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搞美术的 教导主任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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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好友申请通过之后，谢裴就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倒也不是故意晾着，是实在没什么好聊的。加了又不代表要说话，班里那么多人，他微信好友列表里躺着一大半，真聊过天的没几个。
午休铃响的时候，许辰从最后一排蹿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走走走，食堂，饿死了。”
“你下课不是吃了面包吗？”谢裴被他拽着胳膊往外走，校服袖子都快扯变形了。
“那点东西够谁吃？你把我当林予呢？”许辰理直气壮。
林予走在前面，闻言回头踹了许辰一脚：“你找死？”
三人一路打打闹闹下了楼。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谢裴扫了一眼，果断拐去旁边的小卖部。许辰在后面喊“你又吃面包”，他头都没回，拿了袋全麦吐司和一瓶冰红茶，扫码付钱，干脆利落。
回教室的路上，他咬着面包翻手机。班级群又刷了几十条消息，全是沈望在统计订校服的人数。谢裴往上划了划，看见迟砚在群里回了个“1”，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群里的画风是这样的：
【迟砚：1】
【同学A：学神出现了！】
【同学B：活的迟砚！】
【同学C：合影合影】
谢裴看着那堆回复，莫名有点想笑。这帮人至于吗，不就是回了个“1”。
他退出群聊，点开和迟砚的聊天框。还是空的，只有那条系统提示。
他也懒得发什么，把手机揣回兜里，趴在桌上准备睡一会儿。
上午最后一节是班会。
王建国亲自来的。他站在讲台上，背着手，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永川三中虽然是一所重点高中，但管制却出奇的松。比如那条著名的手机校规：“学生可以携带手机，但仅限于午休及放学后使用。”这句话在实际执行中，被师生默契地翻译成了：上课别玩，下课自己看着办。
当然，王建国除外。这位年级主任最喜欢在午休铃响前五分钟出现在教室后门，专门缉拿那些提前掏出手机的“预备犯”。同学们也练就了本事，远远看到他夹着公文包一脸严肃地走来，走廊上的手机便会瞬间消失，所有人立刻抬头望天或低头看地，演技浑然天成。
“新学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王建国扫视全班，“有些同学，还沉浸在暑假的懒散里。”
底下没人吭声。
“迟到，早退，上课睡觉，”王建国继续说，“这些毛病必须改掉。”
他的目光在谢裴身上停了一下。谢裴低头玩笔，装没看到。
“另外，学校要搞班级文化墙评比，”王建国说，“每个班负责一块墙面，设计要体现班级特色。咱们班谁负责？”
沈望举手：“老师，设计定了谢裴，写字的人还没定。”
王建国看向谢裴：“你能行吗？”
“能。”谢裴头也没抬。
“那写字呢？”王建国问，“谁字好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后排传来一个声音：“我可以。”
所有人都回头。
迟砚举着手，表情平静。
王建国有些意外：“迟砚？你有时间吗？竞赛班那边……”
“有时间。”迟砚说。
王建国点点头：“那行，就你和谢裴负责。下周五之前要完成。”
“知道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有人小声嘀咕：“迟砚居然愿意干这个？”“他不是从来不参加班级活动吗？”“可能因为这次跟谢裴搭档？”“他俩熟吗？”
谢裴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他没回头，但能听见后排传来整理资料的声音。
迟砚为什么会同意？
……算了，管他呢。反正活有人干就行。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苏雨霁踩着上课铃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沓卷子。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扣子解开两颗，整个人看起来不像老师倒像个学长。
“上周的月考试卷，我改完了。”苏雨霁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搁，“整体还行，平均分年级第三。但有个别同学——我不点名啊——阅读理解错了九个，你自己心里有数。”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谢裴。
谢裴面不改色地翻着英语书，假装没听见。
苏雨霁开始讲卷子，讲到阅读理解第三篇的时候，点了谢裴的名。
“谢裴，你来翻译一下第二段。”
谢裴站起来，扫了一眼那段英文，张嘴就来。他的发音很标准，语速不快不慢，翻译得也算准确。苏雨霁听完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让他坐下。
