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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出类拔萃 “小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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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到路边去吐,梁静海陪他一起出来了,二姐也跟着起身,大姐将她拦住,她自己过来了。
卞梦君喝酒有自己的经验,喝酒之前会多喝点水,然后喝快酒,就是短期内随便喝,喝到不能再喝,然后就去吐,连着之前喝下的水一起吐出来,他就没事了。
过程中他是不吃东西的,最多吃点水果,尤其偏爱橙子,因为和酒精混合的味道会很芳香,是他喜欢的气味。
“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老爹年纪大了,只能随便他了。”大姐对梁静海说了一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给卞梦君漱口。
卞梦君漱好口抬头,也冲着梁静海笑着说了一句:“见笑了。”
“不会。”梁静海回了大姐一句,转头问卞梦君,“车里有橙子,拿来给你吃点?”
“别了,还没吃饭呢!”大姐拉住卞梦君,又招呼梁静海,“你们在厨房吃点吧,等会儿还要赶路,就别去桌上了,那边乱糟糟的。”
这时二姐也来了,给在桌上夹了一盘子各种菜。厨房里有平常吃饭用的小桌子小板凳,锅里也炖了一锅肉,还有米饭和包子。
大姐和二姐都跟梁静海说了些话,她们觉得挺抱歉的,也埋怨老爹老娘很烦,但做人子女没办法。
她俩帮着卞梦君把家人的形象又给拉高了,让梁静海内心也生出了感慨,他说:“小军有你们两位姐姐真好。”
大姐和二姐两人互相谦让了一下,没再多说,很适时地离开了,留他俩坐在一块吃饭。
肉还是敬土地的猪头肉,是腌过的咸肉,回来切块再红烧,热了一遍又一遍,都黏糊了。
卞梦君给梁静海夹了一块猪尾巴:“喏,给小孩治磨牙的,你吃点。”
梁静海问:“我睡觉磨牙吗?”
“磨,嘎吱嘎吱的,还搂着我,就在我的耳边。”卞梦君说,“我梦里都感觉有人在啃我的骨头。”
“哪有!”梁静海想反击,可卞梦君睡觉特别的安静,只有淡淡的呼吸,而他的脸上会有一种对睡眠渴望的贪婪,就像是一个吃饭特别香的人,同时吃相又特别的好,既让人赏心悦目,也叫人食指大动。
抱着小军一起睡觉也很舒服,很安心,做的梦都是香甜的,可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你嘴里有几句真话啊!”梁静海还是要跟他算账。
“我也是为了拉近和你的距离。”卞梦君说,“你看我家里的情况就都是真的。”
“所以你后来考去了哪里?”席上他们都没提,好像已经不值一提。
卞梦君:“北京。”
梁静海眼角微微一斜。
“北大。”
梁静海已经在网上查过他的基础资料了,所以他淡定的问:“学历呢,真是本科?”
“硕士。”
梁静海“嘿”了一声,目色都生分了:“北大研究生,果然是我等凡人遥不可及。”
“过江之鲫。”卞梦君很真诚的说,“你看每年多少C9的毕业生,他们在进校门之前,哪一个不是他人眼中的人中龙凤,可等出了校门,多数人不也都是平凡大众吗?”
梁静海摇头:“不,不一样。”
“我也不是天才,我只是个小镇做题家,靠死读书读出来的。”卞梦君依旧很真诚。
梁静海被环境污染过,所以深有体会的问:“那你靠什么出类拔萃?老师都教不了你。”
卞梦君想了想,说道:“但我确实有几分聪明,我比较会考试,能懂出题人的思路和想法。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有同学来向我探讨,我为了跟他们讲明白,就会给他们出同类型的题目。久而久之我就能跟出题人同频了,遇上复杂或者有意思一点的题,我会很激动,也非常的欣赏那个出题人。怎么说呢,比如你是公司的运营,虽然你拿着微薄的薪水,但你的立场一直都是站在老板的角度,时间长了,面对的挑战多了,等你独立出来,你也可以开一家公司啦。”
“不,运营永远都只是给不同的老板打工,他自己当不了老板。”梁静海语气有了铿锵。
卞梦君却更加的柔软:“嗯,我的比喻不恰当。”
梁静海目光灼灼:“不,是因为当运营的人不是你,天才的思路和普通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的。”
“没有,真没有,我真是死读书,每天泡在图书馆,一天就睡四五个小时,熬了很多年,到这几年才能睡好一点。我要是个天才,我要乐在其中,为什么不去搞科研呢?我当时是有别的路可选的,只是太累了,不想再待在竞争激烈的环境里厮杀了,就想换个系统混个铁饭碗苟着。”
梁静海问:“那你是怎么进的烟草?”
