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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事难藏 杨知予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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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心事难藏
连着几日，杨知予都在刻意放缓节奏。
不主动找话题，不秒回消息，游戏上线也比从前晚，明明指尖已经碰到了对话框，却硬是逼着自己退出来。她太清楚再靠近一步的后果——心动会失控，秘密会岌岌可危，等到最后纸包不住火，她连以“朋友”身份待在沈惊寒身边的机会都要失去。
她在躲。
用冷淡做盾牌，用距离做防线，把自己那颗早已乱了分寸的心，死死裹在故作平静的外壳里。
可有些东西，越是压抑，越是明显。
夜里睡不着时，她还是会忍不住点开聊天记录，从上翻到下，明明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对话，她却能对着几行字发呆半天。沈惊寒一句随口的叮嘱，都能在她心里绕上好几圈，甜意刚冒头，又立刻被恐慌压下去。
她怕自己陷得太深，怕最后抽身不及。
沈惊寒不是察觉不到。
他性子清冷，却不迟钝。杨知予忽远忽近的闪躲，刻意简化的语气，不再主动的沉默，他都看在眼里。他没有追问，没有逼紧，更没有贸然上前戳破那点别扭心思，只是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冷不热地陪着。
他习惯了沉默，也擅长等待。
心里清楚这少年心思敏感，又带着一股子不肯低头的犟劲，越是逼得紧，越是会往后缩。
于是他依旧每天上线，依旧会在她出现时发出邀请，依旧在游戏里不动声色地护着她，依旧在深夜发来一句平淡的“早点睡”。不多打扰，不强求亲近，不表露占有欲，只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能看见的地方。
这种温和的坚持，反而让杨知予更乱了。
这天傍晚，天空阴沉沉的，风带着凉意吹进屋里。杨知予写完作业，鬼使神差地点开游戏，刚上线，就收到了沈惊寒的邀请。她指尖顿了顿，还是点了同意。
一局游戏下来，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却默契十足。
有人针对杨知予，沈惊寒从不声张，只默默绕后解围；她走位失误，他也不指责，只是悄悄把安全的位置让给她。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可所有的偏向，都藏在细节里。
结束后，杨知予心里发闷，憋了半天，敲出一行字：
“你不用总照顾我。”
沈惊寒回得很快：“顺手。”
简单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她心头一沉。
她怕的就是这种“顺手”。
怕他的温柔是习惯，怕他的照顾是本能，怕到最后她动了心，他只当是普通朋友。
“我自己可以。”她又打了一句，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沈惊寒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发来一句：
“我知道。但我想。”
杨知予盯着那三个字，指尖猛地一颤。
心跳瞬间失控，咚咚地撞着胸口，连呼吸都乱了。
我想。
不是应该，不是顺手，不是客气，是——我想。
直白得近乎坦荡，又克制得恰到好处。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继续装冷淡，显得心口不一；顺着话说，又像是默认了亲近；顺着心意回应，更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最终只删删减减，打出一个生硬的：
“随便你。”
沈惊寒看着那三个字，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
口是心非，又犟又软，和他猜想的一模一样。
他没有再继续撩拨，也没有趁热打铁，只是轻轻带过话题：“不早了，别玩太久。”
又是一句寻常叮嘱。
可杨知予这一次，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平静接受。
她能清晰地闻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暧昧气息，能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透光，只要谁稍微用力一点，就会彻底捅破。
而她，偏偏是那个不敢伸手的人。
“知道了。”她回得飞快，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退出了游戏，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心脏依旧跳得厉害。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捂住脸，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明明一直在躲，一直在退，一直在克制，可沈惊寒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她所有坚持全线崩溃。
她讨厌自己这么不争气。
更讨厌这场从一开始就满是谎言的心动。
另一边，沈惊寒看着暗下去的头像，没有再发消息。
他不急。
他已经看得很明白——
那个人心里不是没有他，只是在怕，在躲，在死撑着不肯低头。
而他有的是耐心，等对方撑不住的那一天，等这段藏在屏幕两端的心事，再也藏不住。
夜色慢慢落下，窗外起了风，树叶沙沙作响。
杨知予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滑动，终究还是没再发出一个字。
她在逃，他在等。
暧昧在沉默里疯长，心动在克制中汹涌，谁都没有先低头，可谁都已经输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