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欺凌加身心如铁，隐忍苦修志惊天 万丈悬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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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杂役院。
晨雾刚散，鸡鸣声还未穿透山壁，牛郎已经摸黑起身。
破旧的杂役服洗得发白，肩上打着补丁，他挑起两桶比旁人重上一倍的山泉，步履沉稳地走向后厨。
天还未亮，活已先行。
这是他入山门第三个月。
三个月来，他是杂役院里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干得最多、话最少的一个。
挑水、劈柴、烧火、清扫丹房、喂养灵鹤、打理药圃……凡是脏活、累活、没人愿碰的活，尽数落在他身上。
同门杂役欺他老实、木讷、没背景，常常把自己的活计强行推给他，稍不顺心便推搡辱骂。
外门弟子更是把他当成随手使唤的奴仆，心情不好便拿他撒气，踹翻他的水桶、打翻他的柴禾、冷言冷语如刀似箭。
“喂，土包子，把这桶粪水抬去后山，快点！”
“聋了？老子的衣服你也敢不按时洗，是不是想挨揍？”
“看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也配修仙？不如滚回凡间种地！”
谩骂声此起彼伏，如同蚊虫日夜叮咬。
有人故意在他必经之路撒碎石，让他摔倒，弄得满身泥水。
有人把他仅有的一床薄被藏起来，让他在寒夜受冻。
有人在他饭里丢石子、吐口水，看他强忍咽下，便哄堂大笑。
换做寻常少年，早已暴怒反抗，或是崩溃逃离。
可牛郎，只是默默承受。
摔倒了，爬起来，拍掉泥土，继续挑水。
被子丢了，便盘膝打坐，以轮回经文护体御寒。
饭里脏了，便默默挑出杂物，一口一口吃完。
活计多了，便连夜赶完，从不抱怨一声。
不是他懦弱，不是他胆怯，不是他没有脾气。
而是他心中装着的东西，太重、太痛、太烈，早已容不下这点微不足道的屈辱。
每当欺凌加身，他闭上眼，脑海里便浮现出那一幕幕——
茅草屋里，织女灯下织布，笑颜温柔。
银河岸边，金甲天兵凶神恶煞，强行将她带走。
锁仙狱中，天雷滚滚，她仙血淋漓，锁链穿骨。
七世轮回，一世一世擦肩而过，咫尺天涯，终身不见。
爹娘惨死村口，尸骨未寒。
老牛燃尽残魂，魂飞魄散。
黑山老妖狞笑震天，天庭众神冷漠俯视。
这些痛，这些恨，这些执念，早已把他的心，淬成百炼精钢。
青云宗这点欺辱、打骂、嘲讽，与他所承受的一切相比，连尘埃都算不上。
“这点苦都受不了，还谈什么踏平南天门？”
“这点辱都忍不下，还谈什么救织女出天牢？”
“这点气都咽不下，还谈什么逆天证道？”
每一次被推倒，他就在心底默念一遍。
每一次被辱骂，他就把修为再凝练一分。
每一次被轻视，他就把道心再坚固一层。
深夜，万籁俱寂。
杂役房鼾声四起，臭气熏天。
牛郎独自缩在柴房最角落的草堆上，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轮回往生经》自动运转。
天地灵气如同细丝，悄然钻入他的经脉，不发出半点灵光，不泄露半分气息。
阴阳二气在丹田内盘旋，金牛虚影静静蛰伏，七世执念化作最精纯的修为，一点点冲刷肉身、淬炼魂魄、夯实道基。
白日越是受辱，夜间修炼越是疯狂。
旁人笑他卑贱，他在暗中破境。
旁人笑他愚笨，他在悄然铸仙。
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境界稳扎稳打，步步攀升。
他不敢过快突破，不敢显露灵光，不敢引动异象。
一旦暴露真实修为，必定引来怀疑。
青云宗虽小，却也与天庭仙门有一丝一缕的联系，一旦被察觉他是牛郎，是织女凡夫，是逆天叛魂，下场只有一个——
魂飞魄散。
所以他必须忍。
忍到金丹大成。
忍到足以横扫黑山老妖。
忍到足以对抗天庭下位仙将。
忍到足以有资本，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
忍，是他目前唯一的生路。
忍，是他救织女唯一的途径。
……
这日午后，阳光毒辣。
牛郎刚把三大车柴禾劈好堆齐，浑身大汗淋漓，手臂酸痛发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三名外门弟子堵在柴房门口。
为首的是外门执事的侄子，名叫林虎，修为筑基初期，在弟子中横行霸道，素来最爱欺压杂役。
“喂，那个叫石牛的贱奴，过来！”
