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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日月同辉 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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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日月同辉
俞伯钧带着裴明臻留的大礼进了书房。
裴砚修在深深庭院抬眼望着那亘古不变的月亮。
他伸出一只手。
似乎是试图握住一段月光。
触手可及的却是满心荒凉。
裴砚修眼角微红一副半醉模样:“孩儿们我累了,咱们回家吧。”
安安和乐乐乖巧的“哦……”了一声,有点不舍得动,宁宁过去不动声色的扶住了他。
裴砚修靠了一下,随即轻巧一躲:“难得回来,你不在这多住几天?”
“……”宁宁的眼神如刀:你再矫情?
裴砚修不忘跟他新处的“闺蜜”wink:“有空来找我玩~”
裴家指定唯一的爹,带着三个好大儿,将走未走时。
俞伯钧赶来送客。
“裴砚修——”
裴砚修赶紧躲在安安乐乐背后。
俞伯钧胸口起伏:“来,你别急着走,我也送你点东西。”
“不用了吧……钧哥你太客气了……”
佣人将一个精美的锦盒送上。
裴砚修打开个缝儿瞄了一眼,好像是碎瓷片。
俞伯钧和善的开口:“这是当年裴家贺斯远出生送来的礼物,不小心碰坏了,你修好了给我送来。”
“……”裴砚修心想,亏了。裴明臻这份礼太有分量。
………
这一天的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宁宁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他问裴砚修,“你到底给你钧哥送什么了?把他气成那样?”
裴砚修怪不好意思的,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裴明昭……”
宁宁疑惑:“你大哥的遗物?他都死多少年?”
“他的骨灰。”
“WOC?!”
“我还不是为了你么。”
宁宁试图跟上这个疯批的脑回路:
“你不让我气你钧哥,是怕我气不死他?你亲自动手才放心?”
“什么话,你想哪去了?我管叫你爸钧哥,那是我敬重他,我跟江述我俩的命都是你爸跟微澜姐出手保下的,要从微澜姐这论,我得跟你爸叫姐夫,这不是微澜姐不给你爸名分么……”
宁宁已经让他绕懵圈了:“这……这都哪跟哪啊?天上一脚底下一脚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那晚
皎皎明月天边高悬。
俞伯钧抚着骨灰坛整夜未眠。
桂魄流陨,明月西沉。
晨间的风掠过古庙外的老树梢。
祈愿牌上的工整小楷早已斑驳。
那年他挽了衣袖爬上树,把那祈愿牌尽量挂到最高。
菩萨保佑……阿昭平安喜乐百岁无忧。
他求的终究落空,十六个字终成虚妄。
当年宁微澜误以为她是他前妻的替身。
他的所有解释听在她耳朵里都苍白无力。
她刚烈到宁愿躲着他自己抚养宁宁也不肯再见他。
直到那年她拖着病体上门。
却不是为了她自己。
她求他出手保下一个他都不认识的人。
她求他帮忙救救那孩子吧。
月光下她无声的哭泣整个人都快要碎掉。
她声音颤抖着说,他是裴明昭的弟弟……
他是阿昭怀里抱过的孩子。
她求他救他,求他成全那孩子。
就当是成全自己吧。
那晚的月光那么凉。
月亮早就碎了回了天上。
再不用受着世间纷扰。
……
那晚
闹了一大通心满意足的裴砚修,回到家后又自饮自酌起来,烈酒入喉,可解半日愁。
喝多了他赤脚在月下发疯撒欢逗狗跳舞,当年的小裴总何等风光,现在的他只是个被日寒月暖磋磨疯了的绝望老父亲。
他的孤寂无人可诉,他去逗狗狗都睡了懒得理他。
裴砚修想起以前。
小裴总和女伴在舞池蹁跹。
江述作为保镖不务正业甜品台流连。
小裴总不时瞄着那边,一不留神步子踏错踩了女伴儿的脚。
姑娘嗔娇,却迷失在他那双多情的眼,羞红了脸。
江述端着盏甜品过来:“这个好吃,尝尝看。”
小裴总瞟了一眼:“我不喜欢。”
江述笑骂了句矫情:“不吃算了。回头问问这是哪家做的,我以后要一天一碗。”
小裴总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强咽下去:“腥……”
江述替他把嘴角的一点污迹抹去,但笑不语。
裴砚修按着心口看着月亮。
我们到底算什么?
我以为我们早有默契。
到头来只是我自作多情。
那晚
宁宁在卧室窗边看着裴砚修在外面发疯。
他缺席了裴砚修人生的两段时光。
一段裴砚修从江甜甜养的小甜包,成了裴家的继承人。
一段述哥不知道去哪了,裴砚修莫名其妙有了个孩子。
述哥走了,把他的魂儿也抽走了一半。
江述怎么走了,去哪儿了,成了谁都不能提的禁忌。
裴砚修嘴硬的要死,儿子都接回家里了,他都没说述哥没了。
给自己憋到心脏病发作,生死关闯过来了,他都没说一声委屈。
这个精的要死的笨蛋,这辈子唯一没算清的就是和江述这笔坏账。
让他疯吧,让他浇酒为祭,和过去好好告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