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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考虑做个戒指吗？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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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门外。
江晏秋正坐在凳子上专心致志的给自己的杰作们上釉，对周围的事务不甚在意。
突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哟，手艺还不错啊。”
江晏秋被吓得手一抖，画笔在泥人的眼尾拉出一道长长的黑线。他猛地转过头，店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正低头端详着那排看起来花花绿绿的泥人，嘴角还挂着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此刻，她正盯着江晏秋刚刚拉出的黑线，一本正经地点评：“我觉得这个泥人的眼线是不是有点画的太长了？”
江晏秋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姐姐，我记得刚来第一天那不是这样的啊，你把我那个文静内敛的小姐姐弄哪去了？
而且，这是眼线吗？这明明是他画的眼睛！是眼睛啊！
还有，画太长是因为谁？Look in my eyes,回答我，是因为谁？
江晏秋还是没能把心里话说出来，他恨恨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用手边的小布去擦那道不合时宜的黑线，结果天不遂人愿，越擦脸越糊，越努力越心酸，最后泥人的脸竟直接变成了一块黑乌！！！
看着江晏秋逐渐垮下的表情，店主有些尴尬的开口：“那个……你先别擦了，这个算我的，一会儿我帮你解决，绝对恢复原样。”
江晏秋将信将疑的放下手中的小布，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一脸“你最好说到做到”的表情。
店主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哎，小朋友，考虑做个戒指吗？”
“什么？”江晏秋警惕地眯起了眼。
店主没急着回答，只是带着他来到展柜前，冲他指了指角落的那枚银戒，“喏，好看么？”
还不待江晏秋回答，她又指示性超强的朝店面后面的那个小门指了指，“送人超级合适的哟。”
江晏秋被她略显直白的语气激的有些语无伦次，“那个……就……我们……”
店主就这样撑这头，“一幅我都懂”我样子看着江晏秋的狡辩。
江晏秋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火烧火燎的，整个人都是前所未有的红。
他故作镇静地挪开视线，假装去看墙上的装饰品，“我没说我要做戒指。”
“我也没说非要让你做啊。”店主笑咪咪地接过话，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逗一只小动物一样，“我就是问问你感不感兴趣而已。”
她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江晏秋，随即满一地点头，“做不做随你，这个我可以给你免费，而且……”
她顿了顿，随即补充道：“我觉得你如果不做的话，以后可能会后悔。”
说完，她转身从展柜下抽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袋子，递给他。
“后面那有个工作室，工具都是现成的。”店主往窗边角落的方向偏了偏头，“银条、锉刀、戒圈棒，什么都有。你要是想试试的话，我就带你过去。要是不想试的话---”她指了指桌上那排泥人，“你就继续跟那块黑炭大眼瞪小眼吧。”
看着那个“旷世神作”，江晏秋嘴角抽了抽，犹豫片刻，还是红着脸接了过来。
“做一个要多久？”
见他问这，店主眼睛一亮，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素圈的话很快，要不了多久，你可以先把泥人上完色我给你拿去烧，你再做这个戒指，时间应该刚刚好。”
江晏秋抿了抿唇，目光不自觉的往店铺深处那扇紧闭的木门上瞟了一眼。
门那边安安静静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小方块---是他量的季知时的指围。
纸条边缘已经被摩挲的有些起毛了，但并不会影响到什么。
“……行。”他说，声音不大，却干脆利落，“我试试。”
店主终于大大的弯起了嘴角，他“腾”地一下站直身体，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围裙递给他，“走吧，我带你去那边的工作室。”
他接过店主手中的围裙，跟在她身后走向窗边的工作台。
窗边尽头有一道暗门，推开那道半掩的门，暖黄的灯光洒下，同样整洁的工具台，银条、戒圈棒、锤子、砂纸，一应俱全，仿佛她早就料到了江晏秋一定会答应一样。
“这间可真真算的上是我的秘密基地啊，平常我都不让人进的，你可得好好珍惜机会。”店主侧身让江晏秋进去，“你慢慢做，不着急。对面那位---应该还要点时间。”
江晏秋本来还没什么不放心的，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是红了脸。
店主只是盯着他笑，见人头越来越低，她丢下一句“有事叫我。”便转身出了门，还特贴心地将门带好。
切割、磋磨、敲打。每一个步骤他都做的很慢，银屑纷纷扬扬的落在黑色的台面上。
他一边做一边幻想着季知时收到戒指时的惊讶表情，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的弯了起来，手上力道也不由自主的放轻了。
戒圈渐渐成型，套在戒圈棒上反复比对，直到弧线跟自己所测量的尺寸没有分毫偏差，他才心满意足的收了手。
等到了最后一步刻字时，江晏秋犯了难。他的字不算特别漂亮，但也称得上是清秀，可不曾想，雕字居然这么难，明明在本子上可以轻易写出的漂亮字，被刻到戒指上时居然丑的出奇。
他看着自己小心翼翼刻出的三个歪七扭八的丑字，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我的字真的就这么丑吗？
心里一万头小鹿奔过，这么丑，我怎么好意思送人啊！！！真的不会被笑死吗？
江晏秋简直欲哭无泪，刚刚那点兴奋劲全被这几个丑字给压死了。
他在里面踌躇了半晌，还没能完全说服自己，门就被敲响了。
店主笑意盈盈地踱步走进来，目光落在江晏秋手上那枚素戒上，语气满是愉悦，“做好了了吗？你那位朋友马上就要出来喽。”
江晏秋条件反射的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藏到身后，脸上写满了被抓包的心虚。
