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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火海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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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彻底停了,所有百姓和士兵都安静下来,屏息凝视着新帝,看他究竟会选谁。
袁贞的手心全是汗,一眨也不敢眨地盯着那只弓。
赵孟昶将箭架在弦上,瞄准了那根高大的木桩,大声道:“若你出尔反尔,今日负的就是天下人!”
宁王展开双臂,挑起嘴角,“如你所愿!”
赵孟昶闭了下眼,似乎痛下了决心一般,然后五指一松,铁箭凌空飞去。
袁贞迅速转头追着那支箭看过去,只见,是绑着赵孟诚的那根绳子断了。
他在火光的照耀下,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跌落千万只钢钉箭矢之中。
袁贞的脑袋嗡一声。
怎么可能....!?
她喃喃地张开嘴,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看新帝,却在那人脸上寻不到一丝愧疚之情。
他甚至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
“哈哈哈哈哈~~~~”宁王突然笑着退回大火中,大门倏地关紧。
雨彻底停了,熊熊烈火照得夜空如白昼一样明亮。
围府的士兵被热浪烤的频频后退,吊着孩子的木桩也被烧断,那些孩子的母亲们不顾阻拦,冲上去敲打着大门。
她们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叫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袁贞愣愣地跪在原地,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赵孟诚死了.....
赵孟诚竟然死了.....
有人拉了两下她,劝她向后些,别被火烧到。
但袁贞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无措地观望着这场大火,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震惊、茫然、愤怒、恐惧、疑惑、绝望各种各样的情绪。
这场蓄谋已久的大火,就像烧出了每个人心中的魔鬼。
每个人都疯了。
就在大家以为孩子们没救了的时候,大门突然打开了。
四个小孩竟然自己走了出来。
妇人们惊喜地冲过去把孩子抱走,围在府外的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但火势太大,孩子们刚离开,大火就烧到了大门口,朱漆大门也被人抹了油,一时间烈焰滔天,无人再敢靠进。
赵孟昶此刻只想知道宁王是死是活,但他新登基帝位不稳,方才刚演了一出爱民如子,现下面对如此火势,不能冒然吩咐官兵进府送死。
于是只好静静站在大门外,审视着这场烈火一点点吞噬着整座府邸。
袁贞呆呆地看着插在钢钉上的赵孟诚,火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还好,他的脸没有受伤,那些尖锐的东西看起来只是穿过了他的身体。
这样下葬的时候,应该还不算太难看把?
袁贞觉得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扶着墙缓缓站起来。活了二十二岁,她的心从未这般难受。
比陈颖川背叛她时都要难受。
她忍不住想再往前些,想再看看赵孟诚的脸,却忽然发现赵孟诚的眼皮似乎眨了一下,与此同时,木台随着门楼被烧毁突然垮掉,赵孟诚也随着断掉的横梁跌进了火里。
难道他还活着?
可如此大火,即便是活着也会被烧成灰烬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袁眼前划过,迅速闪进门中。
袁贞记得那个影子,似乎是赵孟诚的侍卫阿金!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袁贞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赵孟诚多次救过自己的性命,若是这般死在她面前、尸骨不存,袁贞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自己。
哪怕是给他收个尸也好。
这么想着,袁贞越过吐着火舌的大门,匆匆往内院跑去。
赵孟昶远远看着两个人冲进府里,眸光闪了闪,对身边的太监道:“看好宁王府,一个都不能放出来。”
“是!”太监花洲立刻领命,又劝道:“陛下,这火一时半会烧不完也灭不了,您刚登基,宫里诸多事务还需您主持,不必在此处浪费时间。奴才让金吾卫盯紧这里,随时向陛下汇报。”
“也好。”
赵孟昶点了点头,再次睨了那大火一眼,转身离开。
袁贞冲进宁王府后,约莫着赵孟诚坠落的方向,一点点摸过去。
府内烈火炎炎,浓烟滚滚,袁贞根本看不清路,她只能避开烧着的屋子努力让自己离火焰远一些。
宁王府烈焰滔天,不见一个人影。
她在前院寻了半天不见赵孟诚的踪迹,撕下半张袖子在墙角水缸里浸了浸,然后捂住口鼻,继续往里走。
转身时,猛地看见正厅的大门敞着,厅中摆着一张太师椅,跳跃的火光将椅中人映得明灭不定。
那人睁大双眼一动不动,嘴角淌着血痕,双颊凹陷,面容枯槁,袁贞吓了一跳。
他的衣着打扮十分尊贵,袁贞猜他就是宁王赵孟朔吧?
轰的一声,厅门被烧断,直直砸倒在袁贞面前。
正厅瞬间变成火海,袁贞不得不后退,不敢再靠近。
来不及多想,袁贞打起精神继续找人。
她记得被烧断的门楼就榻在王府西南角上,于是在一片浓烟之中向西摸去。
火苗四处乱窜,王府被烧的不成样子,袁贞辨不清方向,却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
“四殿下!!放开我主子!我们的人已经把王府围了,你们是出不去的!”