许辰从后排探过头来，小声说：“裴哥，你英语到底怎么学的？平时也不见你背单词啊。”
“天赋。”谢裴面无表情。
“滚。”
英语课结束后，苏雨霁把谢裴叫到了办公室。
“你阅读理解错九个，你自己知道吧？”苏雨霁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
“知道。”
“知道怎么办？”
谢裴想了想：“下次少错点？”
苏雨霁被他气笑了：“你是来跟我讨价还价的？”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本薄薄的练习册，“这个拿回去做，一天两篇，做完我检查。”
谢裴接过练习册，翻了翻，全是阅读理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雨霁已经低头改作业了，摆明了不想听他讨价还价。
“……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正好碰上叶向晚。她抱着一摞教案，看见谢裴就笑了：“哟，又被苏老师叫去开小灶了？”
“叶老师，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天天被叫办公室一样。”
“难道不是吗？”叶向晚挑眉，“对了，文化墙的事你和迟砚商量了没？”
谢裴愣了一下。他差点把这事忘了。
“还……没。”
“那你赶紧的，这周五之前要弄完。老王那边催我好几次了。”叶向晚说完就走了，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谢裴站在走廊上，掏出手机，点开了和迟砚的聊天框。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几下。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
【谢裴：文化墙的设计稿我周末之前给你，来得及吧？】
发完他就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回了教室。
下午第二节是物理。
物理老师姓刘，四十多岁，讲课风格四平八稳，最大的特点就是能把任何有趣的物理现象讲得像念经。谢裴听了十分钟关于加速度的公式推导，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撑着脑袋，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人，又在小人旁边画了只猫，猫爪子底下压着个圆圆的不知道是毛线球还是什么的东西。画着画着，思绪就开始飘。
中午吃的面包有点干，嗓子不舒服。
周末约了方夏觉，还没想好去哪。
文化墙的设计稿，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样子，但真要画出来还得花点时间。
……迟砚的字到底写得好不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谢裴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在小人旁边又画了棵树，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关他什么事。
爱写不写。
讲台上，刘老师正在黑板上画受力分析图，粉笔吱吱呀呀地响。谢裴勉强把注意力拉回来，抄了几个公式，又趴下了。
“谢裴，你来解一下这道题。”
刘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不轻不重，但全班都听见了。
谢裴慢吞吞地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很简单的受力分析，他扫了一遍就知道答案。
“重力分解，沿斜面方向是mgsinθ，垂直方向是mgcosθ，摩擦力是μmgcosθ，加速度是g(sinθ-μcosθ)。”
他说得很快，像是不用过脑子。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看了他一眼：“正确。坐下吧。”
许辰在最后一排小声说了句“牛逼”，被刘老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谢裴坐下的时候，余光扫到右后方。迟砚正低着头写东西，手里的笔没停过，好像对刚才那一幕毫无反应。
挺好的。谢裴想。他本来就不需要谁的反应。
下课铃响的时候，许辰第一时间冲过来：“裴哥，你刚才那道题怎么反应那么快？我连图都没看懂你就把答案说出来了。”
“你连图都没看懂你还上什么物理课？”谢裴无情嘲讽。
“我那是谦虚！”
“你那是蠢。”
林予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沈望从前面转过头来，拿着一张表格：“裴哥，文化墙的事叶老师跟你说了吧？材料和工具你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我去总务处领。”
谢裴想了想：“丙烯颜料，蓝白两色，大刷子小刷子各两把，调色盘，水桶。尺子，铅笔，橡皮。”
沈望一一记下：“还有呢？”
“暂时就这些。等我设计图画出来，可能还要别的。”
“行。你什么时候画设计图？”
“这两天。”