林虎趾高气扬，一脚踹在柴堆上，木柴散落一地。
牛郎垂首，低声道：“弟子在。”
“听说你力气很大？”林虎冷笑，“正好，老子的灵宠最近没吃食，你去后山悬崖，给我采十株血灵草，日落之前必须回来，少一株，打断你的腿！”
血灵草生长在万丈悬崖边缘，云雾缭绕，妖兽出没，就算是筑基修士前去，也九死一生。
让他一个“杂灵根、引气境”的杂役去采，分明是让他去送死。
旁边弟子嗤笑：“虎哥，这贱奴要是摔死了，倒也省得看着碍眼。”
“就是，一个卑贱杂役，也配待在青云宗，死了才好。”
牛郎指尖微微一颤。
一股杀意，从魂海深处一闪而逝。
金牛残魂微微躁动，轮回经文泛起冷光。
只需他一念动，眼前三人，瞬间便会被阴阳之力绞杀，连尸骨都留不下。
可他忍住了。
不能杀。
不能暴露。
不能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怒意：“弟子……遵命。”
林虎一愣，显然没料到他如此顺从，原本准备好的刁难之词顿时堵在喉咙里，只能恶狠狠啐了一口：“算你识相！日落不回，后果自负！”
三人扬长而去，一路狂笑不止。
牛郎默默拿起一根粗绳，一把柴刀，朝着后山悬崖走去。
背影孤寂，却挺直如枪。
万丈悬崖，云雾翻滚，风如刀割。
血灵草长在崖壁最险处，下方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旦失足，必死无疑。
牛郎没有半分犹豫，系好绳索，纵身跃下。
凡人看来惊险万分的绝境，在他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阴阳眼洞察之下，如同平地行走。
他轻松避开毒蛇妖兽，片刻便采齐血灵草，甚至顺手摘取了几株更珍贵的灵草，悄悄藏入怀中。
日落之前，他准时回到山门，将血灵草交给林虎。
林虎看着他完好无损、气息平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不屑与阴狠：“算你命大。不过，你竟敢私自回来这么晚，罚你今晚不许吃饭，再把全宗的茅厕全部清扫一遍！”
周围弟子一片哄笑。
牛郎依旧没有反驳，躬身应道：“是。”
他转身，默默走向茅厕方向。
恶臭扑鼻，蝇虫乱飞，旁人避之不及，他却拿起工具，一点点清扫，一丝不苟。
路过的长老偶然看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少年，身受重辱，却面无怒色；做最卑贱之事，却身形挺直；心性沉稳，异于常人，绝非池中之物。
长老有心试探，却并未上前，只是默默离去。
……
深夜，茅厕清扫完毕，已是夜半三更。
牛郎滴水未进，腹中饥饿，却依旧没有去厨房觅食，而是径直回到柴房，继续打坐修炼。
饥饿、疲惫、屈辱、寒冷……
一切凡夫肉身所能承受的苦楚，都被他强行压下，转化为修行的动力。
他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心中再次浮现出织女的身影。
锁仙狱中的她，一定比他更苦、更痛、更饿、更冷。
她能熬，他为什么不能？
“织女……
我很好。
我能忍。
你也要撑住。
等我。
等我从这尘埃泥沼中爬出，
等我修出一身无敌仙力，
我一定会踏碎云霄，
劈开银河，
接你回家。”
默念完毕，他心神归一，经文运转更快。
灵气如潮，涌入丹田。
筑基中期巅峰，触手可及。
……
杂役院内，欺凌依旧。
有人抢他仅有的干粮。
有人故意泼他一身冷水。
有人让他跪在地上，给众人当马骑。
牛郎一一忍受。
不怒、不怨、不争、不辩。
挨打便站稳，受辱便低头，活重便多干，夜寒便苦修。
他的心性，早已超越同龄修士，甚至超越宗门内许多长老。
七世轮回的沧桑，家破人亡的痛楚，逆天救妻的执念，早已把他打磨得——
辱不惊，怒不形，苦不怨，难不退。
旁人笑他太卑微，他笑旁人看不清。
今日他屈身杂役，卧薪尝胆。
明日他一飞冲天，血染星河。
今日他忍人所不能忍。
他日他成人所不能成。
青云宗的山门再小，也困不住一条即将化龙的逆鳞之主。
杂役院的天地再窄，也挡不住一颗直指九天的逆天之心。
月光再次洒下，照在柴房那道沉默的身影上。
衣衫破旧，却脊梁如剑。
身份卑微，却道心如岳。
欺凌加身，不动如山。
苦难临头，苦修如狂。
这便是牛郎。
历经七世凡苦，身负血海深仇，心藏仙凡痴恋。
忍人间至极辱，修世间逆天法。
只待一朝风雷动，便敢掀翻九重天！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欺凌加身心如铁，隐忍苦修志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