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初见 “乖，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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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高热中，林未迟恍惚间听见门外有动静。
“嘘。”任与淮看着林未迟望向他，水灵灵的眼睛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忍不住更深地欺负。
“是姥姥，姥姥要回来了。”林未迟对这种事接受良好，不代表老人家看了不会晕倒，他闷哼一声，推了几下没反应。
“门被你反锁了。”任与淮柔声哄道，“乖，快了。”
林未迟从来没这么讨厌这家伙的观察力。
随着敲门声逐渐急促，林未迟不免慌乱起来，偏偏因为“将被发现”带来的刺激，身体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抖得厉害，逼得没办法，他索性往对方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快放我下来，大坏蛋！”
“……”
如林未迟所愿，他被放了下来，赶紧整理好乱七八糟的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一边抓着发型一边准备开门，确认任与淮也恢复了“道貌岸然”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解开门锁。明明是跟合法伴侣执行婚内活动，不知怎么搞得跟偷.情一样狼狈。
脸颊和耳朵还泛着红色，头发翘起，任与淮努力把这一刻的林未迟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大坏蛋。
大坏蛋。
任与淮咀嚼着这三个字。
这个人是否可爱过头了。
“姥姥？”
门外没有林海棠的身影，林未迟心想莫非是作贼心虚幻听了不成？便听见脚下传来细小的啜泣声。
——有个小男孩正蹲在林未迟家的门框边上，埋着头。
“怎么啦，你家大人呢？”林未迟打鼓似的心跳逐渐减慢，他蹲下来，打量周围，除了这个小孩儿之外没有别人。
小男孩抬起小花猫一样的脸，到处是血痕，膝盖和手掌都擦伤了，“能不能请你，救救我姐姐……到处都是血，我不知道怎么办。张老师和温老师都出门了，我不知道……不知道……”
林未迟对这张脸有点印象，上次在温书昀的家里见过，跟着好几个小孩子一起补习。他回头跟任与淮对视一眼，给小男孩擦掉眼角的泪花，“别着急，慢慢说，怎么回事，你姐姐在哪儿？你受伤了吗？”
“姐姐在家，我没有受伤，你能帮我吗？我找不到别人了，谁也不开门……”泪水在小男孩的眼眶里打转。
“带我去看看。”林未迟让任与淮带上门，自己跟了过去。
小孩住在二楼的尽头，房东的招租广告还贴在门口没有撕掉，林未迟刚踏进屋子，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个小女孩，跟小男孩差不多体型，一模一样的发型。她靠着墙壁，冷汗连连，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手臂用衣服包了起来，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支棱着。她的身边有几张尺寸不一的椅子，散落了一地，其中一张甚至断成了两截，血就是从那里蔓延开的。
家里除了沙发桌子之外几乎没有家具，锅碗瓢盆堆在水池里，地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房屋位于走廊尽头，窗户对着另一栋楼，采光也很糟糕，映得小孩的脸色一片灰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能听见我说话吗？”林未迟拍了拍手。小女孩艰难地睁开眼，点了点头。
林未迟问：“什么时候摔伤的？”
“刚刚。”小男孩答。
林未迟说：“别担心，一定有办法解决，我们去医院。”
“可是，我们没有钱看医生……”小男孩捏着衣服，满脸窘迫。
“我有。”随后赶来的任与淮也在一瞬明白了紧急程度，附近就有医院，等急救车来反而耽误时间。二人当即决定立刻送医，一起用手边的材料做了简易担架，把小女孩抬上了车。
林未迟在后座照顾小女孩，小男孩坐副驾驶，任与淮开车。
在路上，任与淮问了小孩们的情况。小男孩叫夏沐辰，有个双胞胎姐姐夏沐瑶，两姐弟都是温书昀和张亦安开的“爱心午托班”的学生。单亲家庭，母亲很早之前去世了，父亲在工地上班，两姐弟自己在家。
夏沐瑶想取高处的东西，叠了几张椅子，没想到刚爬上去，有一张椅子就坏掉了，她当场摔断了手。
夏沐辰在隔壁房间写作业，听见动静出来的时候，姐姐已经受伤了。家里没有任何急救药物，他也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本能地找来衣服给姐姐包起来，起码把血止住。
