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沉眠小镇与遗忘回廊 第十章 沉 ...

  •   第十章沉眠小镇与遗忘回廊

      沉眠小镇并非真的沉睡。当三人踏着黎明前最浓的黑暗走出森林边缘,沿着一条被车轮碾出深深沟壑的泥泞小路前行,最终在天光微熹时望见它匍匐在山坳中的轮廓时,艾利安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座小镇更像是活着的老古董,在时光的河流中固执地保持着某个早已逝去的时代的姿态,缓慢呼吸,静静观察。

      低矮的、歪斜的木质房屋挤挤挨挨,屋顶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深暗的苔藓和湿滑的瓦片。狭窄的街道铺着凹凸不平的鹅卵石,缝隙里长着顽强的杂草。空气中飘荡着潮湿的木头、陈年烟斗丝、新鲜出炉的黑麦面包,以及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像是太多旧物堆积在一起散发出的“时间”本身的气味。镇子很小,从这头走到那头用不了一刻钟,但布局错综复杂,小巷如同迷宫。

      此刻天刚亮,镇上却已有了稀疏的人影。一个裹着厚重披肩的老妇人拎着木桶走向镇口的公用水井;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炉火的光芒在昏暗的室内跳跃;一个睡眼惺忪的学徒正费力地卸下酒馆门板。他们看到三个外乡人——尤其是衣着气质明显与这偏僻小镇格格不入的三人——投来或好奇、或警惕、或漠然的一瞥,但没人上前搭话,也没人表现出过分的关注。这里的人似乎早已习惯了偶尔出现的、行色匆匆的古怪旅人。

      “这边。”阿德里安低声说,他拉低了斗篷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领着两人拐进一条更为狭窄、两旁房屋几乎要头顶头挨在一起的小巷。巷子阴暗潮湿,地上流淌着不知名的污渍。莱恩无声地跟在最后,他的存在感被刻意压到最低,像个不起眼的影子。

      最终,他们在巷子深处一栋看起来比周围房屋更加古旧、也更加不起眼的两层木屋前停下。木屋的门脸很窄,窗户被厚重的、积满灰尘的木板从内侧钉死,只有门楣上挂着一块几乎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迹的旧木牌,依稀能辨出“遗忘回廊”几个花体字。没有招牌说明这里经营什么,门也紧闭着。

      阿德里安没有敲门,而是走到门边一个造型古怪的、黄铜制成的、形似扭曲藤蔓的门环前。他没有去拉门环,而是伸出食指,用指尖在门环中心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击了七下。

      三长,两短,一长,一短。

      叩击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艾利安静静等待着,手虚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锁舌弹开的声音。紧接着,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没有灯光透出,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阿德里安毫不迟疑,侧身挤了进去。艾利安和莱恩紧随其后。

      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外界微弱的天光彻底隔绝。艾利安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五感仿佛被剥夺。他立刻调动圣力,微弱的金色光晕在体表浮现,勉强照亮周围方寸之地。

      他们站在一条极其狭窄的走廊入口。走廊两侧的墙壁不是木板或石砖,而是密密麻麻、从地面堆到天花板的——杂物。旧家具的残骸、生锈的盔甲部件、碎裂的陶罐、卷起的挂毯、落满灰尘的书籍、奇形怪状的矿物标本、甚至还有泡在浑浊液体里的不明生物器官……所有东西都挤在一起,几乎堵塞了通道,只留下中间一条弯弯曲曲、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缝隙。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味、陈年油膏、药水、以及无数种难以辨识的古怪气味混合成的、令人头晕的复杂气息。

      “跟着我,别碰任何东西。”阿德里安的声音在前方黑暗中响起,平静无波。他手中那盏水晶灯再次亮起稳定的白光,照亮前方诡异堆积的“墙壁”。

      三人排成一列,阿德里安打头,艾利安居中,莱恩殿后,在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中艰难穿行。艾利安不得不极力收缩身体,避免碰到两旁那些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藏品”。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物品,心中凛然。这里很多东西都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残留的魔法波动或灵性痕迹,有些甚至带着不祥的气息。这不仅仅是个古董店,更像是个危险的魔法遗物仓库。

      通道蜿蜒向下,仿佛通往地底。走了约莫两三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相对宽敞的房间——如果这能被称为房间的话。这里比通道更加杂乱无章,简直像一个被飓风席卷过的博物馆仓库。无数高大的、顶到天花板的木架挤占着空间,架子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破损的魔法卷轴、镶嵌着暗淡宝石的匕首、造型诡异的雕像、写满陌生文字的石板、装在玻璃罐里缓缓蠕动的发光苔藓、甚至还有一副完整的、不知道属于什么生物的惨白骨架,被铁丝固定在墙角的阴影里。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同样堆满杂物的工作台,台上散落着拆卸到一半的机械装置、各种颜色的粉末和液体、以及一套精巧的放大镜和镊子。

