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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哥,小心! 血在瞬间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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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弃忽然无法直视他哥的目光,几乎算是逃避地低头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假装忙碌地进进出出,把路上买的吃食全都放到客厅和冰箱。
周旭走进书房,无暇思考沈弃刚才问题的意义,也没有时间跟沈弃在这闹腾。
沈弃来都来了,而他现在似乎也没有能力把人赶走。
虽然被沈弃找到几乎已经算板上钉钉,可他没想到留给他的清净时光竟然只有短短半天,好不容易内心平静一点现在又再度被这个人强行闯入难免涌起一阵烦躁,不过现在怎么扭转公司局面才是关键,他也没心思和谁继续吵闹。
周旭短暂地开完晨会后就开始想怎么搞钱。
搞钱搞钱搞钱。
其实600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作为一个中等规模的公司,公司账面上600万肯定还是能拿出来的,更何况就算真要给逢舟也不是现在交付,从现在到年底还有半年多的时间,找到了逢舟还能协商,这件事很容易就处理好。
真正让他感到压力的是李长龙的股份。
——他自己手里拿不出来这么多闲钱。
这些年公司虽然有赚,但市场行情不好,为了公司他每年几乎都会自动少拿一些分红。
周旭把他赚的钱,还有早些年的盈余都放在了二级市场。股票、指数、基金什么都买了一点。
这些年已经从最开始的100万本金滚到了900万,再加上市中心和现在住的这套房产,把这些资产全部变卖或许都凑不够李长龙手里那60%股份的价格,但这已经是他全部的身家,可还是缺。
当然他还可以去借一点,以他的信用应该很容易从银行借贷,只是这就太孤注一掷了。
周旭觉得很头疼,作为当年A大毕业的金融高材生,理智告诉他其实应该放弃。
文娱市场不吃香,现在又有AI和政策冲击基本算是薄利多销。
平台几乎在行业内形成垄断。
而其他公司的生存方法就是把基本面打开不断向外铺,就跟风投似的,把鸡蛋放在尽量多的不同篮子里,只要有一个火了,就能把其他的亏损给赚回来,这是现在最稳妥的生存法则。
可周旭还是喜欢精品,这是他成立这个公司的初衷,尽管他知道这种模式风险太大,也不赚钱。
周旭又开始咳嗽起来,额头和脖颈后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次晕倒后他几乎每天都能感受到他的腺体在发红发胀,这是以前他感冒发烧的时候从没有过的症状,不过他以前也没有发烧发到晕过去,所以周旭只是有点担心地随手按了按,就没继续管了。
在周旭焦头烂额地在书房里构思搞钱策略的时候,沈弃一脸阴沉地拿着手机躲上阳台,直接输入了一串号码,拨了过去。
“我哥咳血了。”沈弃声音冰冷宛如冬天的寒风,“合同里没写这一条。”
“是药都会有副作用。”白景澄大概是刚起,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这点程度还算是轻的,怎么,你心疼了?”
和白景澄的合作当初是沈弃的叔叔沈锐牵线搭桥的,沈弃一开始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刚分化那年患有恶性信息素紊乱综合症的沈戚被沈家赶出家门,走投无路之下投奔向前些年和沈家家主沈剑铭闹掰的叔叔沈锐。
沈锐一开始其实并不想要他。
恶性信息素紊乱综合症本身就等于不治之症了,而且沈弃的各项指标都很高,带回家养几年基本就等于死人一个,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买卖。
可是沈锐这时恰好在和国外风头正盛的白景澄谈合作,而白景澄提了一嘴他需要一个新实验品测试一下他近期研发的药物。
沈锐的目光当时就在沈弃身上转了一圈,原本准备踢向沈弃的脚收了回来,转手把他给了白景澄,还顺带送了一波人情。
这些年沈弃一直暗地里在给白景澄当实验品,各种药物只要不致死的都会往他身上试,试到后面差点都产生了耐药性。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个,在白景澄开始研发针对恶性综合症的特效药时沈弃就有幸成了实验品之一;
而这时由于沈弃也积累了一些人脉,在沈锐那也有了一定地位,他用自己的方式私下和白景澄联系上了,制定了一套专门针对自己的治疗方案,当然其中流程也包含他的药引周旭,只是那时的沈弃对周旭还没什么想法,所以有关周旭的部分都直接跳过,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在合同上签了字。
“药剂每年都在更新,副作用也每年都会增加,这没什么稀奇。”白景澄的声音不大,旁边似乎还有类似小动物一般的呢喃,他语气下意识柔和了些,“我只能说那药剂对你影响不大,但对别人可不一定。”
“不过你既然自己要求参与这项实验当初就应该考虑清楚。”白景澄对沈弃说话的时候声音凉薄,“我不知道你大早上的打这通电话给我是什么意思,而且我们俩之间的恩怨还没结清,你得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沈锐回来了,我知道你还有笔生意要和他谈。”沈弃像是没听出白景澄语气中的威胁,淡淡地说。
白景澄哼了一声。
“你把药剂的副作用降到最低,我帮你把这个单子拿下。”沈弃靠在了栏杆上,“我知道你这个项目需要的资金投入很大,目前沈锐已经是你最后的稻草,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合同这周五就能寄到你公司。”
“怎么,你最近几次的不良反应很严重?不过我记得你不是个这么忍不了痛的人啊。”白景澄沉默了几秒后嗤笑。
“不惜拿这么大的单子来和我谈,而且马上就最后一次了。你不会是真喜欢上你的药引了吧?不过我得警告你,这也有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之一,别到时候痊愈了又找我逼逼,我可不会把钱吐出来。”
“那你到底答不答应。”沈弃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每个人都在问他是不是喜欢上了周旭?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他好像不应该喜欢上周旭?