店主也不着急走进，就靠在门边，眼尖地瞥见他手指缝里漏出的那点银光，“刻完了吗？能不能先给我看看？”
“不行！”江晏秋严词拒绝，防贼似的将手攥的更紧，整个人都被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狠狠的撞在工作台边缘，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店主被他这反应逗得笑出了声，她潇洒的摆摆手，“行行行，不看就不看，你磕疼没？”
江晏秋被她笑得有些尴尬，干巴巴的回了一句，“没。”
“行，没事就好，你的泥人我烧好了在桌上，你可得快点出去装装样子，不然你的惊喜可就要暴露喽。”
闻言，江晏秋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又低头检查了一遍口袋---深蓝色的绒布袋鼓鼓囊囊的，他用手心在鼓起部分使劲按了按，把它压平了些。
“自然，要自然点。”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然后郑重的推开门，一头扎进午后的阳光里。
前厅还是那个样子，老板的生意好像不太好，都这个点了还是没什么人。烧制好的泥人排排摆在他原先坐的位置，没见到季知时的身影，江晏秋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在自己的板凳上坐下，装作认真的端详着那排泥人。
他的目光专注又认真，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目光压根就没落到泥人身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口袋里的银戒指和戒指上哪丑的令人发指的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江晏秋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了木门开合的声音。
独属于某个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越靠越近。
江晏秋的脊背猛地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目光重新落回泥人身上。
季知时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江晏秋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耳朵像是煮熟的虾，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那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泥人，恨不得将它们盯出洞来。
果然，还是藏不住事。
虽然还不知道这人干了什么，但绝对是想瞒着他的。
“烧好了？”季知时走过来，若无其事的在他身旁坐下。
江晏秋不敢抬头看他，眼睛死死的盯着泥人，“嗯……差不多了，你上午在干什么？”
季知时没回，反而高深莫测的从身后背着的手中拿出了一个崭新的泥人。
看着泥人，江晏秋有些疑惑，“这是？”
“你猜。”季知时将泥人放在桌子上，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笑意，“反正是一对。”
闻言，江晏秋更感兴趣了，他拿起季知时手中的泥人，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泥人，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神态慵懒又欠揍。
是季知时自己。
不是上次江晏秋所捏的那个圆滚滚、冷酷又幼稚的版本，而是一个全新的、干干净净的，眉眼全是温柔笑意的季知时。
季知时从他手中拿过刚刚的泥人，将它与已经烧制好的，上次他捏的那个江晏秋泥人放在一起，对比有些鲜明，让人莫名想笑：
一个泥人色彩鲜艳，圆头圆脑的抱着个瓶子，脸上满是恐慌，活像是受惊吓的小兔子一样；而旁边那个灰扑扑的小人还没上釉，雄赳赳气昂昂的扬着下巴站在它身边放肆嘲笑。
江晏秋的耳根烫了一下，“你一上午就捏了这一个？效率真慢。”
讲这个季知时可不乐意了。他挑了挑眉，据理力争道：“不是，我这叫精益求精好吧。”
他低头端详了一眼自己那个灰扑扑的小泥人，越看越满意，“你看看这个泥人，多么的完美，简直能反超你那一排。”
江晏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桌上那排花花绿绿，嗯……色彩鲜明的泥人，在看看季知时手上那个干净的像是从画里走出的小人，忽然有些心虚。
不过，心里怎么想都可以，嘴上江晏秋一贯不会认输。
“反超？”他冷哼一声，抱起胳膊，以增强气势，“你那小人灰扑扑的，连釉都没上，还好意思说反超？”
“釉是要留给你上的。”季知时不理会他的强辩之言，把那灰头土脸的小人往他面前推了推，“既然是一对，当然都要你上釉喽，总不能一个漂亮的要死，一个难看的要死吧。”
江晏秋气得想要掐死他，“季知时！”
季知时抬手往太阳穴上一顶，声音洪亮，“到！”
见他这不要脸的样子，江晏秋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我……那真烦人！”
想到还有重要的事没完成，季知时不再跟人闹了，他一把抱起桌上烧制好的泥人，一手拉过江晏秋，往收银台便走。“行，我烦人，快走吧，一会儿还有事呢。”
他将手中的泥人放在柜台上，冲里面喊道：“老板，帮我们包一下！”
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店主笑意盈盈的走过来，利索的将泥人一个个包好，再放进盒子里递给季知时，“好了，欢迎下次光临。”
季知时接过盒子拉着江晏秋就要往外走，谁知江晏秋竟挣开了他的手，“那个……你先出去，我……我……嗯，对，我有东西没拿，马上就出去。”
季知时一脸古怪的看着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银铃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又安静了下来。
见人走后，江晏秋微微松了口气。
看着柜台旁那个笑眯眯的人，江晏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老板，做那个戒指多少钱？”
“头一次见到上赶着给人送钱的。”店主把胳膊搭在柜台上，撑着下巴，眼睛弯弯的笑着看他，“说了不收费那就是不收费，我就是比较助人为乐而已。”
说完，他指了指门外季知时的背影，“你快走吧，人还在外面等你呢。”
“谢谢。”说完，江晏秋逃也似的离开了店铺。
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望着两人间不容发的背影，眼里满是柔情的姑娘默默感慨了一句：“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