“考试呗。”卞梦君说,“当时有优势,进总局的门路很少,他们只面向清北专项招聘,现在扩大了很多,但要求一样很严格,所以也要凭运气吧。可进来才知道这根本不算什么铁饭碗,人在江湖飘,少不了要挨刀,逆水行舟,我不往前跑就退无可退了,所以还是很累,一有时间我就只想睡觉。但睡多了心里又空落落的,人就活这一辈子,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呀?”
每次卞梦君开始长篇讲话的时候,梁静海就觉得这人又在说谎,所以他也不给他解释太多,又问:“你不是说没条件考研的吗?”
卞梦君神态定了定,回道:“我是3+2。”
梁静海差点磕巴,缓了缓才说:“所以你已经工作好些年了!”
卞梦君:“六七年吧。”
“那你在学校忙什么?”
“学习呗,再跟着导师做课题,他有项目,我给他打工。”
“那为什么你……你跟外国的领导站一块?”梁静海说,“我在网上看到了几年前的新闻。”
卞梦君略微停滞了片刻,回道:“我那会儿是学校的组织部部长。”
“你还有时间管学生会?”
“内部的事情我不管,需要我的时候就去接洽一下,他们觉得我心态稳,随机应变临场发挥的能力比较突出,而且那些都是商务上的,校企合作而已,跟我个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梁静海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你是有编制的吗?”
卞梦君扯了扯嘴角:“我是正正经经考进去的,当然有了。”
“那你是什么级别?”
卞梦君愣了愣,随即回道:“没有级别,我就是一般的职员,只是待遇稍微比普通员工好一点。”
“那你以后会调到别的地方吗?”
“这个听上面安排。”
“谁是你上面?”
卞梦君又顿了片刻,回道:“国资委。”
“那你以后会进国资委吗?”
“这个……嗯,大概率不会的,但也不好说,这些都是大领导的安排呀。”
梁静海深深地叹口气:“小军,你没机会了。”
卞梦君把自己的眼睛睁圆。
“你别再装无辜了。”梁静海冷冷的戳穿,“你就是国资委的,还是个不大不小的桃子!”
卞梦君“呜”了一声:“海哥,你怎么变坏了!”
梁静海心里压着心事,又叹了一口气,并没有不依不饶,只是低头继续吃饭了。
“这是我二姐家蒸的包子。”卞梦君小心的捧着梁静海,“你觉得好吃吗?要是喜欢,等会儿我们带点过去。”
“你那年为什么缺考了一场?”梁静海抬头盯着卞梦君。
卞梦君安静了许久,才温柔的笑了笑,轻描淡写的一句:“睡过了。”
内心深处,梁静海并没有责怪卞梦君的谎言,他愿意长篇大论的跟自己胡说八道,都是一种荣幸,他还高兴哄他,也是自己的幸运。
所以他只能含糊过去,更不敢坦白自己的具体过往。
“我大姐二姐你见了,她们是很好的人,在我心里她们才是我的亲娘。小时候家里穷,我都没上过幼儿园,她俩一个像严父一个像慈母,威逼利诱的让我学了好多,以至于我后来入学,已经远超了同龄人。学校考虑到我家里的情况,我是从二年级开始上的,后来又连跳了两级,到五年级之后才正常的跟班走。”
梁静海放下筷子,荒凉的笑了一下:“所以你说的二年级,那个分你橙子的同学,也是编的?”
卞梦君合眼又睁开,嗓音低沉又清淡:“是。”
“为什么?”梁静海有些力竭的问。
“逼你跟我说心底事,拉进我们的距离。”
“小军,你看上我什么?”
“你有钱。”卞梦君不假思索就回答了。
“我这点钱你看得上吗?”
“看得上,至少你不会问我要钱。”
梁静海眼中已经在闪泪花了,无力的哽咽问他:“那你有什么是真的呢?”
卞梦君强制忍住:“我人呀,我这个大活人不就在你面前吗?”
泪水夺眶而出,梁静海低了头:“我真的不想玩,我不想真心诚意的对待一段感情,到最后却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别哭,我也是认真的,不然我为什么带你回家,带你见我最重要的人?”卞梦君抚住了梁静海的脸,用拇指给他抹掉了流下的泪,“我喜欢你的温柔,你第一次跟我讲话就发现了你的温柔,我当时在想,这么温柔的人,一定要被温柔的对待。”
梁静海控制不住,哭的都有些抽抽,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可眼泪就是忍不住,委屈也好,不安也好,但不能这么脆弱,这么不成熟,这么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