沈望点点头，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转回去了。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叶向晚不在，教室里乱成一锅粥。许辰和周晏礼在后面下五子棋，林予戴着耳机听歌，沈望在前面维持秩序，喊了好几声“安静”都没人理。
谢裴从抽屉里掏出那本《城南旧事》，翻了翻，又合上了。他实在不想看，但又想起江挽星说的那句“写一篇读后感，不少于八百字”，叹了口气，重新翻开。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梦里好像有人在走廊上说话，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他迷迷糊糊地想听清，但眼皮太重，意识很快沉了下去。
放学铃响的时候，谢裴被许辰摇醒了。
“裴哥，走了走了。”
谢裴揉了揉眼睛，抓起书包，跟着人流往外走。校门口的小吃摊已经支起来了，烤肠的香味飘得老远。许辰买了根烤肠，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裴哥，周末打球，别忘了啊。”
“知道了。”
谢裴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方夏觉发来的消息：【周六下午两点，老地方。对了，苏望说他也要来，说好久没见你了，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谢裴差点没拿稳手机。
【谢裴：让他滚。】
方觉夏秒回：【他说他不滚，他要亲口跟你说他想你。】
【谢裴：……那我不来了。】
【方觉夏：别啊！我错了，我让他正常点。周六见！】
谢裴按灭屏幕，面无表情地上了公交车。
回到家，唐丽已经做好了饭。谢天馈不在，餐桌上只有母子两个人。
“你爸出去喝酒了。”唐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谢裴“嗯”了一声，夹了块排骨。
吃完饭洗完澡，他坐在书桌前，摊开速写本开始画文化墙的设计图。蓝白配色，几何分割，中间留一块空白给写字。他画了几版都不满意，撕下来揉成团扔到一边。
第四版的时候终于觉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
班级群里还有人说话。许辰在喊人打游戏，林予在骂他吵，周晏礼在发猫猫表情包。沈望发了一张他拍的晚霞照片，配文是“今日份的永川”。
谢裴点开那张照片看了看。晚霞很美，从橙红渐变到紫粉，远处的教学楼轮廓被染成了剪影。
他保存了照片。
然后点开和迟砚的聊天框。
设计图画完了。
他想了想，没发消息。反正周末之前给就行，不急。
锁屏，睡觉。
第二天早上，谢裴到学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迹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
“设计图画好了发我看看。尽量周末之前，我好准备材料。——迟砚”
谢裴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字确实很好看。
他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口袋，坐下开始早读。
早读课是语文。江挽星站在讲台上领读课文，声音抑扬顿挫，底下却是一片死气沉沉的跟读声。谢裴翻着课本，嘴在动脑子没动，眼睛盯着课文上的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江挽星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的课本，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谢裴。”
“嗯？”
“第三段，你背一下。”
谢裴低头看了看第三段。他刚才压根没看，现在临时扫了一遍，勉强能背出第一句。
“……东南的秋天来得晚，走得也晚。”
江挽星等了几秒，见他不往下背了，叹了口气：“坐下吧。课后把这篇课文背完，明天我抽查。”
“哦。”
谢裴坐下的时候，听见后排有人小声笑。他没回头，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许辰那个傻逼。
下课后，许辰果然凑过来：“裴哥，你刚才那表情，跟吃了个苍蝇似的。”
“你再说一遍，我让你也吃个苍蝇。”
“我错了。”许辰认怂认得很快，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对了，周末除了打球，要不要再去网吧坐坐？”
“随便。”
“那我叫上周晏礼和沈望。”
“行。”
午休的时候，谢裴趴在桌上闭眼养神。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嗡嗡转的声音。
他翻了几个身，睡不着。
睁开眼的时候，视线正好落在斜后方的座位上。
迟砚没在。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一本合上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谢裴盯着那本笔记本看了两秒，移开了视线。
他又翻了个身，把脸朝向窗外，闭上眼睛。
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搞美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