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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霖铃 霖铃 折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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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若水只是干瞪着眼看着天花板,胡思乱想着,而他身旁的剑,也如他一般,静静地躺着,但又时不时的轻轻跳动两下,似是要提醒他些什么。
而柳熙元醒来后,看着他睁着眼,也没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将衣服穿好,临走前丢下一句别乱跑,就从衣柜里拿出了他在山下随便买的小破剑,离开了。
若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但没能说出口来。
他沉默地翻了个身,看着那把柳熙元扔给他的佩剑,他伸手捻了捻那剑穗上的玄色珠子。
也不知道这剑是不满还是什么,剑身发出了嗡鸣声,若水愣了愣,坐起身来握住了那把剑,他试图和一把剑沟通,“你怎么了?”
这剑却在这时振动了两下,飞了起来,对着他的头重重敲了一下。
力度很大,若水嘶的一声捂住了头,这一下不知是敲中什么了,他的脑里突然闪过几个片段,痛楚又加重了几分。
那剑又围着他飞了几圈,随后落到他脚边躺着,没有再动弹,若水松开了捂着头的手,静静地看着它一会,突然开了口,“霖铃。”
那剑似是回应他一般,轻鸣两声,又停了下来,若水捂了捂额头,低声骂了句,“傻剑。”
刚刚霖铃剑重重的敲了他一下,不知是敲中哪条神经了,竟让他本空白无比的记忆里突然想起来了些什么。
若水瞥了它一眼,“要不说你是天下第一剑?我竟不知你还有治人的功夫?”
一个下午恢复一些记忆,他本人也是挺厉害的……
霖铃剑又飞了起来,似是在表达它的不满,若水一把抓住了它,站起身来把它塞进了衣柜。
随后他环顾这房间,在窗边的矮柜里找了一张纸和一支毛笔,柜子里还有砚台和研墨的东西。
若水在桌边坐下,提笔写下了三个字:萧听雨。
他目前只想起一些事,记得他修为境界很高,但他想不起来任何功法,也没有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又为什么来,要做什么。
目前若水只能使用几个简单的法术,这就是他在无意之中用了净衣术的原因。
但他想起来了如何感知灵力,他脱了鞋,坐在他自己铺好的地铺上,轻轻地捻了捻指尖,就发现自己的灵力还是充沛的。
若水垂下眼帘,想起短短一个中午,自己干了何事,有些沉默,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晚。
于是他起身,来到院子。
柳熙元是和刘舟山一块回来的,算晚,但若水并没有睡,而是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看见柳熙元回来后,眼睛亮了亮,“柳公子,你回来了。”
柳熙元轻轻歪了下头,回想起了中午若水铺床时喊他的称呼,觉得柳公子这个称呼怪怪的,于是对他说:“可以喊柳熙元。”
刘舟山从身后走上来,拍了拍柳熙元的肩膀,看着若水说:“这个,兄弟啊,我们已经通报过了,你明天带着面纱可以自己去领饭。我跟熙元呢,明儿要下山,顾不得你。”
若水本站起来,想往柳熙元他俩那边走,但脚步一顿,将手背在身后,“好吧。”
话语里满是失落,柳熙元从衣襟里拿出一个面纱,是白色的,他向前走了几步,递给若水,“你有什么喜欢的?我们可以给你带 ”
若水双手接过,看着他们两人,“我知道了,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谢谢,柳……柳熙元和刘公子,我会乖乖的不闹事的。”
柳熙元闻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头觉得怪怪的。
怎么感觉一个晚上,若水变得不一样了?
但柳熙元不是什么爱管他人之事的人,就自顾自地走向他自己的房间。
刘舟山则干笑两声,“言重了言重了,咱俩看起来年龄相仿,互相喊兄弟就行,我先回房了哈。熙元睡得早,你赶紧回去吧,小心他关了门。”
若水重重点头,看着刘舟山回房间,眼里的光淡了几分,对着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脸热,他静静地站了会,抬起脚,回到了柳熙元的房间。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时,柳熙元就起了身,他和刘舟山今早要下山,逛逛集市,再去另一座山上的鸣钟寺。
若水还在地下躺着,紧闭着眼,睡得正好,柳熙元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房间,刘舟山也在他门前等着。
木门吱呀的声音响起,又归于平静,若水缓缓睁开了眼。
柳熙元不会御剑,刘舟山带不动他,所以两人只能步行。
步行算慢了,要行至半日,但只要走到山脚下,就能坐上马车,去不远处的集市。
而每个月仅有一次的下山日,一次大致三日,也是方便了步行去和回的时间。
而内门弟子下山需要提前申请,或有事外出,方可下山,比不得外门弟子这般自由。
但还有一种人,就是像刘舟山这样偷飞的,少见的很,柳熙元目前只见到一个,就是刘舟山本人。
他跟刘舟山算的上是早下山的一批了,此刻山路上也有零零散散的几人走着,并没有互相打招呼。
刘舟山对这条山路熟悉的很,因此他走时还带了个话本子,此刻正看着话本,手上还挂了个小包,里头装着些吃食。
柳熙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问:“不怕摔?”