      唯一的光源来自工作台上一盏老旧的、有着绿色玻璃灯罩的台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让房间里的阴影显得更加鬼祟蠕动。

      “伊莱亚斯。”阿德里安停下脚步,对着房间深处一堆阴影开口道,“生意上门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一堆挂毯后面钻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五六十岁、也可能更老的干瘪小老头。他穿着一件沾满各色污渍、袖口磨损得露出线头的暗紫色天鹅绒睡袍,头发稀疏灰白,在脑后扎成一个滑稽的小揪揪。脸上架着一副厚如酒瓶底的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像两颗藏在皱纹里的黑曜石。他搓着枯瘦、指甲缝里满是黑垢的手,打量着三位不速之客,嘴角咧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哎呀呀,瞧瞧这是谁?”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油滑的腔调,“这不是我们亲爱的编年史官大人吗?还有这位……嗯,这位沉默的阴影先生。真是稀客,稀客!距离上次您光顾我这寒酸的小店,得有一百……不,一百二十年了吧?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像指缝里的流沙,您说是不是?”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艾利安身上,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还带了位新朋友?一位……年轻的圣殿骑士?有趣,真有趣。德·卢米埃家的血脉,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到那股子掺了陈年墨水和旧血味的‘荣耀’气息。”

      艾利安心中一紧。这老头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血脉!他强忍着被如此赤裸裸打量的不适,没有开口。

      “伊莱亚斯,你的鼻子还是这么灵。”阿德里安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省去寒暄吧。我们赶时间,需要信息,关于阿尔卡迪亚,关于禁书馆的‘不可触及之室’,还有……关于一把古老的‘钥匙’。”

      伊莱亚斯嘿嘿笑了起来,转身走到工作台后,在一张吱呀作响的高背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信息?钥匙?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商品,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不过嘛……”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宇宙通用的手势,“得看您想要的信息,值什么样的价码。‘不可触及之室’的秘密,可不是路边的蒲公英,随便就能摘的。那可是被圣殿的老古董们用十几层结界和誓言锁在坟墓里的禁忌。”

      “开价。”莱恩忽然开口,声音冰冷,从阴影中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动到房间另一个角落的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伊莱亚斯脖子缩了缩,但眼中的精明不减。“好说,好说。影子先生还是这么直接。我喜欢!”他清了清嗓子,“关于‘不可触及之室’的进入方法,以及可能的‘钥匙’线索……我要三样东西。”

      “说。”

      “第一,”伊莱亚斯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我要编年史官大人您……帮我‘阅读’一件东西。”他指向工作台角落,一个被黑天鹅绒布覆盖的、巴掌大小的方形物体。“这东西我收了三十年了,上面的‘故事’顽固得像块石头,我用了所有办法,只能撬开一丝缝隙,听到几个破碎的音节。我需要知道它完整地‘说’了什么。这对您来说,举手之劳。”

      阿德里安看了一眼那覆盖着的物体,金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点点头:“可以。”

      “第二,”伊莱亚斯竖起第二根手指,看向艾利安,“我要这位小骑士……的一滴血。德·卢米埃家族嫡系长脉的血,在有些古老的鉴别仪式和契约解除上,可是难得的材料。只要一滴,手指尖取就行,我保证不做任何危害你或你家族的事情——以我‘遗忘回廊’的商誉起誓。”他咧开嘴,笑容有些诡秘。

      艾利安脸色一变,看向阿德里安。阿德里安沉吟了一下,对艾利安微微点头:“一滴血,在他这里,掀不起大浪。你可以拒绝,但我们可能需要付出其他代价。”

      艾利安咬了咬牙。他需要情报,也需要向这两个暂时的同伴证明自己的价值。“可以。”他伸出手。

      伊莱亚斯眼睛一亮,像变戏法般从睡袍口袋里摸出一个极小的、晶莹剔透的水晶试管和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他动作快得看不清,银针在艾利安指尖一刺,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精准地接入试管,然后迅速塞上塞子。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完美!”伊莱亚斯将试管小心地揣回怀里,像得了什么宝贝。

      “第三。”他竖起第三根手指,这次,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我要一个承诺。如果你们这次阿尔卡迪亚之行,真的搞出了什么大动静,或者拿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在你们决定彻底处理掉它之前,给我一个优先购买,或者至少是‘知情’的机会。我不插手你们的行动,但我需要保证我的‘投资’不会因为信息不对称而打水漂。”

