是有些散修回去碰碰运气。我曾去过那，风景倒是不错。”
若水用指腹摸了摸脸，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安静，素珏没好气问道:“你还得我提问？”
若水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柳熙元那厮吧。”
若水脸颊红了几分，磕磕绊绊道:“才没有，不过好像被你说对了，柳熙元好像想跟宋惜铭去寒水城。”
话语落，他又忽然找补:“不过……不过我不去！”
素珏懒得搭理若水这找补，并未回答，若水见状站起身，看了眼天，说道:“好罢，我先下山了。”
说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素珏，“真的不危险吗？”
素珏撇了他一眼，“你又不去，你问个什么劲？放心吧，以某人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若水缓缓将头转过去，听懂了素珏的言外之意，脸上的红晕又重了几分，“谁……某人是谁。”
就连手和脚都是同频的，偏偏这时素珏又冷哼了一声，还清晰的传到若水耳里，他听了耳根子发烫，只得加快步子往前走。
走到下山处，仙鹤飞回了半山腰，需要传信等候，若水这时活动了一下脚，百无聊赖之中又胡思乱想了起来。
心里突然浮现起一股诡异的画面。
下跪是耻辱吗？
他那日跪的这般干脆。
若水有些沉默。
那日他跪在柳熙元身前，柳熙元坐在那床上，微微垂着头看他，他也抬起头来看着他。
柳熙元真的生的很好看，从若水恍惚的第一眼中见到他时就觉得，他觉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觉得柳熙元很好看的。
糟糕……
若水脸颊的红晕并未褪去，他轻轻拍了拍脸，开始反思自己是否是见色起意。
但柳熙元面若桃花，唇红齿白，那一双微微上挑的眉眼弯弯，在笑起来时愈发的惑人心神，其实柳熙元手上还有一颗小痣。
柳熙元生气的时候很……
若水想得越来越偏，他抿了抿唇，心里又想起昨天下午的事了，心里竟暗暗较劲，就不改让那宋惜铭把柳熙元珍贵的笑颜看去了。
这时仙鹤飞过，停在他面前，若水脸颊的红晕渐渐退去，脸上五味杂陈，思绪也回到正轨。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若是若水剑尊，修的无情道，为何还会心神荡漾，见色起意？
这是不对的。
若水眨了眨眼，坐上了仙鹤，他怎的会真的如素珏所言那样，分明是错觉，天大的错觉。
若水看向一望无边的云海，张了张嘴，本想说出些什么，但又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看了眼仙鹤，又沉寂下去。
柳熙元与刘舟山回到宿舍之时，若水并不在内，柳熙元倒是不稀奇，想来若水也是有自己的地盘，或许又回去了。
但刘舟山好奇地张望两眼，问道:“这今日若水兄这是哪儿去了？怎的，你们下午不去后山啦？”
他虽并不知这两人去后山作甚，但对于柳熙元做的事，那也错不到哪里去。
柳熙元轻嗯一声，没有否认，他今日的确不能去后山了。
刘舟山这才想起来，诶呦一声，拍了拍脑袋，笑意盈盈地看向柳熙元，“是我忘性大了，竟忘了你孪生胞弟早些日子要上山找你这事，不过眼下你与若水兄同住一室，你弟弟又该何？”
柳熙元沉吟片刻，抬眼回道:“自是让若水去你房中。”
刘舟山也赞同地点头，“的确应该如此。”他用手捏了捏肩膀，刚准备往房中走，突然想到些什么，转过头看向柳熙元，问道:“对了，长熙，你胞弟名为何？”
“柳熙吟，字为微吟。”柳熙元回答，随后他想了想，又道一句:“片刻后我需前往山门等候，若你见到他，就让他把床褥搬入你房中，让他下午不必等候。”
刘舟山应声，“好，长熙早点回来呀。”
柳熙元转身离开，前往山门的路有一小段距离，需穿过外门弟子住处，再穿过集结处，随后便是无门宗的牌坊。
只是今日有些奇怪。
以往柳熙元若是路过某些弟子时，是各走各的，互不相识，且不说人多不多一事，哪怕是住一旁的，平日里见了面也是不怎么搭话的。
更别说晨练之类的从演武场修炼出来时，弟子们聚集在一起，对上了面也是不会与柳熙元搭话。
今日柳熙元往山门走了这么一程，倒有一些面生的弟子与他搭话，柳熙元不喜与陌生之人搭话，性子又淡，几轮对话下来，通常是搭话那人主动泄气离开。
柳熙元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继续往前走着，却全然没发现身后跟着一人。
他走到牌坊处，依靠在白玉石柱上，静静地等着柳熙吟上山。
柳熙吟与他是孪生兄弟，自小柳熙吟就聪明伶俐，不仅有天赋更有运气，其实柳熙吟在修炼方面更为合适，但他无意修仙，只想常伴柳家亲人身侧，为人界君主效力。
因此柳熙元便上了山，倒是进了外门，听说潜力很高，灵根有些杂。
柳熙元收回思绪，耳畔穿来一道活泼又带着一股少年气的声音，“兄长！我来啦！”
那声音由远及近，裹挟着风朝着柳熙元吹来，他站直身子，静静等着来人。
那人逐渐靠近，正是他的胞弟柳熙吟，喜明艳色彩，今日柳熙吟便身着黄衣，连束的发髻上都绑了一跟黄色的发带。
模样跟柳熙元长的大差不差，只是柳熙元眉眼微微上挑，柳熙吟则是圆眼，左眼处还有一枚泪痣，身高比柳熙元矮几分，活泼好动，显得可爱。
柳熙吟站定在柳熙元面前，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兄长，想我没？见了我怎的也不笑笑？”
柳熙元颇为无奈地看了眼他，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回，柳熙吟自是知道他哥哥性子淡，于是主动上去挽住他的手，抬眼看了眼无名宗的牌坊。
他顿时嚯的一声，“这字，很是……呃，豪迈。”
柳熙元也抬头望向那字，完全看不出来豪迈，反而是一种潦草，他指尖蜷了蜷，有些沉默。
柳熙吟见状主动说起话来，突然发问:“兄长，我给你的手帕是否还带在身上？”
柳熙元颔首，从衣襟里掏出那方黄色手帕，递给了柳熙吟，柳熙吟也接过，两人一同往外门住处走。
柳熙吟见这帕子保存极好，压住忍不住上扬的唇，指腹摩挲着手帕角落处的小桃花花瓣，丝线工整地排列着，那一绿叶衬托的又正正好。
柳熙吟感叹一声，“兄长，你对我怎的这般好？”
柳熙元有些不明所以，“那样好？”
柳熙吟将手帕塞回柳熙元手中，“自然是对小弟的好，我绣的这般丑，竟没让兄长丢了我这手帕，那不算的上是独一份，天地之间最好？”
柳熙元有些无奈，他将手帕收好，不打算回应，这些话柳熙吟在家中也常说。
开始时柳熙元不被家中看重，的确是心存几分感动，但听得多了，便好像少了几分感觉，也不是说不好或者厌烦，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