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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死神 VIP,西方考察团 塔纳托斯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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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的晨雾还没散,柏油路面湿漉漉的,反着光,像块巨大的黑镜子。林默站在观景台边,手里那块“地府定制版”平板电脑屏幕亮得刺眼,实时客流数字正像心跳一样跳动。
今天是西方死神考察团的日子。阿蛮昨天把路边的霓虹灯全换成了暖黄光,说是怕那帮老外心理不适应。
入口两侧,牛头马面换了新行头。牛头腰间的警棍成了荧光棒,马面脖子上贴着“微笑服务”的贴纸,正扯着嗓子喊欢迎词,那张青面獠牙的脸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林默瞥了一眼,嘴角动了动。这就是他嘴里的“文旅融合”,把阴森森的黄泉路,硬生生整成了人间烟火气。
一辆黑车无声滑过来,没标号,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嗡鸣。车门开了,塔纳托斯钻出来。高领毛衣,黑斗篷,手里依旧端着那杯冰美式。身后三个穿维多利亚礼服的死神,高跟鞋踩在黄泉路上,叮叮当当,像某种倒计时。
林默迎上去,身上的反光马甲在晨雾里晃眼,里面的官服下摆跟着动作一甩一甩。他手掌一摊,做了个“请”的手势:“欢迎莅临。先说好,这是沉浸式体验,不是恐怖片。VIP 通道在那边,有茶歇。”
塔纳托斯挑了挑眉,目光在林默那件反光马甲上转了一圈,眼里带着点戏谑:“林局长,在中国,连死神都得穿反光衣?”
“执法标配,”林默没抬头,指了指路,“让人看见,也让人尊重。走吧,塔纳托斯阁下,今天行程很满。”
塔纳托斯挥挥手,示意手下跟上:“听说你们把十八层地狱改成了 5D 鬼屋?我在西方那边,只有刑具和火,你们怎么改的?”
“那是误解。”林默带着人往里走,“地狱不是用来吓人的,是用来让人想清楚的。全息投影加体感,让游客看看自己生前干过啥,再给点反馈。比如这一层,叫‘因果体验馆’。”
队伍沿着黄泉路挪。两旁的柳树挂满了祈福灯笼,上面写着些“早登极乐”、“来世投个好胎”之类的吉利话。路过的厉鬼员工看见林默,齐刷刷敬礼:“林局早!”
塔纳托斯身后那帮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效率……"塔纳托斯压低声音,“比我们在西方那套流程快多了。他们……挺开心?”
“有奔头。”林默停下,指指路边一个正给游客指路的骷髅,“这哥们儿以前是个杀人犯,现在成了金牌导游。干得好能攒积分,换投胎名额。比单纯干活强。”
塔纳托斯看着那骷髅热情的背影,忍不住乐了:“算盘打得精,连死都要玩出花样。不过,怨气是少了。”
“不是花样,”林默纠正,“是文化输出。阳间的人怕死,是因为不懂。懂了,就不怕了。”
到了办公区,大厅中央全息投影亮了起来。阎罗王穿着绣满二维码的长袍,手指在虚空中敲得噼啪响,虚拟报表像流水一样在他面前滑过。
“死神阁下,”阎罗王微微颔首,“听说你们那边也在搞数字化?”
塔纳托斯躬身行礼,姿态标准:“阎王爷,久仰。这次来,主要是考察数据安全。听说你们把地府主权写进了法律?”
林默上前一步:“没错。《地府数字安全法》,数据主权不可转让。生死轮回是核心资产,不能随便泄露。”
塔纳托斯盯着林默,眼神深邃:“这在西方很难想象。死神系统大多是私有的,数据共享是个麻烦。你们这样,反而安全。不过,怎么平衡商业利益和神性秩序?”