      这个要求很模糊,但阿德里安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深深看了伊莱亚斯一眼:“可以。如果事态发展到那一步,我们会考虑。”

      “成交!”伊莱亚斯一拍大腿,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老人。“那么,让我们开始履行第一部分合同——编年史官大人,请。”他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手势,指向那块黑天鹅绒布。

      阿德里安走到工作台前,轻轻掀开绒布。

      下面是一个暗金色的金属盒子,巴掌大小,表面雕刻着极其繁复、细密到令人眼花的符文和图案,那些图案似乎描绘着星辰的运转、植物的生长、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几何结构。盒子没有锁孔,严丝合缝。

      “星辰铁混合了少许精金,外加几种已经绝迹的导魔金属锻造。上面的封印是古代高等精灵的‘星语闭环’,没有特定的‘钥匙’或者对应的星辰能量,暴力打开只会触发自毁,连带里面的东西一起化为基本粒子。”伊莱亚斯在旁边喋喋不休,“我试了七十三种方法,只能偶尔感应到里面有一片非常古老、充满哀伤和决绝情绪的‘记忆残片’,但听不清内容。”

      阿德里安没有碰盒子,只是将双手虚悬在盒子上方约一寸处,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沉静而专注,金褐色的眼眸虽然闭上,但艾利安仿佛能看到有微光在他眼皮下流动。周围书架和杂物上那些微弱的灵性痕迹,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发出更清晰的、几乎听不见的共鸣低吟。

      时间一点点过去。伊莱亚斯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阿德里安。莱恩依旧隐在阴影中,仿佛不存在。艾利安也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

      突然,阿德里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金褐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残留着一丝悠远的、属于他人的悲凉。

      “可以了。”他收回手,声音有些低沉。

      “里面是什么?”伊莱亚斯急切地问。

      “一份……诀别书。”阿德里安缓缓说道,指尖无意识地在工作台光滑的木质表面划过,“来自最后一位离开主大陆的古代高等精灵宫廷大星象师,艾琉恩。他在大陆彻底被‘大分裂’的阴影笼罩、精灵们决定集体西渡前往传说之乡‘阿瓦隆’前夕,留下的。不是留给某个具体的人,而是留给他毕生观测、热爱的这片星空,和这片即将被战火与黑暗蹂躏的土地。里面是他用星象魔法记录的,关于这片大陆未来千年可能走向的几个最关键的‘命运节点’的模糊预言片段,以及……深深的无力与哀悼。”

      伊莱亚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预言片段?!关于什么?!”

      阿德里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伊莱亚斯瞬间冷静下来。“预言已随时光流转大半,有些应验,有些偏移。其中一则提到‘银月泣血,阴影吞噬王座,古老的契约在背叛中重生,持书者与罪血后裔将共赴深渊,决定新星的升起或永夜的降临’。”他顿了顿,“这或许与你我当前之事,有些关联。”

      伊莱亚斯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睡袍的带子,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快速消化和计算这些信息的价值。

      “现在,”阿德里安打断他的思绪,“该你兑现了,伊莱亚斯。关于‘不可触及之室’和‘钥匙’。”

      伊莱亚斯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堆满卷轴的架子前,翻找片刻,抽出一卷颜色暗沉、边缘破损的古老羊皮纸,摊开在工作台上。羊皮纸上用褪色的墨水绘制着复杂的建筑结构图,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

      “这是阿尔卡迪亚禁书馆及其地下结构的……不太准确的示意图。说它不准确,是因为圣殿后来多次改建加固,但核心区域,尤其是‘不可触及之室’所在的古代遗迹部分,变动不大。”伊莱亚斯指着图纸中心下方一个被多重圆圈标记的区域。

      “要进入这里,常规方法需要大主教的‘真理之钥’权限和至少三位高阶主教的共同吟唱。你们显然没有。”他顿了顿,指向图纸边缘一条几乎看不清的、用虚线表示的狭窄通道,“但建造之初,或者说,在更早的那处遗迹被改造成禁书馆时,留下了一条……‘备用通道’。据说是给当时的建造主持者,用于私下检查结界核心用的。这条通道的入口不在禁书馆内,而在圣城地下错综复杂的古代排水系统深处,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岔道尽头。入口被幻术和物理机关隐藏,需要特定的‘口令’和‘信物’才能开启。”

      “口令和信物是什么?”艾利安追问。

      “口令是古精灵语的一段祷文,意思是‘以知识之光,照亮隐藏之路’。”伊莱亚斯说道,“至于信物……”他看向艾利安,眼神古怪,“信物不是什么实体物品,而是一种……‘认证’。需要带有强烈‘求知’、‘守护’、且与圣殿古老传承有深刻联系的精神印记去触发。简单说,一个心怀纯粹求知与守护之念、并且血脉或灵魂与圣殿早期奠基者有关的‘人’,本身就是信物。”