他们没有手机，没办法联系大人，想找温书昀老师帮忙，正巧赶上他们不在家。没办法，夏沐辰急中生智，想起他们经常提到的林未迟，但是不知道门牌号，于是挨家挨户敲门，没有别人愿意帮忙。
“你的伤是怎么弄的？”林未迟问。
“……杜骁阿姨嫌我脏。”夏沐辰攥着手，没往下说。
林未迟明白了来龙去脉，走投无路的夏沐辰也找了杜骁求救，没得到帮忙，还吃了一顿训。
“快到了。”任与淮从后视镜里观察林未迟的脸色，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生气的模样。
“好疼……”夏沐瑶发起了高烧，意识模糊，头烫得可怕，四肢冰冷。
林未迟脸上的厌恶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安的温柔，他将手轻轻覆在夏沐瑶的额头上辅助降温。
几个单音连成细细的线，在空气里延伸。
林未迟开始唱。
没有歌词，只是哼唱，鼻子和嘴之间发出细细的、绵绵的声音，像缓慢的河流，在平坦的森林里不知疲倦地流淌。偶尔有几个上扬的音调，如同花瓣飘进了河水，打着旋，带来一圈浅浅的涟漪。
夏沐瑶紧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疼痛似乎远去了。夏沐辰攥着的拳头也松开了。
任与淮在等灯的期间，忍不住从镜面看向林未迟。
林未迟哄着孩子，欣赏他们的勇敢，赞赏他们的坚持，毫不介意血渍和尘土弄脏自己的衣服。
让任与淮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未迟的时候。
去年，在医院的慈善活动上，参加的孩子们因为病痛止不住哭泣，委屈在小朋友之间非常容易蔓延，医生、护士、主持人、助理、乃至于任与淮，谁都控制不住当时的场面。
哭声此起彼伏，院长向捐赠人任与淮连连道歉，任与淮并不在意绝对的秩序，但也为现状感到头疼。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出现了一段简单又优美的旋律。
林未迟聪明地挑选了没有哭的孩子作为助攻，歌唱孩童流行的歌曲，影响力从角落逐渐扩展到整个活动区域，谁都想离这个歌声好听，长得好看，说话温柔的大哥哥更近一些。
“好勇敢的小朋友，告诉我哪里疼好不好？”林未迟捧着孩子通红的小手，贴到自己的脸上，他没有逼迫其无视伤痛，而是认同孩子的委屈，肯定孩子的勇气。
住院也被说成了挑战，每个人都是骁勇善战的小英雄。
林未迟自己脸色苍白，戴着住院的手环，全然不在意似的。
任与淮的心自此住进了一个人。
“海妖”施展了他的魔力，用歌声编织了一张透明的，柔软的网，托住所有人的焦躁。活动得以继续进行，任与淮想向他道谢，不过是在沟通工作的眨眼之间，人群中的林未迟已经不见了。
奇怪的是林未迟好像不记得那次初遇，不过没关系，任与淮该做的没什么不同。
“你们先留在车上，受伤的部位不能挪动。”到了医院，任与淮探了下夏沐瑶的额头，“别害怕，马上就得救了。”
所有的手续任与淮来跑，从转移到推进手术室，整个流程顺利且快速。林未迟带着夏沐辰处理了手上的擦伤。
没过多久，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安全帽和劳保手套还没摘。他身后跟着位干练的女士，是任与淮的助理，林未迟在任与淮的公司里见过许多次了。
“爸爸！”夏沐辰扑进夏栋梁的怀里，父子两个抱成一团。
什么时候连这都安排好了？林未迟向任与淮投去赞赏的目光。
任与淮则面露忧色。
“我没事。”林未迟蹭了下任与淮的肩膀以示安抚，“有点饿了，晚餐我们在外面吃吧？”
“好。”
“就是两位救了我的女儿吧？”
夏栋梁冲过来就想磕头，任与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面对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工地上锻炼出来的肌肉居然完全不占优势，夏栋梁只好拍拍身上的灰，给他们鞠躬道谢。
“多谢二位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我永世难报！”
“不用客气，多亏沐辰想到可以求救，我们也只是顺道。”林未迟微笑。
“手术费是多少钱？我还给你们。耽误你们工作了，实在不好意思。”夏栋梁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钞开始数，蓝蓝绿绿，一个没捏住哗啦撒了一些出去，又哆嗦着捡起来。
任与淮把钱推了回去，“沐瑶养伤还需要这位爸爸操心，不用现在还，打个欠条就好，邻里之间多照应。”
打欠条不过是维护面子的说辞，任与淮看上去不像是会要这笔钱的人。夏栋梁暗下决心努力工作，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
几人聊着，林未迟瞥见给他出诊断书的医生正跟着交流团体朝这边走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