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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季!知!时! 两人不 ...
两人不对视,也不交流,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看窗外的太阳缓缓下落,月亮慢慢升起。
江晏秋的头低垂着,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落,但却没刚刚那么汹涌,只是偶尔吸一下鼻子,肩膀抖动的越来越轻,越来越慢,然后渐渐地归于平静。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也可能更久,季知时没看时间,突然他感觉肩膀一沉。
江晏秋把头靠了过来,圆润白净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鼻尖蹭到他的衣领,温热潮湿的呼吸落在颈间,留下抹不去的痕迹。
季知时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偏了偏头,下巴轻轻搁在江晏秋的发顶上,闻到他洗发水的味道,同这个人一样,甜腻腻的。
他慢慢抬起一只手,有节拍的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两下,很轻很慢,就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没有勇气再闭眼的小孩。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那道唯一的亮光也从地板上默默移到了墙角,最后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动了动,闷哑的声音从胸腔传来:“……我是不是把你胳膊压麻了?”
季知时楞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看他。
江晏秋没抬头,但哭腔却淡了很多,看着他那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季知时老老实实的回答:“麻了,早就麻了。”
江晏秋终于是抬起了头。他的眼眶还是泛着红,浓密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但已经不哭了。
他望着季知时,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却只是小声开口说了句:“麻了你怎么不早说?”
季知时看着他那张花猫似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你难得主动冲我示弱一回,我哪敢动?胳膊麻了算什么,今天就算是断了我都不带吭一声的!”
江晏秋瞪了他一眼,软绵绵的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他低下头想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但是没成功。
“怎么?手也麻了动不了了?”江晏秋没好气的说道。
“那不是,手可没麻。”
季知时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了看他红红的指节,顺着掌心的纹路慢慢抚摸着,“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的。今天不说,明天不说,永远不说都可以,我不会强迫你,因为……那是你的自由,但是我想告诉你,如果这件事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的事,而它很大可能是源于我的话,我希望你能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江晏秋……”
他望着江晏秋那双映着自己倒影的双眼,神色郑重虔诚,“我没有你想的那样的不堪一击,你不用事事都护着我的,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所有事,所有的困难,我都可以承受的。”
眼眶又开始泛起酸意,江晏秋佯装无事的揉了揉眼睛,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他抓着季知时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揉了揉,让后望着他的眼睛,“我饿了。”
季知时被烫了似的飞快的抽出自己的手,走去书桌旁拿起给江晏秋端上来的饭菜,用指腹在碗底探了探温度,“饭凉了,我拿下去热一下,你等我。”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眼。
江晏秋还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两只脚悬在半空中,裤腿因窝在柜子里而弄的皱皱巴巴的,脸上还落着未干的泪痕,眼睛肿着,鼻头也红红的,,可怜兮兮的。
许是注意到了季知时炽热的视线,江晏秋抬头,嘴角带着一丝要笑不笑的弧度,努力表现自己现在状态很好的样子。
季知时站在门旁歪着头看他,“哭成这样了怎么还想笑?”
江晏秋立刻把刚刚上扬的嘴角飞速压了下去,偏头生气不看他了。
季知时被他可爱的小动作给逗笑了,他靠在门框上,冲着江晏秋倔强的小脑袋,语气认真起来:“江晏秋,你要是喜欢躲在柜子里,我没意见,甚至可以帮你把那些玩玩重新摆一下,给你留个舒服点的位置,但是有一条你要答应我。”
江晏秋的脑袋慢慢回正,对上他的视线,听到季知时说:“记得一定要留条缝,我怕你给自己闷坏了。”
没等江晏秋回答,季知时先缩头往楼下跑去。独留他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那阵急促又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弯下了腰,把脸埋在膝盖上,整理纷飞的思绪。
他就这么弯着腰,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久,久到膝盖发麻,久到眼眶干涩,久到浑身酸痛,他都没有动。
脑子像团成团的毛线,乱糟糟的。那晚的对话翻来覆去地在他耳边转,像一根针,时不时地扎他一下。
每一句话他都能听见,可每一句他都假装没有听见。
他伏在膝盖上,眼里满是混沌,眼睛缓缓闭上。
没事的,他对自己说。
季知时也喜欢我,他说会爱我一辈子的,他说过的……
他沉溺于自己的思考,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季知时的脑袋先探了进来,看了一眼人还坐在床上,然后整个人才挤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重新热好的饭菜,另一只手里却又多了一盘切好的水果。
“怎么又趴着了?”季知时把饭菜放在书桌上,侧头看着他,“腰不会难受吗?”