      艾利安愣住了。这条件……似乎是为他量身定做?求知与守护,是他的信念核心;德·卢米埃的血脉,无疑与圣殿古老传承紧密相连。

      “至于‘钥匙’,”伊莱亚斯继续说道,表情变得凝重,“你们要找的,恐怕不是打开那间密室的‘钥匙’,而是打开密室中某个特定封印或获取《深渊礼赞》中隐藏信息的‘钥匙’。根据我收集的零星记载,当年封印该隐的仪式,核心参与者的‘本源印记’——无论是血、精神烙印还是契约符文——都被抽取了一部分,融入了仪式核心,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控制的枷锁。马库斯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很可能就源于此。而要安全地接触和解读《深渊礼赞》中关于这部分的核心记载,或者对抗马库斯的那种控制力,你们需要找到与之‘同源’但‘相斥’的东西。”

      “兄弟之血。”阿德里安沉声道。

      “没错!”伊莱亚斯点头,“马库斯吞噬了他的兄弟,但吞噬得不完全,留下了力量的残渣和兄弟临死前的怨念与抵抗意志。这些‘兄弟之血’的结晶,散落在当年的战场——也就是现在的遗忘之地。找到它们,或许能暂时干扰马库斯的控制,或者在接触《深渊礼赞》核心时提供一层保护。但是,”他警告道,“遗忘之地现在是影议会的重点监控区,马库斯绝不会允许有人动他的‘战利品’。而且,那些结晶本身也充满了狂暴、混乱的能量和强烈的负面情绪,非常危险。”

      情报基本清晰了。阿德里安沉吟片刻,问:“圣殿内部情况如何?雷蒙德大骑士长最近有什么动向?”

      伊莱亚斯撇撇嘴:“圣殿?哼,表面光辉,内里早就被虫子蛀空了。派系斗争激烈,几个红衣主教明争暗斗,都想在下次大主教更迭中上位。至于雷蒙德·弗格斯那个铁罐头,倒是一如既往的刚正,但也因为太刚正,被不少人视为眼中钉。他最近似乎在秘密调查几起圣殿人员离奇死亡和失踪事件,据说牵扯到某些禁忌知识和外部势力……我猜,可能就和影议会的渗透有关。你们去找他,风险不小,但如果是这位小骑士以‘调查遇袭、寻求真相’的名义私下求见,或许能成。雷蒙德对德·卢米埃家族的人,似乎一直有些额外的关注和……愧疚?”

      “愧疚?”艾利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伊莱亚斯耸耸肩:“陈年旧事了,谁知道呢。或许和你们家族那位‘失踪’的圣徒先祖有点关系?我消息再灵通,也不是全知全能。”

      看来,关于以西结的真相,在圣殿内部也并非无人知晓,只是被掩盖了。

      阿德里安得到了需要的信息,对伊莱亚斯点点头:“交易完成。血你已取走,承诺我记下了。如果无事,我们这就离开。”

      “等等,”伊莱亚斯叫住他们,搓着手,脸上又堆起那油滑的笑容,“看在老主顾和这么有趣的大生意的份上,附赠一个消息。你们来的路上,是不是遇到了点‘小麻烦’?”

      三人眼神一凝。

      “大概一天前,有一队穿着打扮像普通商队护卫,但眼神冰冷、动作整齐划一得过分的人进了镇子,在‘鼹鼠’酒馆包了后面整个院子,再没出来。他们身上有很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种让我老头子很不舒服的、被严密控制的力量感。领头的是个女人,蒙着面,但眼睛是暗红色的。”伊莱亚斯压低声音,“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冲着你们来的。马库斯的人,效率真高啊。”

      艾利安心头一沉。果然被盯上了!而且已经摸到了这么近的地方!

      “他们有多少人?实力如何?”莱恩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起码八个,可能更多。领头的女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不比这位影子先生差多少。其他的也不像是普通杂兵。”伊莱亚斯说道,“‘鼹鼠’酒馆在镇子西头,靠近出镇通往大路的方向。你们现在从东边离开,还来得及。”

      阿德里安和莱恩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阿德里安缓缓摇头,金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让他们跟在后面,始终是隐患。既然他们送上门,又在镇外……或许,我们可以‘清理’一下,顺便,给马库斯一个明确的信号。”

      莱恩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艾利安握紧了剑柄,感到血液微微发热。危险迫近,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想要验证自己决心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