刘舟山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剑,“有灵性的很,会保护主人的。”
柳熙元对刘舟山的吹牛有些沉默,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
柳熙元见刘舟山看的入迷,不好打扰,他自己也没那个兴趣看话本,于是就只能默默赶路。
行至半山腰时,头顶却突然有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很有少年意气,但这声音并不耳熟。
柳熙元抬眼一看,有一人御剑至他头顶,身着红衣,还有着一头栗色发型,并没有梳弟子发髻,反而是一头半扎发。
他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虽然不知是谁,但如此张扬,想来不简单。
没想到他刚继续往下走没几步,那人就直接落在了他身后,“你,为什么发髻没梳好?”
柳熙元没有应,也没有回头,他觉得没什么必要,更何况今日是外门弟子的下山日。
这一下可是把那人气急了,那人轻起脚步,往前一跃,就到了柳熙元跟前。
柳熙元眯了眯眼,看向那人,脸生的很,他有些脸盲,这人他有可能不认识。
那红衣少年目光落在柳熙元身上,今日柳熙元穿的依旧是弟子服饰,弟子发髻。
但红衣少年看着,怎就觉得这人穿的这般好看?
他眼眸闪烁片刻,脸颊微微泛起红来,手上是动作却是张开双手拦住柳熙元,气鼓鼓道:“为什么无视我?你敢无视本少主?”
柳熙元淡淡地哦了一声,问好:“少主好。”原来他真的不认识。
但少宗主的怒火好像并没有息怒,他直直地瞪向柳熙元,“看起来你不认识我?本少主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宋惜铭,记住了吗?”
柳熙元一头雾水,但面上不显,他平静地对着面前自我介绍的红衣少年拱了拱手,“宋少主早上好。”
宋惜铭不知怎地跺了跺脚,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你这人怎么这样?要下山?我带你飞。”
说着,他就要起诀御剑。
但柳熙元一把就把他挣开了,揉了揉自己的手,瞥了他一眼,他怎样?不就问个好吗?
“少主,请自重。”
柳熙元不懂宋惜铭这古怪的情绪,但这把拉着手的亲密举止,着实有些冒犯。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前头的刘舟山看话本看的入迷,早就走了不知道多远了,他得赶紧赶上。
当他绕过宋惜铭,往下走了几步时,身后的宋惜铭气急败坏起来,对柳熙元下了个法术。
柳熙元只感觉身上多了层禁锢,但他轻轻一挣,这禁锢就松开了。
因此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继续往下走着,而身后的宋惜铭愣了片刻,立即追上来,再度拉住他的手,脸上满是错愕,问道:“你为何能挣开我的定身术?”
柳熙元蹙着眉,并不想理会,可能是自己那倒霉体质又犯了,得赶紧走才对。
“放手。”柳熙元没有回头,“少宗主,我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今日还需赶路。”
宋惜铭却没有松开,反而对他下了一个更重的定身术,这下任凭柳熙元怎么挣都挣不开了,身上仿佛上了比方才重十倍的枷锁般。
见柳熙元挣脱不开,宋惜铭这才由阴转晴,挑了挑眉,勾起唇,“要赶路?本少主带你啊。”
说着,他就召唤出他的本命剑——折桂剑,然后一把将柳熙元拉了上剑,让他站至宋惜铭身前。
柳熙元满眼无奈,宋惜铭并没有给他下禁言术,但他飞至空中,不知道该怎么提醒看话本正上头的刘舟山。
宋惜铭比他高一些,扶着他的肩,见柳熙元四处张望,“怎地,你还有同伴?本少主功法了得,如若你想,我自是可以多带一人。”
“不必了,少宗主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将我放下。”柳熙元心里头无奈,这人不仅言语狂放,行为更是冒犯,让他许久以来无波无澜的情绪里更多了几分无语。
宋惜铭闻言冷哼一声,握着柳熙元的肩膀都紧了几分,“我才不要,你什么修为了?”
柳熙元不语,宋惜铭也不需要他回答,直接握上他的手,感知着他的灵力,一会后却面色一变,疑惑道:“筑基?不应该呀。”
“少宗主可以松手么?”
这话一出口,远处就传来一道柳熙元耳熟的声音,“挟持我外门弟子的那红衣人是谁?快把他给放下!”
是刘舟山,原是他看着看着,发觉身旁是一点声响都没了,这才觉得不对劲,抬起头环视四周,发现柳熙元人影都不见了。
又抬头一看,原来在天上,这才着急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礼教了,赶忙大喊。
宋惜铭笑了笑,“原来这就是你的同伴呀,不必担心。”说完,他从衣襟里掏出一道符,“正是本少宗主宋惜铭,你同伴我带走了,下山后自去集市最大客栈,我请你俩在那住上三天两晚。”
他将符注入灵力,往下一扔,符就飘飘然飘到了刘舟山的手上。
刘舟山接住后一愣,随后一听,面上顿时怒气冲冲,“这、这少主……”
简直胡闹。
但这话刘舟山不敢说出口,随后他一抬眼,发现哪还有什么柳熙元少宗主的人影,早就不知道走了多远。
刘舟山赶忙将符往衣襟里一塞,又左右观察片刻,无人,往林子里一躲。
将自己的小破剑从剑鞘拔出,驱动灵力,也摇摇晃晃地站了上去,向宋惜铭所说的那家客栈,立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