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江野麻木地 ...
-
江野麻木地回了家。
他第一时间和姐姐、朋友们说，债务解决了，让他们不必担心。
接下来的时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一天，不吃不喝，谁也不联系。他不知道顾既明什么时候会找上他，总之，他逃不掉了。
他发疯似的将这些年拿过的奖杯摔到地上，将郁郁不得志时写的曲谱撕碎，只有最心爱的吉他，他不愿毁了。
江野瘫坐在凌乱的房间里，窗帘微微合上，只留了一条透光的缝隙。他呆坐在哪里，望着缝隙之外的阳光，从天亮坐到了天黑。他竭尽所能，再也看不见一丝光线。
第二天一早，顾既明指派的新助理——一个面无表情、身材高大的男人，准时敲开了他家的门。
“江先生，顾总吩咐，从今天起，我是您的新助理。您今天需要搬去他为您安排的住所，这是地址。”男人递过一张卡片，语气不容置疑。
江野接过卡片。
那是海市市中心最豪华的小区，顾既明给他安排的住所在顶层，他说：“顾总真看得起我。”
“我不需要新助理，我以前的助理就够了。”江野冷着脸拒绝。
“顾总说，从今天起，您需要换一个助理。”那人的语气不容置喙，“另外，这个家里的东西，您不必收拾太久，他需要您今天就搬走。”
江野嗤笑：“知道了。”
新的住所安保严密，视野极佳，装修奢华到冰冷，没有一丝烟火气。像一座昂贵的酒店套房，更像一座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监控室。
顾既明并没有立刻对他做什么，只是将他晾在那里。
没有工作安排，没有音乐创作的要求，甚至没有一句指令。这种放置比高压更让人窒息，江野像一件被买回来却暂时不知如何处置的物品，被搁置在华美的架子上，等待主人的一时兴起。
他试图弹琴。那把他舍不得毁掉的旧吉他，是他搬家时带的为数不多的物件。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却有些刺痛。
他看着厚茧逐渐褪去，连琴弦按着都生疼。
他太久没有弹琴了。江野看着自己这双曾被视若生命的手，如今只觉得陌生而可笑。
顾既明只是偶尔会来。
有时是深夜，带着一身酒气和高位者特有的疲惫冷漠。他并不做什么，只是坐在客厅巨大的沙发上，隔着一段距离，沉默地看着靠在窗边、如同雕塑般望着窗外夜色的江野，目光复杂难辨，像是在审视一件昂贵的战利品，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
有时是白天，他西装革履，像是顺路过来检查。他会问那个助理一些关于江野日常的、琐碎到令人发指的问题——“他今天吃了什么？”“睡了几个小时？”“看了什么书？”——仿佛在饲养一只珍稀却脾气不好的宠物，需要精确掌控其状态。
江野也从不主动跟顾既明说话，对他的到来视若无睹。
那种死寂的、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的冷漠，让顾既明不自觉感到烦躁。
江野感觉自己在这座笼子里，已经生活了一个月。这期间，乐乐消息全无，言如贺倒是经常来找他玩，只是大多时候都被顾既明派来的助理婉拒。
在一个月后的某一天，顾既明终于出现，主动给江野递上一份商业合作意向书——是一份广告代言。
代言内容和形象要求粗鄙不堪，与江野过去的音乐风格和形象格格不入。
“看看，下个月拍。”顾既明语气平淡又温和，江野想他今天应该心情不错。
江野扫了一眼内容，随即将文件扔进了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道：“我不拍。”
顾既明眯了眯眼睛，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说：“脾气还是这么硬。”
顾既明俯身看着江野，倔强的眼神带着一丝不甘，比起上一次见面更加消瘦了，灰蒙蒙的瞳孔总是盯着某处发呆，不再似从前亮晶晶的样子。
江野没有回答顾既明，他只是摇摇头，紧闭双唇。
顾既明见他沉默的样子，有些恼怒。
但顾既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仅仅只是把江野控制起来，他们之间只是偶尔地见上几次，不曾有过多的谈话。
他既想报复江野和苏知曼，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更不愿意江野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就这样沉默着对峙良久，顾既明先服软：“你想怎么样？”
江野似乎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话：“你问我想怎么样？应该是我问你吧顾既明，你到底要怎么样？”
这是一个月以来，江野一口气说最多话的一次。
“你用我家里人威胁，我赔上了自己，来到你身边，当一只听话的狗，你还要我赔上什么？这条命吗？”江野声音嘶哑，“顾既明，你到底要如何？”