江晏秋不想动,闷闷地回了声:“难受,腰酸了。”
“酸了你还弯着?”季知时信步闲庭地走过去,弯腰伸手,一只手拖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扶着他的脑袋,气沉丹田,一气呵成,硬生生把人给“掰”直了。
江晏秋被他掰起来的时候一张脸皱成了包子。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几根刘海还贴在额头上,他看着季知时,眼神有点呆,像是还没从刚刚的情绪里缓过神来。
季知时看了他一眼,伸手不疾不徐的把头顶上那几缕“冲天”发往下按了按,奈何头发有自己的想法,它不愿意乖巧的躺下,季知时也不强求,收回手,气定神闲的点评了句:“跟只炸毛鸡一样。”
毫无疑问,他这番对于江晏秋来说略带挑衅的言论惹毛了江晏秋,江晏秋对此也是毫不吝啬地赏了他一记大大的白眼,怨怼开口:“你才是炸毛鸡。”
“哟,能回嘴了?”季知时如释重负的笑了,“那看来是已经缓过来了。”
他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掏出一瓶水,献宝似的递给江晏秋,“先喝口水,缓缓嗓子,刚刚‘嗯’了半天嗓子肯定不舒服。”
听他的未尽之言,江晏秋眼神飘忽,略带拘谨地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热合益的水顺着干涩难受的嗓子滑下,胃里暖暖的,鼻子也没有那么堵了。
他喝完大半杯,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眼神闪烁地望着季知时。
季知时正蹲在衣柜前,施施然地往外掏那些玩偶。一个,两个,三个……,一个个往外掏,再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待最后一个被掏出,他又郑重其事地开始摆放。大的放在右边,小的放在左边,一个一个细心摆放,就像是在排兵列阵,而中间又恰恰好被预留出一个刚好足以容纳一个人的空隙。
结束完一切,他又不疾不徐地往中间的空隙里塞了一只软乎乎的长条枕头。看着自己的杰作,季知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钻进了柜子。
有了枕头的加持,硬挺的柜子现在软硬适中,右边的大玩偶刚好可以当枕头,这里现在对于小朋友来说,绝对能算得上是一个舒服至极的藏身之地。
江晏秋盯着柜中之人,毫无预兆的开口:“季知时。”
“嗯?”
季知时还没能来得及从柜中出来,此刻只能躺在玩偶只见偏头看向他。
江晏秋慢慢爬下床,蹲在柜前,“你真的不问我?”
季知时的手微乎其微地顿了一下,随即又神色自若地开始调整位置。他把最后一只棕色小熊放在角落的空隙里,漫不经心的拍了拍它的脑袋,才慢慢的从柜子里爬出来,扬着脑袋看江晏秋。
“我说了不问就是不问。”
他的语气随意平淡,但眼神却很认真,“但是要是那天你想说了,我随时都在。”
季知时两条腿随意地支开着,T恤领口有些大,露出一小截锁骨。看着他表面上气定神闲,但脸上却带着“我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我很在乎”,表里不一,截然相反的表情,江晏秋忍不住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很短,但的确是笑了。
“季知时。”他朝坐在地上的人喊了一声。
对于他刚刚的略带嘲笑意味的笑声,季知时相当的不满意,他语气有些怨怼,“又怎么了?”
江晏秋无视他的不满,指了指地板,“你坐地上不凉吗?”
顺着他指的方向,季知时低头看了眼自己屁股底下的地板,诚实的回答:
“凉。”
“那你起来啊。”
“不起。”季知时两只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他,语气无赖,“你还没跟我说谢谢呢。”
二流痞子,这是江晏秋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词。
他看了地上的人两秒,跟看傻子一样。
“谢谢。”江晏秋说的很快,显然是不情愿的。
看他这不情不愿的表情,季知时当然不想放过他。
“声音太小了,听不见。”
“谢、谢!!!”江晏秋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完还贴心的送了他一记白眼。
“这还差不多。”季知时心满意足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顺手在江晏秋的头上摸了一把,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终于知道你眼睛为什么这么大了。”
江晏秋闻言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但语气里满是好奇,“为什么?”
季知时闲庭信步地往门口走,最后再门框旁站定,然后漫不经心的给了床上的江晏秋一记重击,“因为你天天翻别人白眼啊。”
说完,还不待江晏秋反应过来,他就脚底抹油,跟兔子一样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落锁,一气呵成,简直是信手拈来,感觉这人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很多遍的样子。
靠!江晏秋现在可反应过来了,难怪这人要走到门框那才说啊,感情是怕自己跑不急啊!
他“唰”一下从床上站起身来,冲着紧闭的房门无能怒吼:“季!知!时!”
眼睛变大的秘诀:翻白眼。
(只是听说,不知道有没有依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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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季!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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