可别说他不喜欢,就算喜欢上了又关他们什么事?
而且更何况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喜欢是什么样的呢?为什么他当回避了这个问题,他哥那时的表情是那么的伤心……
“答应答应。对我百利无一害的事我干嘛不答应。”白景澄的口吻中夹杂了一丝恶劣,“不过Chris啊,与其来找我商量,其实还有另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可以帮你哥,你难道没想到吗?”
“什么?”
“你可以选择停止实验啊。”白景澄笑道。
“你要是真喜欢上了周旭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金盆洗手’。”白景澄哈哈出声,“不然到时候再好的人都不会原谅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沈弃僵住了,大脑跟宕机了一样,转不过弯来。
“不过这个抉择确实很难呢。”白景澄‘啧’了一声,“毕竟你可能只要再‘诱导’一次就能永远摆脱这个恶性病,永远不会再被沈锐控制,也永远不会这么痛苦了。”
“更何况你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要是现在收手……”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白景澄在那头呼出一口气,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嫌疑。
“哎,怎么办呢Chris?”
“一边是周旭,一边是你自己。你怎么选?”
……
沈弃在阳台上僵立了很久,等拉门回去地时候又听见周旭开始在书房里咳嗽。
他心脏猛的一紧,那股揪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感到自己好像呼吸都有些困难,那潮水般的窒息几乎快将他溺毙,夺走他的全部力气。
他去厨房给他哥倒了杯温水,然后又把自己带来的药拿出来放在托盘上,敲了两下书房的门,就走了进去。
“哥,吃药。”沈弃走到周旭旁边,强行掰过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周旭的嘴唇很白,两颊却很红。
沈弃指尖触碰到的温度几乎让他一激灵,而他哥那心如止水的目光更是让他难受极了,明明看着他他却不能从中感受到任何情绪,就好像他们之间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旦沈弃走出了这扇门,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周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托盘上拿起水杯,扬起脆弱的脖颈,喉结滚动。
“中午想吃什么?”沈弃扬唇扯出笑意,“这个家东西不多,你身体不好我给你做碗热乎乎的面好不好?”
“之前在医院的皮蛋瘦肉粥你都没吃完,是不是现在不喜欢了?”沈弃自顾自地说着,“那我今天给你换个花样,保证你会觉得新鲜。”
“……我说过我不需要保姆。”周旭看了他一眼,毫无波澜地又坐回座位,低头敲着键盘。
“你头发怎么还是湿的?”沈弃像是没听到,发现他哥的头发似乎还有点潮湿,嘟囔了一声,走进里面的房间拿出电吹风。
沈弃在里面磨蹭一阵,出来后走到了周旭身后。
吹风机呼出的风被沈弃调节合适的温度,沈弃感受着周旭柔软的发丝穿梭在自己指尖,低头看着周旭圆圆的发旋,忍不住心里一阵泛痒,低下头在周旭的发旋上亲了亲。
周旭深呼吸,握紧了拳头,但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在过去的5年里他已经一次又一次沉醉在弟弟虚假的温柔里,可这次不会了,弟弟那样狠而直接地把答案甩在了他面前,狠到他现在想起‘喜欢’二字胸口都会一阵发疼。
他尽力无视着沈弃,自沈弃进屋和他说的话好像总共不超过三句。其余全都是面无表情的漠视,屋内只听得键盘敲响的声音,敲得让人心慌。
“……你昨天和闻安做了什么?”
沈弃沉默了很久,终究没能迈过心里那道坎,看着他哥过分平静的侧脸,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觉得很不舒服,他想尽力抹除闻安存在过的痕迹。
他以前从未把闻安放在心上。
就算当初花了点心思对付过闻安,却也没真的把这个在周旭身边8年却不敢吭声的怂货当成过情敌;
毕竟在他眼里闻安除了给周旭当当保姆外也没什么其他用处了,闻安带给不了周旭什么价值,不像他,能给周旭梦寐以求的亲情还有家的温暖。
可直到刚才他才恍然发现现在的他其实才是什么都不是的那一个。
只要周旭不承认,他和周旭之间就不存在任何关系。
他所做的事,任何一个人、甚至任何一个保姆都能替代。
只要失去了弟弟这层关系,他在周旭心中就不具备任何竞争力。他和周旭之间就好像两条平行线,没有人能证明他们曾经有过联系,两人只会越走越远。
周旭果然依旧没有回答,而这样的安静让沈弃逐渐变得恼怒,也开始恐慌。
……周旭想要离开他,周旭是真的想要离开他了!
他不允许周旭离开!他更不允许自己和周旭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哥哥打定主意不要他这个弟弟那他就重新创建他们之间的联系!
他要建立一个比所谓爱情和没有证明的亲情更加紧密的联系,他要让哥哥一辈子都离不开他!永永远远和他在一起!
沈弃眼眶发红,忽然发疯似的扑向周旭,咬住他的后颈,毫无征兆地把犬齿刺入他的腺体!
“沈弃!”周旭惨叫一声,挣扎着从沈弃怀里逃开。
他在信息素注入之前反手给了沈弃一巴掌,然后用手捂住脖颈后的红肿,迅速朝门口跑去。
——疯了!全他妈疯了!
周旭不敢回头,他甚至连鞋都没换钥匙都没来得及拿;
推开门根本来不及等电梯就想冲向自己停在下面的车,完全没看到一个潜伏在楼道里的黑影悄悄跟在他身后,那双眼睛紧紧凝在他那还溢着血的脖子,进入了昏暗的楼道。
“小心——!”一声几乎算是破音的尖叫在空中炸开。
接着周旭就感到他的身体被猛然一撞,回头的瞬间眼前一道银光闪过,铁锈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四散开来,温热的液体喷溅出,像颜料一样撒到他脸上。