袁贞眉头一紧,这声音听起来是阿金的。
四皇子赵孟勤的声音响起,“你个傻货!外面哪有你主子的人?!外面全是赵孟昶的人!你主子谁杀的你没看见啊?怎么给老七当狗还当上瘾了?”
阿金气结:“你!你!放开我主子!!”
赵孟勤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叫唤!!赶紧滚!!”
阿金唰地一声拔出长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打斗声很快响起。
袁贞在三甲宴见过赵孟勤,这声音虽有些生但她确实有印象。
只见对面火光里,隐约有几个人扭打成一团,而另外几个人,正抬着一个人,迅速往后院方向走。
袁贞两眼一亮,瞧那衣服的模样,正是赵孟诚!
她飞快思索着眼前的局面,四皇子跟宁王是一家,宁王方才还拿赵孟诚当靶子,所以四皇子自然也不可能放过赵孟诚!
可怜的九殿下,才脱虎口又入狼窝!
阿金还在缠斗中,看着赵孟诚已经被人抬出了眼前的院子,袁贞的心都揪了起来。
袁贞一咬牙,悄悄跟上那几个人去了后院。
四皇子正指挥他的侍卫抬着赵孟诚进了后院的假山,然后拿出钥匙打开假山深处一扇非常隐蔽的铁门,迅速闪了进去。
铁门内是一条密道,从地底直通府外一处车马行的马厩。
自从昨夜日接到三皇子的信,赵孟勤就干脆睡在了车马行。
今日他更是一整天都待在马厩里,从早忐忑到晚,终于看到了宁王府的大火。
望着那场即是救人信号也是三哥与他诀别的大火,赵孟勤含着泪冲了进去。
等他带着侍卫从密道出来的时候,宁王已经服毒自|杀了。
赵孟勤跪在宁王的尸体前哭着磕了三个头,然后一刻也不敢停,按宁王嘱托的,即刻去寻赵孟诚。
赵孟诚中了箭,却没有伤到要害。
从外面看,他是坠入一片钢钉箭矢之中,但事实上宁王吊他的位置是筹划好的,若不是因为下雨,吊轮打滑,人落下来根本不会扎伤。
可惜今日夜黑雨大,赵孟诚落下来的时候扎了胳膊和大腿,此刻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袁贞跟着他们钻进后花园的假山,一盏茶的功夫便从密道走出。
她怕被对方发现,等人都出去之后,过了一会儿才探头钻出地面。
她畏畏缩缩伸出脑袋,听见不远处正在收拾马车的几个男人说:“你赶紧下去将这出口堵了,不然天亮后,那边的人很容易发现!”
袁贞吓的急忙退回密道。
另一个男人应道:“炸药早就备好了,刚才下雨我放到屋里头了,这就去取。”
袁贞心道不妙,趁男人的脚步声走远,立刻爬了出去。
夜已深,四周虽挂着灯笼,但视线还是不明。
袁贞眼前除了一个养着十几匹马的棚子,再无别处藏身。她只能趁几个男人不备,闪身钻进棚子,蹲在食槽后面。
拿炸药的男人很快回来,三个人一起进入密道又很快出来,随后里面一声闷响,他们又将出口处用大石盖住。
袁贞躲在暗处悄悄向外看着,马厩右前方是一间铺面,屋内亮着灯。
屋外停着几辆马车,还没有套马。
没过多久,有人来到棚子牵了几匹马出去,袁贞趁黑又往棚子里头藏了藏。
人声忽然嘈杂起来,她听见了一个粗鲁暴躁的声音,应该是五皇子赵孟勋的: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冀州军,金吾卫也都换成老七的人,城门已封,他伤得又这么重,怎么可能送出城?”
“北城门那里我们早已安排好人手,况且今日这么多人看着他被一箭穿心挂在门楼,没人以为他还活着。”赵孟勤颇为不耐烦道:“总之一切按计划行事,待会儿等大夫给他包扎好,咱们马上动身。”
“可他伤成这样,三哥的计划能行吗?”
“三哥的谋划从来就没有失败过!!!”赵孟勤突然大声道:“你那脑子除了打打杀杀还知道什么?谋略!这是谋略你懂不懂!!你要是不想干你就滚蛋!”
五皇子的声音立刻软下来,“三哥自然是最英明神武....我就是怕老九这副德行,耽误了咱们的大事。”
“哼!”赵孟勤似乎气小了些,“你懂什么,他只要死不了就行。”
“那...行!我一定按三哥交代的办,绝不辜负三哥的遗志!”
两人不再吵,屋中暂时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几个侍卫开始往马车上搬东西,又折回屋中拿了些杂物。
袁贞一眼就瞧出,此行应该距离不短,他们准备的东西比她回登州的还多。
虽不知这些人准备怎么害赵孟诚,但她心中欣喜不已。
赵孟诚他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