“我可不稀罕你这条命，不想拍就算了。”顾既明揉了揉眉心，十分头疼，“过来。”
江野没有动，顾既明捏了捏他的手臂，皱眉：“你瘦了。”
顾既明喊来管家：“以后一日三餐，监督着他吃。”
江野推开顾既明：“顾总好兴致，吃不吃饭也要管。”
“你太瘦了，摸起来硌得慌。”
“看见你我倒胃口，吃不下。”
顾既明闻言有些许恼火，他抓着江野的衣领道：“你乖一些，我明天带你出门。”
江野的眼睛亮了几秒，又灰败地低下头：“出门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跟助理说了好几次。”
江野扯了扯嘴角，他被关在这座精致的牢笼里一个月，从来不曾出门。每次他想着和言如贺一起出门转转，都会被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以各种理由拦下。
“我能出门吗？”江野问。
顾既明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江野的发丝：“可以。”
顾既明半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江野脸上，他一时情动，伸手就要去扯江野的衣领，江野太久没有出门，不曾见光的皮肤更加白皙透亮，在金色的阳光下映衬地格外动人。
顾既明用手蒙上江野的双眼，单手解开江野的领子。
双眼被手覆盖上的一刻，江野微微一愣，随即他知道了顾既明想要干嘛，自嘲地笑了：“顾总，忍了一个月了，终于是忍不住了。”
顾既明凑近他的耳朵咬了一口，江野吃痛，轻轻叫了出声。
“别喊。”顾既明温柔如水地抚摸着江野的身体，“放松。”
江野眼前一片漆黑，透过顾既明的指缝，有些许光线进入，他隐约看到管家还在厨房为他们准备餐食：“管家还在...”
江野承认，他贪恋顾既明的片刻温柔。理智告诉他，应该把顾既明的手拨开，然后有骨气地走掉，可顾既明温热的手触碰到他肌肤的时候，江野还是沉沦在温柔的陷阱里。
江野干脆闭上眼，他回想到，从小被苏知曼抛下的自己，总是在任何与“母亲”有关的节日装作漫不经心，其实心里无比难过，想到大学时期付出的一腔真心，换来教授为了利益的背叛。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他都鲜少感受到温柔。此刻，他无法抗拒顾既明的温柔，哪怕这种柔情淬了毒药。
“没关系。”顾既明轻声地说，“他不会看过来。”
江野没有任由顾既明的手在他身上摩挲，他撇过头去，身体微微拉出些许距离。
“你乖一点，明天带你出门。”
江野闻言仿佛泄了气。他无法拒绝顾既明给的甜头，也无法拒绝那片刻温柔。
江野默许了，任由顾既明在沙发上做什么。
顾既明扯下胸前西装口袋的丝巾，替代手掌，遮住了江野的双眼。
江野有些紧张，想扯下丝巾，却被顾既明阻止：“别动。”顾既明不多时便将他脱了干净。
这次顾既明不同于以往，他显得异常温柔，直到江野腿软得不行，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他才罢休。
江野目不能视，感觉时间过了许久，顾既明的汗水滴落在他身上，长吁一口气。
顾既明从不做好措施。
江野扯下丝巾，感觉阳光格外刺眼。他动了动身体，黏腻的□□混杂在一起十分不适。
他看着自己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下作，江野连忙起身，准备去冲洗。
“别走。”顾既明喘着粗气，“一会儿再洗。”
江野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未着寸缕：“和你说了很多次，别弄在里面。”
“没关系，又不会怀孕。”
江野听他无赖的言辞，白了一眼：“谁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得病。”
顾既明一把将他拉回沙发上：“没有，我只喜欢和你做。”
顾既明今天难得温柔，将他环抱去了浴室，亲自清洗。水汽氤氲，江野说：“明天我要见乐乐一面。”
顾既明答：“见她做什么，你已经有新助理了，更何况你都多久没有商业活动，用不上她。”
清水从头淋下，江野闭着眼睛：“她有事找我。”
“依你。”顾既明关掉了花洒，低头轻吻江野的额头，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觉得江野似乎随时要走，“不许见太久，见完面我去接你。”
“还有小猫。”江野见顾既明心情十分好，他的要求便一口气提个够，否则顾既明隔三差五地来，要么醉酒，要么心情极差，黑脸助理只会拒绝他的请求，“一直养在言如贺那里，我想接过来。”
顾既明不语，江野以为他不愿意，便又接着说：“你又不常来，我无聊得很。”
“随你。”顾既明不喜欢动物，他觉得麻烦、粘人，江野搬过来时，那只小猫被顾既明勒令送走，江野只能寄养在言如贺家。言如贺的工作昼夜颠倒，把他的猫都养瘦了。
“不要让它进我房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