林默指了指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简单。商业是为了活,神性是为了信。收门票是为了修路维护,不是为了敛财。利润全投进基建和福利——厉鬼的社保,游客的保险,都在这。”
塔纳托斯点点头:“有点意思。带我们去看看工作现场。接待能力,决定了合作能不能成。”
林默点头,领着人往核心机房走。牛头马面在前头开路,阿蛮跟在林默身边,平板随时准备记数据。机房里,巨大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低沉的嗡鸣声震得人胸腔发麻。
“功德经济后台,”阿蛮解释道,“交易、积分、投胎名额,实时结算。每一笔功德值都有账,防作弊。”
塔纳托斯盯着那些流动的数据,眼里闪过一丝赞赏:“架构很先进。要是能引进西方,或许能解决我们那边的效率问题。经常因为数据延迟,投胎名额分配不均。”
“不行。”林默摇头,“核心代码不能外泄。《地府数字安全法》定的。不过,培训可以谈。怎么管数据,我们可以教,但权限必须在地府手里。”
塔纳托斯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出。不过,林默,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死亡不一定是终结,也可以是一种服务。这理念,在西方应该很吃香。”
离开机房时,天色暗了下来。林默把众人带到了望乡台。
这里是看阳间灯火的最佳位置。夜风一吹,带着凉意,但台子上的灯笼亮得温暖。塔纳托斯靠在栏杆上,手里的冰美式喝了一半,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西方,望乡台是悲伤的终点,是灵魂告别尘世的最后时刻;但在东方,这里像极了观景台,满是希望。
“林局长,”塔纳托斯转过身,看着林默,“我想知道,怎么让那些厉鬼心甘情愿留下来?以前他们一个个怨气冲天。”
林默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温水:“悲伤是因为执念。放下了,这里就是风景。我们搞了心理疏导,告诉他们,生前没做完的事,死后接着做。比如那个牛头,以前是个狱卒,现在当了安保总监,他说挺有成就感。”
塔纳托斯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这水……有点甜。”
“加了糖的忘情水,”林默笑道,“庆祝合作。口感接近冰美式,但更有层次。”
塔纳托斯放下杯子,看着林默:“合作的事,我会上报。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下次见面,我要喝真正的孟婆汤。”塔纳托斯说,“不是特调的,是原版的。我想看看,你们所谓的记忆清除,到底是什么味道。”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版太烫,劲儿太大,喝多了容易伤胃。要不试试冰镇的?口感柔和些。”
“不,”塔纳托斯坚持,“我要体验文化。哪怕是烫的,我也得喝。考察的一部分,服务质量得实测。”
林默无奈地摇摇头:“行,按您的规矩。不过我得先跟孟婆打个招呼。这玩意儿不能多喝,不然容易冻感冒。”
塔纳托斯笑了:“这才像话。林局长,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在西方,没人敢跟我提这种要求。”
两人相视一笑。塔纳托斯转身对身后团队挥手:“准备一下,明天开始正式考察。记住,把东方经验带回去,但前提是,不能动地府的主权。”
人走光了。林默站在原地,望着远处万家灯火。阿蛮走过来,递上一份文件:“林局,考察团初步报告出来了。他们对功德经济很感兴趣,但对孟婆汤的执念,有点深。”
林默接过文件,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温水,杯底还残留着一点甜味。
“感冒。”
塔纳托斯乐了:“这才对味。林局长,你比我预想的有意思多了。在西方,敢这么跟我提要求的,还没出生呢。”
两人对视,嘴角都勾了勾。塔纳托斯转身冲身后那群西装革履的家伙扬了扬下巴:“收拾收拾,明天正式开工。记住,东方的经验可以带回去,但地府的主权,谁也别想动一根手指头。”
人群散去,林默独自站在原地,盯着远处黄泉路那几点昏黄的灯火。阿蛮走过来,递过一份文件:“林局,考察团的初步报告。他们对‘功德经济’挺上头,不过……盯着孟婆汤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林默接过来扫了一眼:“行,那就准备明天的会。另外,通知孟婆,冰镇忘情水备好,别又像上次一样端热汤出来。既然塔纳托斯这么较真,那就两种都备着,让他自己挑。”
“明白。”阿蛮顿了顿,“不过听说那帮人对烫东西特别执着,可能是某种……文化习惯?”
“那就让他们尝尝。”林默笑了笑,“不过得提前打预防针,这玩意儿不能贪杯,喝多了容易冻着。毕竟咱们是文旅局,不是 ICU。”
阿蛮也乐了:“林局,您现在越来越像神了。以前是怕鬼,现在比鬼还懂鬼。”
“别捧杀我,”林默摇摇头,“我就是个管旅游的。但既然守在这地界,事儿就得办漂亮。不管是阳间还是阴间,总得有人把平衡给撑住了。”
夜深了,黄泉路的灯依旧亮着,像一群不眠的萤火虫。林默没想什么宏大的文化碰撞,也没琢磨什么商业诱惑。他只知道,塔纳托斯这趟来,麻烦不会少。
回到办公室,林默打开那台地府特制的平板电脑,屏幕冷光映在脸上。他划拉着明天的行程表,眼神沉得像潭水。
敲门声响起,阿蛮探进头来:“林局,歇会儿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知道了。”林默合上平板,“你也去睡。这地府的未来,咱们说了算。”
阿蛮笑了笑,转身走了。林默没动,只看着窗外。心里没什么大喜悦,就剩下一股子狠劲。他离回家路还远,但这片地,他守定了。
屏幕的光慢慢暗下去,只映出他脸上那道反光马甲的轮廓。他想起王总,想起宏远地产,想起那些在资本漩涡里挣扎的厉鬼。只要地府的律法还在,只要这盏灯没灭,任何想搅浑水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反光马甲理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